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是害怕,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王帝和活死人比起来,哪一个才更加令她感到恐惧。
张冰心里阴虚虚的,却又有些琢磨不透,究竟为什么对王帝感到害怕,是害怕他爬到自己的身上,侵犯自己吗
可是深思下去,好像又不是那样,他若真的那样做了,自己固然会吓得尖叫,可那样反而显得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他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却更加让人感到诡异。
张冰受不了这死一样的沉寂,正要轻声说“王帝大哥,你不困吗”突然间咔嚓一声大响,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室内顿时亮如白昼。
张冰一下跳了起来,半响颤声道“是是打雷。”
忽感到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自己冰凉的小手。只听王帝柔身道“你很害怕吗”
张冰大吃一惊,身子一震,忍不住叫了出来“啊”
王帝拉她坐回床上,说“你害怕打雷”
张冰说“我我没怕,只不过只不过”
王帝说“只不过什么”声音轻柔,显得很是关切。
但不知道为什么,王帝越是这样对她亲切呵护,张冰越是感到身上发冷,颤声道“只不过,只不过晚上很凉。”
王帝说“怎么会呢岛上气候这样炎热,你是不是生病了”
张冰说“我没有我没有”
王帝握住她手,微微紧了紧“那你手怎么这样冰凉”
张冰一阵毛骨悚然,只想用力一抽开手,就逃出宿舍,可是身体发抖,说什么也不敢这样做。
王帝说“你是害怕我吗”说这话时,语气陡然变得很冰凉。
张冰心中一凛“我要是点头承认,他说不定会杀了我。”脑子里飞速运转,说道,“不是,我是想起夏一然,想起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可她说走就走了,心里心里难受。”语气诚挚,几乎连自己都以为是真的。
王帝“哦”了一声,说道“夏一然说我发现她受伤的话,我一定会杀了她,她说对了,我肯定会这样做,可是换作是我受伤了,我也希望你们立马杀了我。”
张冰说“为什么,能多活六十秒,谁也不情愿早死一分钟。”
王帝说“不为什么,我宁愿有尊严的死去,也不愿意像野兽一样的活着。”
“宁愿有尊严的死去,也不愿意像野兽一样的活着。”张冰听着窗外沙沙的雨声,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不由痴了。
王帝轻轻搂着张冰,沉默一会儿,问“夏一然最后给你说什么了”
张冰脸色微变“没她没说什么。”
王帝说“她是不是对你讲,我不是好人,让你和你哥一定要离开我”
张冰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王帝不答她这句问话,说道“其实好人和坏人,从来没有统一的标准。”
张冰微微侧头看向王帝,正逢王帝也低头看向她,两人目光一接触,张冰赶紧低下了头。
只听王帝续道“何谓好人,何谓坏人,这得看你站在哪个角度看问题,对于那六百万在毒气室颤栗的犹太亡灵,希特勒无异于最恶毒的吃人魔王,他甚至让整个殴洲都为之颤抖。”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在那时的德国民众心目中,希特勒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他让德国摆脱了英法钳制,国家经济迅速发展,几乎每个人都不愁吃不愁穿,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小康生活。”
张冰说“可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坏人。”
王帝一笑“好和坏,在你心目中就那么泾渭分明吗”
张冰说“是呀,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不过”她忽而显得有些羞涩,半天才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你不是坏人,夏一然误会你了。”
“是吗”王帝扶着张冰,将她身子轻轻放平,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只手伸了下去
忽而之间,张冰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隐隐猜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她面色潮红,有些害怕,却又有些期待,却听王帝柔声说“睡吧,做个好梦。”同时他伸下去的手,拉被子给她盖上。
王帝并没有干什么,张冰反而顿感心中空落落的,一颗心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忽而,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一伸手,握住王帝的手“你别走,我我”
王帝转过身来“你怎么了”声音中满怀关爱,就像一个父亲面对不肯睡觉,撒娇的女儿。
张冰嗫嗫嚅嚅“我,我害怕。”
王帝在床沿上坐下“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张冰羞得耳根子都红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索性闭着小嘴不说话,心中恙怒“你是木头人,不解风情是不是”
王帝在孤儿院长大,对人性黑暗一面的了解,从小就有切肤体会,可偏偏对小女儿的心思情长,缺乏洞察能力。说道“你害怕,是担心你哥吗”
张冰一听,只好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王帝说“放心,你哥身手不错,又有吕翔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事的。再说,我们也没有听到枪声。”
张冰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惦记某个人,我真不想活了。”
王帝道“说什么傻话呢”
张冰仍然握着王帝的手,说“王帝哥哥,你觉得我们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每天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王帝淡淡地说“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张冰说“那这世界不是太也荒凉了吗”
王帝摇摇头“你错了,除了人心,这世界从来没有荒凉过。”
张冰“嗯”了一声,睁着一双点漆般的黑眼睛,若有所思。
窗外大雨越下越大,满世界似乎只有刷刷的雨声,突然之间,夜空又划过了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大响,震得窗户簌簌发抖。
室内一亮过后,随即又陷入一团漆黑,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白光中,张冰突然间一声尖叫“窗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