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瑶并不惊讶, 如果没事那拉氏哪会愿意来她这里闲逛。
“何事叫福晋这般为难”
“还不是我生的那个孽障”那拉氏不由叹了口气。
“不知道听信哪个的挑唆,整日地在外面玩没一日能安稳地待在府里。”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也没必要强按着。”
她就不限制宁楚格出门找好友玩, 这时候最是自在的时候不玩, 等嫁人后想要那么恣意可不太容易。
那拉氏暗自叹息,如果只是贪玩她哪会这样忧心。
在瑾瑶面前她都有些羞于开口了, 可不求她, 这事凭她自己根本办不成, 如果不是为此, 她根本不会来西院。
看那拉氏这样犹豫, 瑾瑶都不打算听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正想开口送客, 那拉氏开口
“其实事关四格格的婚事”
“四格格的婚事”瑾瑶吃惊不小
“四格格才不满十四,福晋就开始操心她的婚事了何况这事还得过了皇上的眼,哪能私下里定下”
这些年来皇子府的格格们和亲虽然没有之前的多, 各家也都摊上一、两个, 那拉氏凭什么认为四格格就该留在京城
话已经出口了, 那拉氏也不再犹豫了
“年妹妹可是痴了, 你也有三个格格, 岂能不为她们的将来着想咱们府是该有人嫁去蒙古, 但也不一定非要咱们家的格格才行,养的不也一样是皇帝的亲孙女么再说前面庆初格格嫁去蒙古, 她也是咱们府上的人啊”
“福晋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直接说吧。”她不想听她这许多歪理。
那拉有些不自地“这不是四格格在外面,瞧中了个公子,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入了魔障, 非要嫁给对方,我这也是没法子,才找你商量着想个对策。”
瑾瑶一听就猜到里面定然是有什么问题,制止那拉氏道
“府里孩子们的婚事一律都得王爷做主才行,我是做不得这个主,不好替你拿主意,福晋还是找王爷商量吧”
那拉氏并不意外瑾瑶推却,笑了笑
“听说王爷一直很忙哪有时间来操心这些小事,倒是这家里,谁都知道是年妹妹管着的,年妹妹向来好名声,别因为一些不足道的小事有损,那就得不偿失了。”
“呵呵,四格格的婚事在福晋嘴里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福晋也太谦虚了。”
那拉氏低叹
“一切还不都是为了那个孽障”
她这样说瑾瑶倒是好奇她看中的哪家了,便问了出来。
那拉氏忙道
“人家倒也不差,是西林觉罗氏的鄂尔泰,他们家是咱们王爷旗下的,祖父是户部郎中图颜,阿玛是国子监祭酒,人虽然不是什么太显赫,但也算是尚可。这次来便是麻烦年妹妹得空时和王爷说说,叫他和鄂尔泰的阿玛通一下气,到时宫里那边我活动一下,叫娘娘指婚便是。”
西林觉罗氏的鄂尔泰
瑾瑶咂舌,她们母女倒是好眼光呢
鄂尔泰这人她知道,别看年纪轻轻才二十出头,但却非常有才华,和他阿玛都是四爷的心腹,当然外人可能不知道这事,但那拉氏能瞧中鄂尔泰也算是有眼光了。
但是
“如果我记得不错,鄂尔泰已经有夫人了。”
那拉氏僵住,她没想到瑾瑶竟然知道鄂尔泰这人。
不在意道
“不过是个落魄小官人家的姑娘,如何能同咱们王府相比,想来那鄂尔泰是个聪明的。”
就是因为聪明,人家才不会这样做
瑾瑶冷笑
“福晋觉得王爷是会支持自己的女儿抢别人的男人”
那拉氏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
“这也不是过是实情,你情我愿的,何来抢字一说年妹妹这话过于刻薄了”
瑾瑶点头
“好,那福晋尽管去同王爷说吧,省得我不小心给你传错了话,再误了四格格的好姻缘就不好了。还有规劝福晋一句,有空还是教导教导四格格吧,她身为雍亲王府的格格,眼光应该放长远些才是”
说完不再理她便叫送客。
“主子觉得那拉福晋所谋能成功么”翡铃好奇地问道。
“这得分开看,你是问四格格留在京里还是问四格格看中鄂尔泰的事”
翡铃瞪大眼
“这不是一回事么”
瑾瑶笑
“怎么能是一回事若福晋谋划成功,四格格便是不嫁给鄂尔泰也可能嫁给京中其他人。”
“那她瞧中鄂尔泰”
瑾瑶冷笑,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讨价还价的手段呢
四爷是绝不可能会同意四格格与人争夫的,他丢不起这人。
那么拒绝这个之后,是不是要答应再替她找个更合适的人呢去哪找还不得在京里找,谁知道这是不是那拉氏最终的目的。
却说鄂尔泰家却是为此事乱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四格格看中鄂尔泰想嫁他一事是真是假,但绝不敢当成是假的就是了。
鄂尔泰的媳妇白着脸,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他额娘气得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
“我叫你没个成算的,怎么就招惹了王府的格格你个不知深浅的,你媳妇都怀了孩子了,这叫她往后可怎么活”
