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四章
斗手。
看到肖成栋低着头,推开病房房门疾步远去。他身后的病床上,那蜷缩在被子里的瘦弱身影,评论区内一片唏嘘。
“作为一个公民,我佩服这样的英雄。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我得说他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
“七尺之躯,舍国难舍卿。泪目。”
“唉面对危险和灾难,他毫不犹豫选择逆行这是大丈夫所谓。可又有谁知道,他也有亲人他也有牵绊啊”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叫这个男人是爷们,还是骂他不是个爷们。”
“使命推着你向前,生活拉着你向后。以至于原地不动选择坚守的人,是那么的突出。致敬那些向前的人,愿一切都越来越好”
“人就是这么矛盾,我希望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有这样一个男人可以不顾一切的拯救我。但是作为一个肉体凡胎,我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嫁个这样的丈夫。你们说老肖是英雄,我认同。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我更敬佩他的妻子。他有多么伟大,他的妻子就承受了多少的忽视和委屈。军嫂,辛苦了”
“辛苦了”
“辛苦1008611”
沸沸扬扬的弹幕之中,第三幕的剧情还在继续;
作为距离工业区最近的消防队,天城中队第一个到达了现场。
等消防车开进储油区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一般的模样;
临近火场,到处可见逃离火区的行人和车辆。
公路上涌来一片溃退的人流,驾驶农用三轮车的、骑摩托车的、徒步奔跑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
焦躁的吵闹,叫骂,汽笛将整条街道变成了一场喧闹的戏台。
远处的油罐区上空,云彩不像是云彩。像一块黑灰色的大幕布,沉沉的压在工业区的上空。
一个个储油量高达十万立方米的巨大的油罐,在蔓延在几千平方米范围空气中的烟尘中耸立着,宛若在浓雾中降临的邪神。
输油管道喷出的大火,把大地变成了炉膛,原油燃烧后形成的颗粒物漂浮在空中,仿佛黑色的大雪。
“队长”
看到这样令人窒息的场面,几个新兵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我们要做什么”
被灰尘遮蔽的白日之下,沐浴着飘零而下的黑雪,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场面的贾浩深吸了口气。
“还用问老规矩 确定现场情况,堵截泄漏原油,扑灭油罐区附近的明火 水车为火点区域油罐降温 防止原油沸腾滚出 扑灭油罐区附近的流动明火,为后面的兄弟创造时间。”
相比于以往,显然贾浩现在的命令要素太多。
多到所以的队员都明白 凭借天城消防中队的几十号人 根本不可能做到。
看到所有人眼中的迷茫,贾浩大喝了一声“天城消防中队,有我无火 有我无灾兄弟们 再大的火也是只是火而已 盘它”
“是”
随着贾浩的一声大喝 天城中队的所有消防员行动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 距离众人不远的一个油罐发出了一声闷响。
随即 浊黑的油柱拔地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四层楼那么高的黑龙。
冲到最高点后,被巨大压力冲上天空的原油开始下落,在空中化为火团。
一个火的喷泉形成了,落地在地上的时候它变为流淌火。它越过壕沟、护坝 顺着平坦的工业区水泥地面四处蔓延开来。
“队长 应该是103罐的输油管发生爆炸原油肯定被烤沸了 顺着输油管喷出来就变成火 扑不灭。103罐肯定保不住了”
“那就保能保的,上车,直接开到旁边的油罐不能让103灌成为打火机 把周围都给点了”
“是”
满天的火雨和沸油之中,队员们向火场进发。
但是到了103罐旁边的106罐之后,他们才发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火场地势西高东低,爆炸点在西边,流淌火流入下水道、地沟道,然后漫出地面,再沿着地势一路进发。
此时距离103罐仅仅20米外的106号罐,此时已经被流淌火团团围住
“队长,保106号罐的话,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刚刚跳下车,贾浩便被一旁的胡耕拉住了。
透过沾满了油污的头盔护目玻璃,胡耕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的脚下,是黏糊糊如沼泽一般的原油。不远处从103号灌淌过来的火,正在一点点的吞噬着他们能看到的一切。
胡耕的意思,贾浩明白。
保106号罐,就意味着需要背靠油罐,阻击从900毫米粗的管道喷发的油火,同时冷却1身后的罐体。
如果油罐爆炸,谁都跑不出去。
更何况此刻,离原发喷火点只有10米远的103号罐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老胡,这一次事儿太大,肯定不止我们一个队。一会肯定会有增援,你现在立刻去工业区入口,等待支援到位”
面对贾浩的命令,胡耕愣了。
“艹你什么意思我是说106的位置不利于撤退,我他妈不是怂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激动之下,胡耕从兜里掏出了写好很久但是没有提交的调离请求,一把扔到了地上。
“我不怕死,就是死我也得跟兄弟们死在一起”
看着胡耕激动的模样,贾浩咧起了嘴。
“你个二货,咱们就带了两车水过来,顶不了太久的。你等支援到,立刻给我们送水。没有子弹,这场仗怎么打别的中队我不管,反正咱们中队,子弹得管够这事儿你在行,你不去,难道我去执行命令。”
看着贾浩虎起了脸,胡耕懊恼的挥了挥拳头。
这命令没错,只是他心里过意不去。
“你们小心等架好了水泵,我立刻回来”
重重的拍了拍身边的兄弟们,胡耕拎着消防斧,踩着粘稠的原油奋力的向工业区大门方向跑去了。
“队长,要是106和103爆炸了,我们会怎么样”
看着胡耕的背影,新兵丁立飞嘟囔了一声。
“琥珀见过吗”
抬头望着103号罐粗壮的输油管喷薄而出的油柱,贾浩抚了抚头上的红盔。
“熟了的得琥珀。”
防护玻璃后,他咧了咧嘴,补充了一句。
斗手。
看着第三幕的场面,所有的观众,都已经惊的说不出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