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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对簿公堂
    公堂不大,一眼可以看清所有到场的人。

    卓大人换上了官服,威严坐于上方,在公堂的侧面,有一道屏风,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后头的人。

    赵容显坐在那里。

    顾澜跪在下席,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任谁也无法将她跟杀人这样的罪名联系在一起。

    她看起来太娇弱了,连一只蚂蚁都不能碾死的模样。

    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外头围观的人,心中也是不可置信。

    “顾二小姐怎么看都不像个穷凶恶极的杀人凶手啊,她那双手,刀子都要拿不稳吧”

    “人不可貌相咧,那天可是好多人看见她拿着刀子的咧。”

    “看见她拿刀子了,也没看见她是怎么杀人

    的吧,这么漂亮又尊贵的小姐,说是有人害她,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是啊,那顾家大小姐凶得很,说不准顾二小姐是被她害的。”

    流言之所以是流言,就是因为不可信而且易变。

    聂氏没在这里头少下功夫,她潜移默化地,宣扬顾澜是被顾婉陷害的消息出去。

    现在初见成效。

    顾婉原本就恶名在外,顾澜生得温婉可怜,现在有很多的人,开始改变最初的看法,认为顾澜是被人陷害。

    别说是围观的众人,就是苏向晚看到顾澜,也觉得她可怜兮兮,再冤枉不过。

    苏向晚上前来,对着卓大人行礼道“民女苏向晚,见过卓大人。”

    她跪在顾澜的旁边,从容不迫。

    顾澜在她靠近的时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苏向晚会让她想起梅园那天的事,顾澜害怕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只知道苏向晚像个索命的恶鬼,跪在她旁边,悄无声息的,冷不防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顾澜轻轻发抖,看起来愈发弱小可怜。

    卓大人目光里有威严,他盯着苏向晚,目光似乎能穿透人的皮肉,直接看到骨子里去。

    “苏向晚,堂上此人你可认得”

    苏向晚低头应道“回大人的话,认得的,乃是顺昌侯府顾二小姐顾澜。”

    “好,本官问你,你也认为是顾澜杀死了你的四妹苏兰馨吗”

    这话里有话。

    卓大人问她,是她认为

    苏向晚避开了陷阱,“回大人的话,民女不知,一切但凭大人定夺,只是民女知道,顾二小姐同我四妹,原先是有些过节的。”

    “只是有些过节,也不能断定顾二小姐就是杀人凶手,你可有其他证据”

    苏向晚摇了摇头。

    顾澜心里安定下来,连忙喊道“大人明察,我跟苏兰馨的确有些过节,但不至于要杀人的地步,梅园当日,还是她说自己遭了祸,求我帮忙我才去的。”

    卓大人看了一眼苏向晚,而后才问顾澜,“你将当日的事,从头再说一次。”

    顾澜磕磕绊绊地说了“回大人,我平日甚少出门,更别提去梅园那样人多的地方,倒是苏兰馨找我,她说她跟她姐姐也就是苏向晚不睦,苏向晚带她去梅园看戏,还把我大姐也叫去了,就是要为难她的,她说我要是不去救她,她就活不了了”

    “你大姐可是顾婉”

    “正是。”

    卓大人又问苏向晚,“你同顾家大小姐可是相识”

    “不错。”苏向晚应了,多余的话没说,也更不曾辨解顾澜话中的指控。

    卓大人手上有证据,那是他的王牌。

    他未必会告诉聂氏和顾澜。

    顾澜这会说的话,没有证据,卓大人也不会信,苏向晚没必要做无谓的争辩。

    眼下公堂上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民众们看得也是一头雾水。

    都看最后的证据罢了。

    “那你同苏兰馨,可是不睦”

    “回大人,一家的姐妹,哪里有不吵架不拌嘴的,民女不知如何才是不睦。”

    卓大人就对衙役道“传顾婉上来问话。”

    顾婉早就被带到了京兆尹衙门,等着上堂。

    卓大人下了命令,她很快就在人群的注目之中走了上来。

    行过礼后,顾婉也跪了下来。

    “顾婉,本官问你,顾澜指认你伙同苏向晚

    ,在梅园对苏兰馨不利,可有此事”

    顾婉一脸的懵,“怎么可能,我要对苏兰馨不利,我在大街上就能拿鞭子抽她,何必跑去梅园,我那天去梅园,只是约了苏向晚看戏的。”

    饶是卓大人无比镇定,此刻也被顾婉言语的里嚣张惊得皱起了眉头。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还真是不知收敛。

