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
那些老家伙们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仅从两三句话之间便抓住了对方的错处,把原本不利的局势变为旗鼓相当。
不愧是
等等
丞相瞬间张开了眼睛,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刚刚顾兰庭说的是什么
父皇
顾兰庭是皇室血脉
莫不是他老眼昏花,连耳朵也跟着一起聋了
众人像是看到逗猫棒的猫一样,整齐的抬头,几十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最上面的顾治。
“皇上”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顾治竟然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来,他有些无奈的看着下方的小小少年。
“调皮”
顾徽裂开了嘴,灿烂一笑。
大臣们Σ°°︴
头发花白的老丞相眼睛一闭向后倒去,幸好被官员给扶住。
“丞相大人”
“老夫无事。”
他站直了一些,巍巍颤颤的向皇上行了一礼。
“敢问皇上,这位是哪位娘娘的孩子”
宫里的皇子他都认识,那么这一位就只能是外室子了。
没想到皇上平常看起来规矩,也有这样随心的一面。
人不风流枉少年,更何况是皇上呢正常正常。
“丞相大人你的手在抖。”
“老夫没事”
看着丞相疑惑的小眼神,顾治瞬间得意极了,自己的闺女考上了状元,他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
“爱卿难道没认出来你在勤政殿可见过她多回呢,这便是朕的那位爱女,长宁啊”
说出了这一句话,顾治只觉得身心舒畅,这些日子被憋的烦闷一扫而空,都忘记去计较真相大白之后,他需要收拾的烂摊子。
顾治是舒坦了,可是有一人
“丞相丞相,坚持住啊”
“丞相大人”
顾徽立马上前掐了掐丞相的一个穴位,丞相立刻精神的张开了眼睛,扶着顾徽的手站了起来。
“老夫没事儿,多谢公主”
顾徽笑的乖巧。
“丞相大人是国之柱石,要好好保重身子呀”
顾治“对呀对呀,没了爱卿朕可怎么办呀”
大臣们“”
你们也好意思。
丞相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了,平常不怎么管事儿,却实在算得上是我朝的中流砥柱,精神支柱。
他张开小眼睛仔细的看了看,丞相这才发觉顾兰庭还真和那小公主有两份相似。
丞相松了一口气。
“公主好呀公主好”
即便是个公主,也比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皇子,增加的夺嫡的风险来的好。
“可嘴巴和眉毛不一样。”
顾徽乖巧的微笑。
“我手下倒是有两个能人异士。”
众人瞬间沸腾了起来,这一次的状元顾兰庭竟然是长宁公主
他们大盛朝上千的举人,数以万计的读书人,竟然被这个年纪小小的公主压在了下面。
符离瞪大了眼睛。
那个人可没告诉他顾兰庭就是长宁公主呀
若是知道,即便是许诺他再多的好处,他也没那个胆子前来挑衅。
可事已至此
“即便顾兰庭就是公主,也不能否认她作弊的可能性。”
“这是朕吩咐的。”
顾治终于不再沉默,他眼神冷冷的盯着符离。
“朕的公主,怎可被人冒犯。”
符离咬了咬牙。
“皇上明鉴,微臣绝无针对公主之心,只是微臣曾经得到消息,公主考试的那一方空间里曾经被人写上了诗句。
否则公主一方女流,又如此年轻,怎会胜过万千举子,成为了状元微臣不怕皇上责罚,只希望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
陆言良嗤笑一声,声音冷冷的。
“符大人好无私的立场,就是不知你后院那个桂花树下埋的万两黄金,乃谁人所赠”
顾徽无意间看见一个小太监悄悄的退下,她皱了皱眉,撇过头却看到了陆言良安抚的眼神。
陆少年只是那样站着,嘴角洋溢起了令人安心的弧度,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像在说。
别怕
徐子清见状上前。
“那个格子里的诗,微臣等监考的时候也发现了,不过是一句打油诗而已,与这一次的考试内容毫不相干,名册已经交了上去,皇上可以查看。”
那天的监考官连忙上前作证。
在这个时候给顾兰庭作证,也是给他们自己作证,还能在公主那里讨一个好,何乐而不为
“这么说是有人蓄意陷害的。”
“公主小孩子心性,就算中了状元也没有什么好处,何必如此耗费周章的作弊。”
“所言极是啊”
顾徽笑了笑。
“那么请问符大人,朝廷官员动用私刑又该如何处置”
符离见大势已去,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顾治眯了眯眼睛。
“身为朝廷官员,动用私刑,带下去由大理寺看管。”
众人看着像被死狗一样拖下去的符离,也知道,他这一进去是出不来了
瞧着气氛有些凝滞,苏阁老笑了笑。
“公主小孩儿心性,依老臣看也是天真无邪,皇上不必过于苛责,这一次的科举便把榜眼提为状元,依次上升吧。”
顾治眯了眯眼睛,没好气的看着顾徽。
这下状元没了吧
顾徽鼓起了嘴巴。
有人找上门来,想要证明自己没有作弊,可比证明自己作弊给难多了。
反正她也想要在一定的场合公布身份的,比起在琼林宴,这里不是更好吗
顾徽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阁老。
“请问阁老,状元是不是点了顾兰庭。”
苏阁老摸了摸胡子。
“是的。”
“那么我是不是顾兰庭”
“是的。”
顾徽展眉一笑,她表现的大方又沉稳,态度从容不迫,她站的直了一些,在众人的眼里好像会发着光。
“那么这个状元,是不是我凭能力考的”
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苏阁老敛下了眼眸。
“是的。”
这便是让他觉得难堪的地方,这么多的学子,竟然败在了一个13岁的女娃手下。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顾徽甩了甩袖子,声音坚定,一字一句的敲进每个大臣的耳朵里。
“我顾徽凭能力考的状元,我不仅要当,还要穿着女装,风风光光的去游街,参加琼林宴”
顾徽笑了笑,她昂首挺胸的立在中间,眼神中带着坚定,更有着几分和顾治身上的、相差无二的威严。
“我是顾徽,也是状元”
这是无论时代如何更替,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四周寂静无声,大臣们的眼神复杂极了。
顾治突然畅快的笑了笑,他从来没有一天觉得这样的荣耀。
“好,父皇亲自为我儿加冠戴袍”
后人对第一任女状元有褒有贬,可多年之后,在场的人都不会忘记,那个昂首站在中间,眉目间都带着快意的少女。
那是他们见过,女性身上最美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