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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许什么愿
    赵颖和只是来确认郝美人情况的。

    他看了看房间,确定郝美人安然无恙,方又准备要走。

    丢了一个人,他心情本就不好,自然也没多说话的心思。

    郝美人就喊住他“大人,大人等等。”

    赵颖和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暴露过自己真实的身份。

    他做事跟了赵容显一贯的谨慎。

    郝美人也只以为他是赵容显的手下。

    他跨出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望过来。

    “何事”

    郝美人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毛。

    赵颖和的不高兴,全部写在了脸上。

    她不安地抓着手,一张小脸怯怯地皱了起来“大人,有人要在宴席上的螃蟹里下毒,借此毒害豫王殿下。”

    得亏她长得实在是好看,这么一皱眉,我见犹怜,所以赵颖和没留意到她那些忐忑。

    当然也是因为他一门心思都被郝美人说的螃蟹吸引住了。

    “螃蟹有毒”他回身过来,走到了郝美人的面前。

    原本郝美人被他盯着就有些害怕,这会看他走到跟前,神色比刚才还可怕,就哆嗦了一下。

    赵颖和很快反应过来,“连我都是今日才知道宴席上会有螃蟹,你怎么知道的”

    苏向晚在柜子里,一颗心听得都揪起来了。

    她没想到赵颖和会亲自前来,所以没如何跟郝美人说得仔细。

    这人很敏锐,虽然年纪小,可是一点都不好糊弄。

    话里头有一个漏洞,一旦被他找出来,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我不告诉你,我要见了豫王殿下我才说。”郝美人扯着帕子,咬着唇,一副爱哭不哭委屈的样子。

    “你”赵颖和没想到郝美人竟然会这么回答,一时间也愣了。

    “这可是我的功劳,大人可不能抢我的功。”

    美人使着小性子,别有一番韵味,倒是让人很难对她真的生起气来。

    苏向晚目瞪口呆jg。

    傻人有傻福是真的,郝美人这脑回路真的无人能敌

    赵颖和深深闭了闭眼。

    苏向晚能透过这股诡异的安静,感觉到赵颖和心里头的崩溃。

    如果她不是要送给赵容显的礼物,他应该会想杀人。

    郝美人很着急“大人,如今当务之急,是撤下那螃蟹,不要让殿下吃到那有毒的螃蟹才是啊。”她继续催促,“没有时间了,你

    还等什么呢”

    赵颖和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更紧张赵容显的事,这会就暂且放下质问她的事来。

    只要看管好,等事情解决了,再来盘问也不迟了。

    他喊来了手下的护卫“给我把所有的人手都调过来此处看着。”

    苏向晚眉头一跳,她听见盔甲之声,远远传来。

    完了,这屋子被密不透风地包围住了

    赵颖和走了不久,郝美人就来帮她打开了柜子。

    她看起来比苏向晚还着急。

    “现在外头都被包围了,得想个办法把你送走才是。”

    “”苏向晚迷惑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

    看来郝美人是真情实感地怕自己的功劳被抢了。

    苏向晚心宽了不少,只要郝美人不把她供出来,她可以在房间里躲到郝美人被召见为止。

    等到郝美人离开了,所有看守的守卫,也就随之没有了。

    苏向晚环视一周,看见了房间里专门用来放衣裳收拾的那口大箱子,当即对郝美人道“我躲在这箱子里,等你晚些时候被带去

    见豫王殿下之时,房间的东西也会随之清理,到时候你让人将这箱子抬出去,我就可以出去了。”

    木槿看这情况不妥,应该会想办法去找陆君庭。

    她躲在箱子里出去之后,恰好可以跟上陆君庭一块走。

    计划多了一点小小的差错而已。

    苏向晚拍拍心口,安心下来。

    郝美人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当下笑开了颜。

    “好,就这么决定。”

    因为心情很好,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端着茶水,捧着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苏向晚去了里间,她躺上床,开始闭目养神。

    按照她以往参加宴席的经验,这会才开始的晚宴,还要好久才能结束。

    慢慢等吧。

    晴朗了大半天的天际,又开始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花。

    墨色的天被明亮的烛火染出一片昏黄,白色的雪花从这片朦胧的光影之中落下来,冰晶折射出一点点细碎的光芒。

    乐声不断,宴席之上,觥筹交错。

    前堂的热络声音通过回转的长廊飘过来,不仔细去听,倒听不出什么来。

    亭台上的四角上摆足了炭火,偶有雪花飘进来落进炭盆,根本来不及看见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元思从外头回来,对着赵容显出声道“王爷,宴席开始了。”

    小火炉上温着茶水,暖香四溢。

    赵容显没有应声,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冲了杯茶。

    蒸腾的雾气将他脸笼罩在里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元思便道“王爷不过去吗”

    “大多都不是愿意来的人,还想让本王去欢迎他们吗”

    这话冷冷淡淡,却带了些显而易见的讥讽。

    元思没有接下这话去。

    他跟着赵容显许多年了。

    从前他再厌烦,但起码还会意思意思露个面,过个场。

    现在连露面都不愿意了。

    他性子本来就内敛,如今趋近孤僻,元思已经想不起来他上一次见外人是什么时候了。

    除却正事,赵容显也不说话,他会看书,写字,也会弹琴,其实他日子过得很充实,但就是让人感觉不到他在生活着的气息。

    不好不坏,不温不火。

    这种没有起伏的人生,有一眼看得到尽头的窒息感。

    元思敛起心绪,说起了了另外的事,“八皇子让人撤走了宴上的螃蟹。”