若王府的格格嫁过来,自然不可能为妾,那先前的媳妇便得让位,这让人还有活路么
鄂尔泰抱着脸任由他额娘打他
“额娘,儿子也是冤得很呢,我和四王府的格格并未见过几次面,更没有私底下说过话,谁知道怎么传出她看中我的事,这别不是旁人想要中伤王爷,故意弄出来的”
他额娘停了手,喘了会儿气
“不管是真是假,咱们也不能干等着,不然若是王爷不知情,真的叫你娶了,你怎么办”王爷可不一定知道自家有儿媳妇了。
鄂尔泰的阿玛鄂拜这时放下茶盏道
“行了,打也打了,出出气就行了,这事也怪不了他”
“那老爷说该如何是好”
鄂拜摸了摸胡子
“听说雍亲王府的瑾福晋心地最是善良,她开设的慈善基金会每年帮助多少穷苦人,定然也不想看到民妇被逼得没有活路的”
鄂尔泰媳妇眼睛亮了起来
“阿玛是说”
没过几天门房那里就来报,说西林觉罗氏鄂拜的夫人和少夫人来拜访。
瑾瑶一听到这名字就觉得头疼了。
她们不用说她都知道对方的目的,只是知道归知道,却不好不见。
待晚上见到四爷,瑾瑶忍不住道
“王爷对四格格有何打算还是知会一声正院较好,省得尽出些馊主意,叫人家吓得胆颤心惊的,跑我这里来求助加告状。”
四爷皱眉
“她们母女又做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厌恶。
瑾瑶将事情说了一遍。
四爷脸瞬间变黑,气得努力吸气
“看来是对她们母女太好了,得给她们找点事情做。”
在临出发去蒙古前,四格格被取消了资格,四爷安排她和她额娘去寺里为德妃祈福。
宁楚格在三年前去过一次蒙古,险些玩疯了,在那还交上几个朋友,这几年一直互通往来,没有断过。
这次再次跟着一起去,可把她乐坏了。
也不怕日头大晒得头晕,跟一群阿哥们骑马,跑来跑去。
太后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不大好,人也有些糊涂了,原本皇上是不打算带上她的,生怕她半路上受不住,偏太后觉得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回蒙古了,难得任性一回,定要跟来。
皇上无奈地只好同意。
太后向来喜欢瑾瑶,自然对她生的宁楚格也极喜欢,宁楚格也喜欢这个疼她的太太,时不时骑马跑到太后马车旁去逗她开心。
别家的孩子们也都大了起来,自然也带上几个。
九福晋所生的三格格最是见不得宁楚格这样的,看到她,不屑地撇撇嘴,放下轿帘。
她的丫头觑着她的脸色道
“可惜四王府的四格格没有来,不然格格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三格格扭头冷笑
“不过是无聊哄着她玩罢了,她那么蠢哪配和我交好”
丫头不好接话。
你道年纪有差异的四格格为什么能同九爷府上的三格格玩得来
只因这二人都是府里嫡出的格格,却同样不得父亲喜爱,额娘同样失宠。
只是相比四王府的四格格与有名无实的那拉氏相比,九爷府上的嫡福晋更风光一些,三格格自然也比四格格更显体面,这才瞧不上她。
二人能在一起玩,一是因为同病相连,二则是两人的性子都不是十分好,又爱面子,亲戚家的格格们多是和宁楚格及十爷家的金穗格格这中没太多心机不爱计较的姐妹玩,她们不被那个小集体喜欢,这才不和她们往来。
停下休息时,瑾瑶这里又是一群人,不过这次没了八福晋和她别风头,八福晋也带着人和她一起说话,这样大家就不用选了。
八福晋拉着瑾瑶说悄悄话
“你们府上四格格的事,你知道了吧”
“连你都知道了”瑾瑶惊讶。
八福晋看眼和姐妹们一起玩的女儿道
“知道,我甚至知道是谁撺掇她瞧上鄂尔泰的。”
瑾瑶笑“该不会是你们家爷吧”
八福晋哭笑不得
“我们家爷哪那么无聊,还哄着小姑娘玩。是九弟妹的三格格,她和你们府上四格格一向交好,四格格很听她的话。”
“九爷家的三格格比我们府上四格格大了不少吧”她隐约记得三格格都得有二十了。
这次跟来蒙古也有指婚的意思,只是她额娘一向不得宠,如今九阿哥只疼给他生儿子的薛宝钗及宝贝独苗,再不顾董鄂氏的脸面,如今事关三格格的婚事竟然都没带九福晋来,有些过分的。
“谁知道她们两个怎么玩到一起的。不过三格格是个有主意的,怕是四格格玩不过她”
瑾瑶笑着跟她道谢,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又不是她女儿,她哪管得了,便是自己的女儿还不是管不听。
二人说了几句便散了,和其他人聊起来。
说起来八福晋和瑾瑶交好,是自打孙嬷嬷给八阿哥瞧病时,顺手给八福晋开了一副药。
八福晋这许多年来看过太医都说不易有孕,孙嬷嬷那药也相当是虎狼之药,是曾给那拉氏用的药改良过的,对身体的损伤并不大,但也只能生一胎。
这对早就失望甚至绝望的八福晋来说,那相当于再生爹娘了。
就一胎,哪怕是个女儿,那也是她极愿意的。
在怀上后感激的她想拜孙嬷嬷为干娘,被孙嬷嬷拒绝了。
孙嬷嬷的干儿子、干女儿不少,甚至眼下干孙子都不小了,但他们都是在瑾瑶手下做事,她不会收外人的,更何况是八福晋。
而八福晋是当真的感激她,即使没拜成干亲,也非常尊重孙嬷嬷,只将她当成干娘,年节从不错过,对瑾瑶竟也当成是姐妹一般对待,不管两家爷们如何,她对瑾瑶倒是非常诚心。
以真心换真心,瑾瑶也没有拒绝,二人便这样走动着。
而此时不以为意的瑾瑶,绝想不到,草原还有个“惊喜”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