沈笃被头部欲裂的疼痛弄醒时, 脑子几乎一片空白。
宿醉这种事在他这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但头疼成这样还是第一次,他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喝了假酒。
想自己驰骋夜场这些年,去的也都是高档场所, 出手阔绰, 谁会给他喝假酒
他努力想起昨晚的事。
因为肖飒发疯, 他不得已只能当和事佬,还被那个倒霉abc推了一把
对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头疼了
昨晚他被唐堂推了一把, 额角撞在了大理石的桌角上,好像还流了血。
不过再往后的事,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和那个唐堂扯了两句闲话, 然后喝了杯酒,接下来就彻底断片了。
该不是撞出脑震荡了吧
以前小时候, 他没少陪肖飒打架,好像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啊
费力好大的力气,他才睁开沉甸甸的眼皮,扭头就看见身边躺着个男人。
自己醒来, 身边躺着个不认识的男人, 这种戏码在他这几年浪荡的生活里不算什么太新鲜的事,只是这回这个人
男人背对着他, 身体捂在被子里,看不出身材, 他只能看到对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寸。
他也算“阅人无数”, 但审美一直很固定, 就喜欢白皙清瘦的小男孩;现在他看着身边人露出的半个坚实肩膀和发型,就大概知道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呼”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感叹一句, 喝酒果然误事,他居然不知道带了个什么人就跑来开房了。
不过问题也不大。
圈子里混得都知道,沈大少这些年处处留情,其实是跟谁也没有感情;他找的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没有一个人能在他身边呆满三个月的。
他习惯从一开始就跟对方说清楚,只谈钱,不伤感情。
现在敢趁他酒醉,处心积虑爬床的人,无非就是为了钱。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问题自然不大。
扭了扭脖子,他伸了个懒腰打量了一眼身处的房间。
他从不带人回“家”,也就是那栋别墅,尤其是肖飒也搬走后,他多半的时间都是在酒店住;现在他看了眼陌生的酒店房间,空间宽敞,装修也不错,大概不便宜。
不过他醉的连人都不记得了,应该是对方付的钱。
在心里大概盘算了价位,再算上昨晚的“好处费”,他挣扎着起身,准备像以前一样,留下钱就走人。
之前躺着不动还好,猛然一挣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起不来,腰疼得就像快要散架了似的。
怎么会这样
他整个人突然就吓醒了,手肘勉强撑起上半身,偏头就看见身边的人好像也被他的动作吵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侧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唐堂的身体显然没有什么问题,他一个翻身就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薄被顺势滑落,露出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拢在窗帘细缝透进的那缕阳光中。
如果忽略掉那些暧昧的红痕,这身材,完美地像一尊石膏雕像。
“操”
沈笃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喝酒也太他妈误事了
虽然唐堂身材是真好,脸蛋也没得挑,可
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他想起之前自己跟肖飒开玩笑时说过的一句话
“撞型号了,不然也不是不能试试啊。”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报应”
不过好在唐堂也不是什么好人,跟他一样的玩咖,总算不至于有什么麻烦。
他在心里安慰完自己,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另一种不详的感觉顺着尾椎骨爬遍全身。
跟个不认识的人在酒店醒来这事他不陌生,但身后那种莫名的,难以启齿的疼痛他实在是
太陌生了
他吃惊地瞪向已经愣住半天的唐堂。
“你”
这样的场景沈笃虽然熟悉,但唐堂一点也不熟,他空有一个浪出圈的名声,其实初吻都还没送出去过。
他整个人呆若木鸡,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沈笃连脸色都变了。
“你没事吧”
他担心地问道,紧张得手足无措,想要扶沈笃一把,伸出手又不知道该往哪搁。
沈笃看着唐堂那副手忙脚乱,想帮忙又手忙脚乱的样子,瞬间气就不打一处来。
睡了就睡了,怎么“姿势”还不对了
“唐堂”他一把拍掉唐堂伸过来帮忙的手,“昨天”
他是彻底断片了,但总不能两个人都喝断片了吧
可类似“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这类话,他始终还是说不出口,只能仔仔细细又再回忆起昨天的细节。
零星的记忆里,他和唐堂都喝了桌上神秘的粉红色起泡酒,再之后
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空气越来越燥热,他浑身发烫,有一个人抱着他,在类似电梯间那种狭窄密闭的空间里,他们激烈的拥吻
然后
不记得了
操
可那酒口感明明非常一般,而且也并不是什么烈酒,他和唐堂都没有多喝,怎么就至于喝成了这样
宿醉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掀开被子,悄悄查看自己身体状况这种动作,太像怀疑自己被人欺负了的良家黄花大闺女,沈笃之前没有这样的习惯,但现在还是忍不住,低头悄悄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
他想起刚才唐堂醒来时,自己一眼就看到对方身上的红痕,现在再看看自己的,唐堂那点印子还真就不算什么了
操
他越想越气,直接抬腿,一脚把不知所措的唐堂踹下了床。
动作太大,牵扯到身后某处难以启齿的疼痛,他瞬间疼得汗都下来了。
