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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01
    苏安一愣, 抬头一看,何夕燃就站在班级窗口垂眸看着他。

    他的着装一向古板,哪怕是太阳当空, 西装三件套也一丝不苟。然而这么一个看起来默守陈规的男人,手上却戴着硕大的老鹰戒指, 耳朵还夹了一个银色链子垂落的黑色耳夹。

    他混着绿意的眼睛放在苏安身上, 苏安努力扯起嘴角,“他为什么要看着我。”

    “我怎么知道,”同桌也郁闷, “要不你出去问问”

    班里已经有些小骚动,苏安转回脑袋认真盯着课本, “算了吧, 快上课了。”

    直到铃声响起,苏安也没再抬头看何夕燃一眼。等再抬头时,何夕燃已经离开了。

    十分钟后,还在上课的苏安收到了一条短信。

    何夕燃让他上天台,苏安皱皱眉,碰了碰同桌,“我肚子疼,出去一下。”

    弯腰从后门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阳台, 铁门被风关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你要我上来干什么”苏安气喘吁吁。

    何夕燃正背风吸着烟,疾风将烟味吹散, 朝他招招手,“过来。”

    苏安脚步轻轻,警惕地停在何夕燃两米之外,“何叔叔, 你有事情和我说吗”

    委婉地道“我还要上课。”

    “请假,”何夕燃道,“下午跟我走。”

    “去哪”

    “画展。”

    这是何夕燃回国后举办的第一个画展,苏安并不想去,他还是个学生。

    “我想上课,”苏安忧愁地用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何夕燃,“我已经好几天没上课了,之前的课程好难,”抽了抽鼻子,很担心自己学习情况的样子,“我怕会跟不上。”

    然而拔吊无情的狗男人却冷酷无情地轻讽出声。

    苏安的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主的眼睛干净略圆,像是一双猫眼。眼尾下垂,看起来乖巧听话。这样的一双眼睛做起可怜巴巴的眼神来更是具有先天优势,难以想象竟然会有人嘲笑出声。

    何夕燃笑完就止住了,声音微不可见柔和,“回去给你找家教。”

    苏安劲儿上来了,“我不要。”

    “嗯,”何夕燃并不强求,“去请假。”

    苏安“”

    何夕燃叹了口气,“沈长修会来画廊。”

    苏安皱了皱眉。沈长修和何夕燃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按理说沈长修害死了何翡雨,何夕燃和沈长修之间只会水火不容,彼此敌视。

    但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何夕燃虽然在找沈长修犯罪的证据,却并不强烈和急迫。沈长修也是这样,三番几次对上何夕燃都隐隐被压制,难道只是因为何夕燃知道他杀害了何翡雨,所以感到心虚和躲避

    苏安和何夕燃虽然上了床,做了最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但彼此之间还是有着很遥远的距离,身体上的亲密不代表心里的距离,彼此都被秘密缠缚,各有各不可告知别人的秘密之地。

    “我知道了,”苏安呼出一口气,认真点了点头,“我会请假的。”

    但他不在意何夕燃的秘密。

    毕竟楚鹤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等和沈长修摊牌之后,谁还管何夕燃是谁呢。

    画展在市中心的一个小游园旁边,由何夕燃工作室的人员负责联络。

    展览的画作除了何夕燃的作品,还有其他画家的作品。陈列馆设计得很有设计感,玻璃天花顶透进来各式美妙的光影图案。

    苏安穿着一套叔叔给的新西装,被叔叔牵着手在各个区域中走来走去。

    他被周围的视线看得不自在,想抽出手。何夕燃不放,三番两次之后,更是不耐地拍了苏安屁股一下,“别动。”

    苏安彻底不动了。

    何夕燃带着苏安越走越深,拐角迎面走上了何夕燃的助理,助理还没说话,就被两个人相握的手吓了一跳。他惊愕看向苏安,就看到小孩红着眼圈,要哭不哭的样。

    助理霎时间感觉讪讪。

    “小同学也跟着来了啊,”尴尬地搓搓手,“老板,您的画都挂在前面了。”

    这画面不多想不行。

    他曾经亲口跟小同学说过老板是个性冷淡,好嘛,现在完全被打脸了。瞧小同学这个样子,没准心里面还不情愿。

    何夕燃顺着助理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苏安,顿了顿,“去拿杯果汁来。”

