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现在是复盘时间了”
太宰轻声说。
回归到一片空白的世界里,唯独他站立在这里。
白西装,黑曜石,手系着红绳的小小木舟。
依然是触目惊心的三颜色。
他并不感到惊慌,只是安安静静地开
“初次见面,不如来打个招呼。”
太宰没有丝毫踟蹰,便吐出了一个名字
“你好。泽田弘树。”
随着太宰治的语,几乎是语音刚落,他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男孩。
看起来十岁左右,深色的短发,湛蓝通透的眼睛。
穿了身浅蓝色的休闲童装,看起来与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十岁男孩、都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他忍不住露出一个苦涩又纠结的容,纠正太宰说“这么叫我,”男孩顿了顿,寂寞地垂下眼睛,“我是诺亚方舟。”
好像担心太宰会因此反驳些什么似的,男孩迅速解释说,“泽田弘树创造了我,成长一年等同于类成长五年的工智能。在圣经之,帝命令诺亚打造出方舟、允许他选择的物登来,因此从灭世的洪水之逃生”
这么说的,简直和太宰在这个世界里的遭遇无比似了。
男孩指了指太宰手里木舟模样的电子玩具。
“喏。那就是我。诺亚方舟。”
他语速飞快,像是已经许久没和说了一样,语气里浮现出同他自称并不符的、与类没有不同的感伤与活泼。
这一大长串说完了,男孩双手往背后一放,起来同太宰说
“我们从头讲起”
“”太宰沉默了一下,并不在此时无情地揭破些什么,只是顺着男孩的问道,“那么,就从乌丸莲耶的死亡开始吧。”
饶是自称工智能的诺亚方舟,都忍不住无语了一下“有时候真的很残酷呢,太宰先生。”
不、
“好嘛”不知何时已被刷高了好感值的男孩,很快乐地顺从了,“那么,故事要从五十年前讲起”
乌丸莲耶,身为坐拥无财富的秘富豪、黄昏之馆的主、黑衣组织背后的“那位先生”。
早在半个世纪之前,就已经死去了。
在死亡之前,早已利用组织探索“永生”机密的乌丸莲耶,命令下属,将自己的精体秘密存储起来。
如一切正常,这个被他一手操控的组织,仍将盘踞在日本的阴影之。
攥取财富、渗透权势、钻研科技,直到能够使“死复活、时间倒流”能够实现的那一刻,终将到来。
不,比乌丸莲耶设想更早的,是泽田弘树的出现。
这个天男孩的经历,同“铃木快列车”、他父亲坚村忠彬所经历的,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他依然在父母离异之后,来到美国,被托马斯辛德勒收养。
他也发挥出了自己在电子领域几乎无能比拟的杰出天赋,十岁稚龄便已加入了麻省理工学校研究所。
唯独
始终在阴影观察着这一切的组织成员,渗透了辛德勒公司。
并且,在工智能“诺亚方舟”诞生的同一秒。
“乌丸莲耶”的精体,同样载了电子网络。
本来这不应当是一件会横生意外的事情。按照组织狂妄的设想,“那位先生”终将在无比广袤的新世界里得到永生。
不止如此,组织亦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几年时机一到,便会催眠全世界的类、所有投入另一个已构筑好的电子世界
在那样的世界里,“乌丸莲耶”,就等同于坐拥天下权柄的主宰者。
想得倒美。
“所以你就照着乌丸莲耶的办法,自杀之后也自己的精体投入了这个世界还为了同他势均力敌,主动和工智能融为一体了”太宰淡淡地说。虽然是个问句,但完全没有询问答案的意思。
顿了顿之后,太宰又补充,“笨蛋一个。”
男孩终于还是鼓起了脸颊,在这世界第一个也是后一个知晓真的面前,露出符合年龄的撒娇与委屈来。
“我又没有办法”他嘟嘟囔囔的,小小声抱怨,眼乱瞄,“而且怎么还是毫不留情地揭穿我了啊太宰先生”
太宰对这样一个勇敢而决的孩子,其实并不能狠下心来。归根到底,首领太宰本质是绝不会对孩子下手的黑手党。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缓和了态度,微微叹了气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三个的到来了吧”
被太宰的语牵引着,泽田弘树不由自主便暂时忘记了自杀时的痛苦、透摄像镜头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托马斯辛德勒杀死时的悲恸。
男孩张了张,顺着太宰的思绪往下走,点了点头。
“嗯,对的,”泽田弘树摆出思考的情,其实对于与工智能融为一体的他来说,一切都清晰记录在自己的系统里,绝不会忘记。
“那时候,我与乌丸莲耶正谁也没办法奈何谁啊,说不定魔女小姐看到的鸦羽和数字,大概就是那时候的场景呢”男孩突然插了一句,说出除自己之外难以意会的语,有些羞涩地了一下。
“不,重要的转机,就是你们三个、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闯了进来。”
太宰并不意外,“唔”了一声。
“所以呢黑暗组织继承的身份,并不是你会想出的主意吧。”
