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阴云盘踞在夜幕之上犹如压实的砖墙,于一道亮雷闪过砖墙崩塌,白色的闪电连同暴雨倾泻而下,那悬挂在佛寺屋檐下的琉璃制风铃则在风和雨的交织下奏起了一首阴沉却响亮的曲乐。
“好重的土腥味”玄者七宝站在佛寺的屋檐下如此说道,“感觉这场大雨将挤压在草木下的湿气全都引导了出来就连我们自己的身上都发出一股青苔跟霉菌的气味”
“飒飒飒飒”
雨水跌落在山寺的屋脊、止步石结界石之上,尔后溅起了阵阵水花,清明且透亮的液体落在了日织琉璃的脚下。
“七宝前辈”
日织君先是望了一眼凌驾在山峦之上的穹顶,随后又转过身来看向了背后的佛寺,在磨蹭了好一会后他才慢慢地把内心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我们几天前是不是来过这座佛寺跟牧田君与其流子小姐一起的”
“啊没错”七宝一点一点走近了日织琉璃,接着顺势坐在了他的身旁,用手搂住了其的肩膀,“那大概是三天或者四天之前吧具体的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我们都清楚那是穿过了岛上这片废弃的街道以后的事情了”
“我之前明明记得这座佛寺是建在山顶的”日织琉璃说话的声音有点惊讶恐慌,乃至于歇斯底里的状态,
“当时的我心里还在想谁会在山顶上建造佛寺,不想要香火钱吗可现在这座佛寺居然出现在了森林里那个那个”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座佛寺有可能是另一座庙宇,只不过这里的建筑摆设与山顶上的那座一模一样”七宝将头转向了日织,眼睛盯着那张漂亮的脸蛋说道,
“不好意思这座岛上的佛寺应该就这一座,但你可以把你认为最可能的最恐怖的想法说出口来,这样或许会更加贴近我们现在所处的现实”
“这这座佛寺是活的”日织琉璃在七宝的引导下缓缓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其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数道明亮的闪电从二人的面前划过,接着在那雷光的映射下,悬挂于参天巨树下的尸骸若隐若现。
“飒飒飒飒”
雨水沿着屋脊的边缘泄下,径直跌落在了庭院的式阶之上,不知是这雨的问题还是七宝话语的原因,日织琉璃只感觉自己的身后发凉,脊椎在瑟瑟发抖,而在那佛寺的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蠢蠢欲动。
“你是不是在害怕”七宝微笑着说道,然后拍了拍日织君的肩膀从佛寺庭院的式阶上站了起来,“别那么严肃跟紧张,我们今天晚上还要住在这座佛寺里面呢”
“咕噜咕噜”日织琉璃的喉结上下蠕动,嘴里的舌头似乎正在打颤。
“那个那个七宝前辈”日织琉璃小声地说道,“我能不能先把脚下的鞋子晾干我感觉里面的袜子全都被雨打湿了走起来不是很方便的”
“不用不方便”七宝的眉梢微微一挑,让人难以看出他到底在打得什么主意,“我们可以在佛寺的里面把鞋子烤干,上一次我们在大殿里面挖出来的坑洞应该还留着呢”
“嗯那个七宝前辈我能不能”
“不能”
作为搭档领导的七宝一手扯住了日织琉璃的衣领,然后扛着这个发抖的小子踏入了佛寺的大殿之中幽暗的空间内充斥着灰烬与尘土的气息,昏暗的环境下缠绕着一种静谧且严肃的氛围,即便外部空间此刻正下着没有休止的暴雨而这佛寺的内部也依旧安详。
不安的火苗从七宝随身携带的打火机中燃起,昏红色的光晕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汁一般蔓延,空空荡荡的佛堂内依稀残留着以往的影子,不论是那尊晦暗不清的千手观音浮屠像,还是下榻时拆开用以生火的地板都没有改变,就仿佛日织琉璃等人上一次来这还是昨天
“咯吱咯吱”
玄者七宝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而扛在其身后的日织琉璃则睁大了眼睛窥视这座佛寺的异常之处双目紧闭的千手观音浮屠像在雷电的闪烁中变得比之前更加诡异,那铜铸的一千只手臂在这火光与雷光的交织下展露出一种近似于人体皮肤的颜色,瑟瑟作响的树影在窗外疯狂摇曳如同四谷怪谈日本早期恐怖片里面的场景。
“那个那个七宝前辈”日织琉璃稍稍整理起自己脑中的语句,试图在不安的惶恐下找到一些理想的句子来表述自己现在的想法。
“小子给我下来吧”未等日织琉璃开口说话,七宝便将其从自己的肩膀上卸下。
冉冉的火苗顺着撬开的木板一点点向上盘旋,黑色的烟雾熏染着大殿顶端的木梁,任凭窗外的风雨如何猛烈,但这里这座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千手观音浮屠寺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哪怕是火苗啃食木料的声音也难以听见。
“把鞋子脱下来小子”七宝盘腿坐在了篝火的前方,“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的鞋子浸水了吗,就连里面的袜子也都湿了,我现在生了火刚好可以烤一烤你的袜子”
“额额”日织琉璃稍微犹豫了一会,“这个有些不太好吧七宝前辈这种深山古刹里面把袜子和鞋脱掉感觉有点不太安全吧”
“那有什么不安全的不过是一座寺庙而已,又没有什么人,你难道还担心有人过来以影响市容为由向你罚款吗”
七宝笑着说道,然后当着日织琉璃的面将自己的皮鞋脱下把袜子靠在了篝火旁,“啊啊这该死的天气,连我的袜子也湿透了,穿着这样的衣服还真是不适合走山路啊”
“嗯嗯嗯”日织琉璃用眼角撇了一眼七宝,“前辈你刚刚才和我说过这座佛寺是活着的吗你就不怕”
“怕什么”七宝耸耸肩说道,“这种事情以后会遇到的更多,我们压根就没有必要害怕,也没有害怕的必要”
“飒飒飒飒”
就在七宝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数道蓝色的雷电从窗边闪过,好容易才燃起的篝火一瞬间便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