    “也就是说,苏兰馨当日是跟着苏向晚一行人到的梅园,顾澜则是因着苏兰馨才去的梅园,可是如此”卓大人从当中找到了一致的地方,出声问她们。

    堂下三人都点了头。

    “你们是在何时发现苏兰馨不见的”卓大人问苏向晚和顾婉。

    她出声应道“第一场戏开锣没多久,她说要出去透透气,我大姐还派了人出去找她,只是没有找到。”

    “你大姐便是当日也在场的苏远黛”

    “是的,大人。”

    紧接着卓大人让人把苏远黛也带了上来。

    因为苏远黛跟案件重点并没有什么干系,卓大人只是例行问了几句话,重点还是在她跟顾澜的身上。

    卓大人最后问到重点“顾澜,你说你见过苏兰馨之后,就被房中的迷烟迷晕了,醒来之后就发现死了人,自己手上还莫名其妙拿着匕首,可是如此”

    顾澜想到那天的事,脸色白了一下。

    “是是的。”

    卓大人出了声“来人,把死者的尸体抬上来。”

    顾澜一脸惊恐地抬头,在见到衙役抬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时,几乎都要吓晕过去。

    卓大人无视她的惊恐,继续道“仵作验尸的结果出来了,死者年方十三四岁,是个女子,身上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说明死者是在昏迷之后被

    人杀死,而她断裂的手指,是被匕首生生割断,伤口跟顾澜当日手中拿的匕首符合,确定是那匕首所伤。”

    顾澜连忙摇头“可我没有杀她,我醒过来之后,那匕首就在我手中了,我也被迷晕了啊”

    卓大人令人端上一个小盘子来,盘子里放着一个茶壶。

    “这是事发当时,在房中桌上放着的茶水,里头确实被加了迷药。”

    顾澜连忙喊出声来“对对对,我那天就是喝了苏兰馨给的茶水,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大人,这样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众人哗然。

    那么顾澜此刻说的话,就是事实。

    她的确是被人迷晕过去,而后被人栽赃陷害。

    至于陷害她的人是谁,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聂氏远远地观望着,直到这一刻,方才露出

    第一个笑容。

    苏向晚和顾婉想陷害顾澜,这根本不可能。

    卓大人根本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

    “本官令人查探过,发现苏兰馨在去梅园的前一天,先行购买了迷药在身,其后等到见了顾澜,在茶水里头下药,将她迷晕。”

    他说完,又让人呈上了另外的证物,那是一个小香炉。

    “除了苏兰馨准备的迷药,本官的人在房中,又发现了一个香炉,香炉里也有迷香,苏兰馨不可能迷晕了顾澜之后杀了自己嫁祸于她,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在迷晕了顾澜之后,被香炉里的迷香迷晕过去。”

    大家也就听明白了。

    迷香有两种,顾澜被苏兰馨迷晕,目的未知。

    顾澜晕过去之后,不可能杀人,苏兰馨是被另外的人迷晕杀害的。

    苏向晚未曾开口,苏远黛便道“大人,民女有话要说。”

    原本卓大人不曾注意她,也没想到她会站出来说话,当下就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大人,顾澜说她被迷晕没有杀人,也仅仅是一面之词,那茶水里的迷药是何时下的,迷晕了多久,我们全然不知,或许顾澜在苏兰馨被迷晕之后就醒过来,将她杀害了,也不无可能。”

    卓大人仅有的证据,只可以证明顾澜曾经被迷晕过,不能证明她没有醒过,也不能证明她没有杀过人。

    “大人,其实很简单,只要查出香炉里的迷香是出自何处,不就可以知道最终迷晕苏兰馨的人是谁了吗假若顾澜没有杀害苏兰馨,那在香炉里放迷香的人,就是栽赃嫁祸的罪魁祸首。”

    聂氏听到此处,心中也咯噔了一下。

    香炉的迷香,是她安排的,是为了最后将苏向晚一伙人一网打尽准备的。

    现在反而变成了棘手的证据。

    她行事小心,那迷香并不如何稀奇,真要追查下去,大几率是查不到她身上来的。

    光凭一个迷香,不能说明什么。

    苏向晚这时候突然对卓大人嗑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大人,陷害顾澜的人,是她母亲,聂氏。”

    群人哗然。

    大家都觉得苏向晚这句话奇怪,没有任何道理。

    聂氏栽赃陷害自己的女儿,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香炉里的迷香,正是出自聂夫人之手,苏兰馨当天是找了顾澜去梅园,并且用迷药迷晕了她,可大人似乎忘记了,当日聂夫人也在梅园,她在苏兰馨迷晕了顾澜之后,用香炉里的熏香迷晕了苏兰馨。”