唐堂本来还一头雾水,现在又莫名其妙人被踹到地上,沈笃的动作还顺便带掉了身上盖着的被单,两个人满身的痕迹瞬间一览无遗。
再加上沈笃疼得龇牙咧嘴,连脸色都变了
这场景,要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不是单纯,是蠢了。
可明白归明白,这场面唐堂哪里见过,一时还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笃虽然低着头,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能看见对方额前渗出的汗珠。
“你”他小心翼翼地摸到床边,担心地问道“没事儿吧”
“滚”
沈笃低吼一声抬头,看见唐堂的表情,两个人瞬间都愣住了。
明明是自己被
唐堂这一脸无辜委屈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世界上还有人比肖飒更会演戏的
可这副表情,他握紧的拳头好像突然就挥不出去了。
被沈笃呵斥了一声,唐堂停止了上前的动作,干脆直接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房中的气氛一时静得可怕。
半天后,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了。”
在刚才的沉默中,沈笃也暂时从那种难以启齿的疼痛中缓了口气,他咬牙切齿道“你是属什么牲口的”
“你们在国外,每天把激素当饭吃吗”
沈笃的话虽然不客气,但唐堂显然没有生气。
“很”他缓缓回头,抱歉地问道“疼吗”
“对不起,我”
“没什么经验。”
说好的“北美华人gay圈天菜大猛一”呢
说好的“器大活好,睡到不亏”呢
就这就这
什么叫没经验
沈笃觉得自己真是“亏大了”,气得都骂不动了。
唐堂没有听到沈笃回应,却听到对方的呼吸里都夹着抽气的声音。
“我你”他试探着问道“需要去医院吗还是”
“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沈笃在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气得舌头打结,还没想好要该骂点什么,就看到唐堂真的起身,收拾起大概是昨晚胡乱扔在床边地上的衣裤。
唐堂把属于沈笃的衣服捡起来,抖了抖灰搭在床脚上,然后才捡起自己的衣服,别别扭扭地转过身去往身上套。
这是要干嘛,还真要给自己买药去
还嫌不够丢人吗
“你上哪去”对着唐堂的背影,沈笃脱口而出喊道。
“我”唐堂的背影愣两秒,然后小声说,“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去医院我去给你买药”
“你放心吧,我”他套上昨天那件卫衣,才回过头来抱歉地看着沈笃,“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唐堂的话瞬间把沈笃给听傻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下床把唐堂绑起来扔进进卫生间里,让唐堂别再丢人现眼了,奈何
身体情况不允许。
“谁要你去买药了”
其实他想说,谁要你管了,又觉得总有哪里怪怪的。
唐堂跟沈笃算不上特别熟,几面之缘也都是因为肖飒和邹允的关系。
在他的映像里,沈笃永远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玩世不恭的笑着,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而那双低低垂着桃花眼里,也总是带着点慵懒又挑衅的味道。
他还没有见过今天这样疾言厉色的沈笃,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时有些懵。
看来
这件事对沈笃挺重要的。
“那我”他尴尬地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局促地看着唐堂,“应该做点什么”
“从我眼前”沈笃深吸一口气,“消失。”
唐堂闻言愣了两秒,然后木木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很抱歉,但双脚还是不听使唤地往门边走去。
房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唐堂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直到门口的方向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沈笃长舒一口气。
他正挪动着身体准备下床,接下来传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关门声,而是唐堂的声音
“你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住在酒店”
“我不关心你住哪”他大声打断道。
片刻后大门轻轻“咔嗒”一声,这回房间总算真的安静了下来。
沈笃费劲地挪进浴室,一眼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满身“激战”之后的痕迹。
刚消下去点的火气“腾”地一下蹿起八丈高,他抬手一拳砸碎了面前的镜子。
当浴室终于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他怔怔地站在莲蓬头下,看着脚下瓷砖上淌过淡粉色的血水。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被镜子的碎片割伤了,但他整个人好像还在昨晚的宿醉中没有清醒,伤口并没有传来什么太明显的痛感,不管是手上,还是额角。
他甚至感觉不到热水的温度,所有的感官都有些麻木。
除了听觉。
他听见耳边不断回响着一个声音
“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沈笃x唐堂的故事,之前本来说准备单开一本的,但是看预收大家好像也没有很感兴趣,阿鱼想了想还是简短的写在番外叭。
不过因为之前想过单开一本,所以没有急着准备,再加上要对上正文的各种时间线,还是要废点功夫,所以隔了几天才来。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的番外能不能稳定更新,等不及的小伙伴可以等完结宰,尽量保证在这个月底或者最晚下个月初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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