    赵容显意兴阑珊“让他去闹一闹也好,好歹有些事情做。”

    那些人欺瞒了燕天放,借他的手送来有毒的螃蟹,无非就是想在生辰这天给他添堵。

    生辰宴之前,赵容显就知道消息了。

    无非是懒得理会罢了。

    小人手段,不值侧目。

    只是赵颖和既然发现了,就由得他去折腾。

    “八皇子敲打人的手段,自是不错的。”元思说道。

    雪下得大了一些,气温也越发低了。

    炭火烧出来的热气,换成一道道烟雾,将夜色笼上一层薄纱。

    两人在亭子里呆了一小会,就见有下人端了糕点上来,送至了赵容显的跟前。

    这糕点太过朴素,以至于元思都多看了两眼。

    赵容显难得地和缓几分“坐吧。”

    元思没有推辞,他坐在了赵容显的对面。

    而后赵容显拿起了糕点旁边的蜡烛,将至插入糕点里头,又点燃了烛火。

    那点盈盈摇曳的烛火,在雪夜里晃动着,总觉得一不小心就要被吹灭了一样,然而却又极顽强的,怎么样都灭不去。

    明明是很奇怪又莫名其妙的举动,赵容显做得很认真,让人几乎有种他在虔心祈福的错觉。

    “本王去年生辰,曾对着这样的糕点和蜡烛许了一个愿。”赵容显轻声开口。

    元思有些讶异地看了赵容显一眼。

    这种无稽又无聊之事,听都已经觉得很可笑了。

    没想到赵容显居然还这么做了。

    “本王第一次这样过生辰,过得很高兴。”他对着烛火说着,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火焰,似乎整个人因为这点火焰都有了一点温度

    ,“如今再这样过,却并不高兴了。”

    就好像山间底下她曾经烤过的那条蛇。

    赵容显那时候听着,竟也觉得那是天下无双的美味。

    可后来再怎么精细地做出来,却并不好吃。

    今年他让人做的糕点,尤其好看,但这么看着,也并不觉得高兴。

    元思安静地听着。

    那蜡烛并不长,烧了一小会,烛火变弱,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赵容显没有做什么,他就这样冷眼看着那点温热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一抹虚无缥缈的轻烟。

    孤零零灭掉的烛火,变得更加刺眼了。

    元思就问道“王爷今年许愿了吗”

    “本王许了同去年一样的愿。”

    他从不会许一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愿望,心中哪怕能想的,也是极容易实现的东西。

    希望每一年的生辰,都能像眼下如此高兴。

    那时候心中欢喜,满怀希望,便也觉得以后每年的生辰,都能这样高兴。

    到底没有实现。

    “果真是无聊又可笑的把戏。”他淡声道。

    赵容显喊了人,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撤走了。

    雪势渐大,有细碎冰冷的雪花飘了进来,落在赵容显银白色的衣袍上。

    元思就想起从前还在苏府的时候,每逢下这样大的雪,苏向晚都会很兴奋。

    她会吩咐下人们不要清扫积雪,第二日带着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堆一些雪人,而后各自打扮起来,做什么选美大赛。

    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

    他在豫王府跟着赵容显安静地过了十多年,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从苏府回来之后,他就时常会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少

    了点什么一样。

    元思想了想,对着赵容显出声道“八皇子的生辰礼里头,似乎有一份,是犀角香,要属下去拿过来吗”

    赵容显微微抬起眼来“你不像信这些东西的人。”

    元思低头,语气很轻巧“不信,但想试试。”

    赵容显移开眼去“随你。”

    元思没再多言,他很快下去将赵颖和送来的犀角香拿了过来。

    装犀角香的盒子是一个雕花檀木盒子。

    兴许是因为下着雪太冷了,元思摸上盒子的时候,觉得这盒子像装着冰块一样。

    那冷意是从盒子里头往外透出来的。

    传说的犀角香,其貌不扬,一眼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

    元思拿出来,在赵容显面前点着了。

    香料的味道很奇怪,并不怎么好闻,但也不让人觉得反感。

    燃了一会之后,那犀角香莫名地就灭了过去,元思拿起来准备重新点的时候,赵容显便出了声“收起来吧。”

    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见赵容显起了身,披着风雪往外走了出去。

    元思将犀角香收好,吩咐人收起来,这才赶忙跟上赵容显的脚步。

    回廊两旁,压上了一层细细的白雪,整条长廊蜿蜒绵长,烛光之下,看着又清冷又孤寂。

    元思跟上来,问赵容显“王爷此下要去何处”

    其实赵容显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这是他的府邸,前院热络非凡,是他的生辰,却不是欢迎他去的地方。

    自小便是如此,再其乐融融的场合,只要他一出现,气氛很快就会跟着冷凝下来,他不高兴,所有人也不高兴。

    他也不想回院子里坐着。

    赵容显迄今为止的这么多年,今日算是把前半辈子没做过的傻事都做了。

    不理智的自己,不应该存在太久。

    他此下只是想随便找点事情做,不管什么都行,借此平复心绪。

    “八皇子送来的美人在何处”他问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