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
张不凡转过了身子去，就看清楚了脚步停落在了院子外面的来人。
日安，张大人，我以为您会还没有睡醒过来呢。
李若斯改变了先前第一次面对张不凡之时的暴躁，她礼貌地向着张不凡行了一礼。
斯儿果然还是那么地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呢
见到李若斯的姿态还是与往日里见到的一样，宋四娘的脸庞之上便展露出了几分欣喜。
张不凡的嘴角勾了起来，却只是流露出来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宋四娘嘴巴里面夸赞着的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李若斯。
在张不凡第一次见到了李若斯的时候，李若斯可是丝毫不犹豫地就将那十几个侍女的脸颊给打红了个遍。
就没有哪一个年轻又可怜的侍女，能够从李若斯的毒辣素手之下，逃过了小脸桃红的一劫的。
若非是昨天晚上在李县令召开的宴席之上，张不凡依靠着一番行动来改变了李若斯对于自己的态度。
没准现在的这个时候，李若斯还是做好了要来一巴掌扇飞张不凡的准备。
那倒不是，我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只不过，既然眼前的李若斯是如此的礼貌，张不凡自然地也是要礼貌地回应了李若斯的。
好吧，看在你没有睡懒觉的份上，本小姐可以带着你到长恒县的大街上去逛一逛的
李若斯抬起了小手，遮掩着自己的唇角。
啊
张不凡怔愣了一瞬。
好呀，大人，您就与斯儿一起去吧
在张不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四娘便欣喜地拍起了小手。
你，你不愿意吗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本小姐也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没工夫浪费时间陪你
瞥见张不凡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李若斯慌乱地眼神游移。
没事，我们走吧，我正好想了解一下长恒县，有劳你来带一带我走动了。
张不凡看出了李若斯的心思，便迅速地答应了下来。
算你识相，走吧。
李若斯轻咳了几声，便小心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在走之前
李若斯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她向着迈出了一步，贴近了张不凡的面前。
你啊，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眼我娘亲啊
李若斯贴近了张不凡，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细声细气，却又是卑微地请求着张不凡。
在李若斯的眼睛之中流露出来的，是平日里的高傲之中绝对不会见到的哀求。
斯儿妾身早就已经没了，总是去与斯儿见面的话，难免不会惊着了斯儿啊。
宋四娘听清楚了李若斯的这一个哀切的请求。
大人，还请不要让斯儿再看见妾身，妾身担心会影响了斯儿的运势
宋四娘的美目之中含着晶莹的泪花，似乎是在不舍着，却仍然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不用担心看不见你娘，你娘在时刻地看着你的，她不想让你看见她是怕影响你。
张不凡将宋四娘的意思，传递给了李若斯。
娘亲一直都在看着我，可是我看不见娘亲啊，一眼，就一眼，好吗
李若斯却是不答应，她仍然是想要再看一眼宋四娘。
你意下如何呢
张不凡没有先一步地下了决定，而是转过了脑袋，去看向了宋四娘。
那就一眼吧，一眼就好了。
宋四娘的眼中早已落下了泪水，咬紧牙关压抑了许久，终于，宋四娘还是点了点头。
张不凡二话没说，他伸出了两只大手。
一只手握住了宋四娘，一只手握上了李若斯。
你做什么
见到张不凡一声不吭地就拉起了自己的手腕，李若斯怔愣了一下。
在张不凡握住了李若斯手腕的那一个时候，李若斯的余光瞥见了眼前的宋四娘。
娘亲
李若斯这下子，是可以看清楚了宋四娘的面容。
斯儿，你好好地过日子，不要老是记着娘亲，娘亲也是在看着你，保佑着你的
宋四娘抹去了自己眼中含着的泪水，低声地劝着李若斯。
说完了这一句话，宋四娘便看向了张不凡，摇了摇头。
好了。
张不凡松开了宋四娘的手。
宋四娘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李若斯的眼前。
娘亲
李若斯慌乱地向着宋四娘消失的地方飞扑了过去。
傻孩子你身子虚，可千万不能够碰着了娘亲啊
一见到李若斯要飞扑了过来，宋四娘惊愕着，赶紧挪开了位置，避开了李若斯的冲撞。
好了，好了，你娘可不希望你碰到了她，她是鬼，你是人，她碰着了你，你就要倒霉了。
张不凡拉扯住了李若斯，细声细气地安抚着惶恐着的李若斯。
我又不怕倒霉不倒霉的我就只想着见一见我娘亲
李若斯抬起了头颅，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张不凡。
她的眼中含着泪水，让此刻的李若斯看起来，越发地接近了宋四娘楚楚可怜的姿态。
莫名地，就让张不凡联想到了经受雨露打落的莲花。
你再纠结下去，你娘就要和你一起哭成泪人了，你娘可还不想伤着你啊。
张不凡瞥了一眼端坐枯井边暗自抹泪的宋四娘，叹息了一声。
娘亲生前的时候哭得就够多了，我不想娘亲死后还在流泪。
李若斯诧异地说着。
那你就别哭了。
张不凡屈起了手指，用不那么粗糙的指背抹去了李若斯滑落的泪珠。
那微妙的触碰，令李若斯的身形僵硬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我们该走了，你娘亲会没事的。
察觉到了气氛浮现起了几分微妙，张不凡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哦，好，那我们走吧。
李若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咳，你就当是没看见我这失态的模样吧。
她匆匆地别开了与张不凡对视的眼睛，没敢再去多看张不凡一眼。
只有在李若斯别过了脑袋的时候，张不凡看见了李若斯泛起桃红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