没错。这诡谲而狡诈的阴谋,只有鬼鬼祟祟藏于幕后的乌丸莲耶能想得出来。
然泽田弘树的眼又是一飘“咳、我想着,这样一来也能保护到你们谁知道他会耍诈啊真是肮脏的大”
太宰用简直无说的干巴巴声音感慨,“所以你到底拿出了什么为赌注”
“怎么连这个也知道啊”泽田弘树心虚地抬高了声音,支支吾吾了半晌说,“就是、那个,就是我的源代码、啦”
太宰“也就是说,你同乌丸莲耶打赌,如我们三之有谁通关了这个虚拟现实世界,乌丸莲耶就我们送出电子世界;反之,就拿到你的源代码,乌丸莲耶称霸这里然后整个世界都完蛋了。是吧”
泽田弘树都要眼泪汪汪了“不要这么犀利地吐槽我啊太宰先生呜呜我知道错了是当时全力运算出的概率明明胜率很高的”
“所以乌丸莲耶要我们的记忆拿走啊,”太宰又想叹气了,“类是很狡猾的,不要这么单纯地信啊。笨蛋。”
停顿了一下,太宰又总结,“总之哪怕下了赌注,乌丸莲耶也小动不断,始终在利用巧合、试图杀死意识到世界真的,而你则反来,利用巧合挽救这些的性命。这样说来,那次在铃木号快列车还要多谢你的庇佑。”
泽田弘树连连摆手,“我也没做什么啦,也没能真的救下诸伏先生”
他说着色黯淡了一下,却也坚强地了“我是,要感谢太宰先生呢。”
这句泽田弘树并没有说完,但是两个都很清楚地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
哪怕在恶意抹消了“泽田弘树”参与感的世界里,他的父亲、坚村忠彬,依然记着他,爱着自己的孩子,不惜一切代价,要为孩子复仇。
那时候,太宰治同样试图阻止这位执意踏不归之路的父亲。
只惜
两个孩子沉默了片刻。了一会儿太宰开“所以,那时候你其实已经快要力竭了吧”
泽田弘树“嗯”了一声,“是啊,大家的选择都会在这个世界产生影响嘛。越偏离hayendg,我就越辛苦啦,”或许是联想到另外两个失忆boss谜一样的展开,男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他又起来,“我也是很狡猾的那时候乌丸莲耶不是快要得逞了嘛降谷先生都拿到存储器了幸好爸爸诺亚方舟你了,我就赶紧躲到那里去啦”
所以能够在太宰治找到“通关游戏”的正确方法之后,一鼓气打败乌丸莲耶吧
面对泽田弘树闪亮亮求夸奖的容,连太宰都忍不住也弯了弯眼睛。
他又思忖了一下,“怪不得我们三个走出的支线都不一样虽然和个选择有关,但是,为了拼出后的谜题,一切都是必要的。”
“是的哦”泽田弘树接着说,“多亏了大家呢要不然的,这个世界已经在多次重启之混乱了,时间线开始崩解、每个的记忆都逐渐产生冲突如不是外来者闯入的,终究有一天,世界就会在睡梦陷入死亡吧。”
男孩又想了想,宽慰道,“虽然银色子弹是真正从这里脱出的正确方法,是被杀死的夏油先生与杰索先生,他们”
“他们与我无关。”太宰淡淡地说,不管泽田弘树努力回避题的尝试,一针见血
“这么说、是时间到了吗”
“然还是瞒不你呀,太宰先生。”
泽田弘树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如他所说,在这一刻,原本与普通十岁男孩全无差的身体,突然像是电波受阻一样、产生了微微的图像模糊。
他连声音都转换成不似类的电子音
“无需担心。终端机停止诺亚方舟,解体、”
这位不被任何类知晓的、无名的年幼英雄,了起来。
“记忆、返还,准备加载退出游戏,准备、结束后的礼物,准备、传”
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睛里,慢慢溢出泪水。
在这后一秒,泽田弘树无悔地了
“谢谢你、解放了我太宰先生”
无数次世界重启、
无数次时间逆转、
无数次眺望着不见尽头的电子洪流。
那份无知晓的痛苦、无接触的孤独
“”
泽田弘树突然一惊。
身体彻底消散之前,有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放弃。”太宰治说,“虽然由我来说这句很奇怪,但是,在这之后能会有好的事情发生。请你信这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语脱而出。
在终于被这片空白吞没之前,太宰看见那个男孩用力一抹脸泪水,耗尽后一丝力气张开嘴。
他说、
“”
太宰治醒来了。
剧烈的痛楚从大脑深处针刺般泛起,那不重要。
身体连挣动一丝小拇指都费力,那不重要。
身处已经化为废墟的黄昏之馆,那也不重要。
理智让他将掌所握的“诺亚方舟”收进衣兜,他偏偏动弹不得。
在脑席卷来的,是无数“太宰治”的终局。
他想,为自己的不自量力。
他想大,为自己的滑稽丑态念念不忘。
他想捧腹爆,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愚笨迟钝混账恶心。
这么多世界、
这么多个世界
他太宰治,自诩聪明,玩弄生死。
怎么就,连一个朋友,都救不下来呢
无数份同样浓烈的绝望。
无数份同样无解的死亡。
让他一时喘不气来。
首领太宰,就了。
是了、
他踏无数“太宰治”的尸骸,走到这里。
不也只是一个。
无能的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