    “一派胡言”聂氏听不下去,忽然冲了出来,“公堂之上,当着大人的面,你竟敢血口喷人”

    卓大人皱着眉,很快拍了拍惊堂木,“大胆聂氏,本官未曾传召你上来,怎许你扰乱公堂,还不跪下。”

    聂氏真是掐死苏向晚的心都有了,她跪了下来,“大人,实则是她满口胡言,意图冤枉污蔑于我,我听不下去才会一时失态,还请大人恕罪。”

    苏向晚丝毫不被影响“聂夫人,敢做为什么不敢认,你当日要迷晕的人,不止是苏兰馨,还有顾婉,你要做的,就是杀了苏兰馨,栽赃陷害顾婉,让她就像今日的顾澜一样,千夫所指,百口莫辩。”

    聂夫人冷哼了一声“你空口无凭,小小商女竟敢污蔑我一个诰命在身的夫人,你这样的罪行,就该受掌嘴之刑”

    卓大人冷眼看着苏向晚“你可有证据”

    苏向晚摇头“没有。”

    “你可知你没有证据,公堂之上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他人,还是诰命在身的夫人,实为大不敬”

    “民女知道”

    聂氏眸子里闪过快意,“大人,她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就该掌嘴”

    卓大人盯着苏向晚,看着她冷静沉着的模样,想不出她究竟要做什么。

    没有证据还说出这一番话,是明目张胆的污蔑,是要掌嘴的。

    苏向晚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来人,掌嘴”卓大人丢下一根令牌,对衙役吩咐道。

    屏风后的人影动了动,手上不自主地摸上茶盏。

    苏向晚面无惧色“敢问大人,我并未污蔑聂夫人,为何要罚我掌嘴”

    聂氏恨得咬牙切齿“你没有证据,这还不

    是污蔑是什么”

    “夫人,我的确没有证据,可香炉里的迷香是你安排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笑话,我什么时候承认过这样荒唐的事,那迷香同我一点干系也没有,我从来不曾下过什么迷香”

    聂夫人觉得苏向晚真的是强弩之末,眼见陷害顾澜不成,居然这样可笑的话都说得出来了。

    小门小户出来的人,一辈子也没上过公堂,没接触过什么是真正的府衙朝堂,没见过真正的大人,还在用后宅院里那些不入流唬人的手段。

    公堂之上,所有的一切都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什么都不是。

    苏向晚朝她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聂夫人肯定不会承认,所以我准备了一点东西,让聂夫人自证清白。”

    “笑话,我根本就没碰过什么香炉和迷香,你就是污蔑我,我凭什么要自证清白”

    “哦,聂夫人你是怕吗你不敢吗”

    原先聂氏就被苏向晚气晕了头,当下被她三言两语激得又失了理智,“我怕什么怕的人应该是你,你有什么招尽管使,我可以自证清白,可你若是污蔑我”

    “我若是污蔑夫人,任凭夫人处置。”苏向晚目光坦然,全无惧色。

    卓大人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他目前手上所有的证据,要证明顾澜无罪是完全足够的。

    今日公开升堂,为的就是先给顾澜清白,平息民怨,并非是真相大白,他手上仅有的那些证据太薄弱,完全站不住脚,离真正的真相也不足够。

    聂氏完全不插手的话,事情完全在他可控范围内。

    苏向晚就看向了卓大人“大人,我有一个人,想带到堂上来。”

    卓大人此下拦不住,正好也想知道苏向晚要

    做什么,便道“何人”

    “大人见了便知。”

    卓大人就允了。

    顾婉便拍了拍手,她的护卫,押上了一个黑衣男子。

    聂氏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脸色刷地一下就变白了。

    那黑衣男子面色狠戾,眸中都是怨毒,若非嘴上被封,行动受缚,他早就一死了之。

    死士的宿命便是如此,宁愿死也决不能背叛主子分毫。

    “聂夫人认得自己的护卫吗”

    当日她就是让这个死士去下的迷香。

    难道他出卖了她

    不可能的

    聂氏强自镇定,死士之所以是死士,那是因为他们至死都不会背叛。

    “你们抓了我的护卫,是什么意思威胁他

    来污蔑我吗”

    聂氏已经想好了,若然她们在这个死士身上真能拿出什么迷香,她也可以矢口否认,说迷香是她们安排好来污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