    助理连忙去拿果汁。苏安闷着头,用不眨眼的方式逼得眼睛越来越红。

    何夕燃带他来到了拐角处,这里人数三三两两,不算多。

    下巴被抬起,程苏安的脸露出。鼻尖微红,唇肉被自己咬得留下了牙印。

    “哭什么”何夕燃的目光在他五官上巡视,“昨天不是还在床上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么。”

    “这不一样,”苏安哽咽隐隐,“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屁股两个字艰难咽在嘴里。

    何夕燃的大手从下巴撵转到了眼尾,这里只红了,但还是干打雷不下雨,干得没一滴眼泪流下。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别哭了。”

    苏安鼻音重重,“我不喜欢这样。”

    “知道了。”

    苏安委屈地用袖子擦着眼睛,“我还要赔偿。”

    “要什么”

    “要你和我打个赌。”

    何夕燃挑眉,掐了把苏安的腮肉,从容地道“说来听听。”

    苏安余光往左右两侧画框上看去,含含糊糊地道“这里都是画,如果我闭着眼睛能找出一幅你画的画,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可以直接提要求。”何夕燃身上的烟味随着嗓音传来。

    不直接提就没有情趣了

    苏安抿抿唇,小声道“输了那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何夕燃的眼睛转眼就深沉了下去,他高深莫测地看了苏安一眼,放手,“去吧。”

    苏安被蒙上了眼罩,他被何夕燃牵着走过一幅幅画作。

    视觉被剥夺,嗅觉就变得格外灵敏起来。苏安鼻子皱皱,细细闻着画上的味道。

    过于亲密的接触,已经让他把何夕燃身上的气味记了下来。属于何夕燃的画,或多或少都留有些作画时染上的浓稠烟味。

    苏安闻到一幅画时,精神一振,“就是这一幅。”

    他摘下眼罩一看,正是何夕燃最新画出来的那副画。

    因为很新,所以烟味最重。

    何夕燃的指尖微动,“想要什么。”

    “我想,”各种想法和谜题在脑中来回闪过,苏安顿了顿,露出一个羞涩的笑,“还没想到,叔叔,之后再和你说。”

    他们在画展里待了半个小时不到就遇见了沈长修,沈长修身边换了一个助理。他率先瞧见了苏安和何夕燃,大步朝两人走来。

    “安安,”沈长修鬓角发丝微乱,温柔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等苏安回话,他就已经担忧地伸手,“眼睛怎么红了,是哭了吗”

    苏安反射性往后一退,退到了何夕燃的怀里。

    何夕燃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烟嗓低低,“沈长修,遇见你正好。”

    他轻轻揉着苏安的腰侧,动作不大,但一眼就能看出非一般的亲密。

    只是短短几天而已,苏安的身体已经对他变得敏感了数倍。现在他一碰苏安,苏安就感觉一阵麻痒和无力。

    他差点儿软了腿,何夕燃好像知道一样,手臂用力撑住了他。

    “他想姐姐了,”何夕燃道,“你把她送过来住几天。”

    他直接说了出来。

    店中客人稀少,柜台人员询问,“客人有预约吗”

    沈长修报上了名字,柜台人员微笑着请他们稍等,很快便拿来了几个镶嵌在红丝绒上的戒指。几个戒指都是个顶个的好看,流光溢彩,宝石光泽璀璨,熠熠发着光。

    程苏安茫然,不解地道“姐夫,这是要干什么”

    “安安,帮姐夫试下戒指,”沈长修细细盯着戒指,看不出哪个最好看,“你来瞧瞧,你最喜欢哪个”

    “试戒指做什么”程苏安感觉荒唐,他虽然看起来不懂世事,但其实什么都已经懂了,平时只是在装乖而不是真的乖小孩,双手下意识背在身后,水润润地看着沈长修,“姐夫,我想回家了。”

    沈长修低声哄着“这些戒指会在订婚那天用上,正好这两天做好了。你姐姐现在还在生病,没法过来试戴,安安,你只是在替你姐姐戴试一下,看看好不好看,合不合适。”

    “这东西怎么能替”程苏安睁大眼,他脸白嫩嫩的,这会更是被吓得有些发白,“不要,我不想戴,我想回家。”

    沈长修“乖,手拿出来。”

    “”哭腔隐隐,“我要走了,姐夫自己留在这看戒指吧。”

    起身就要出去,却被沈长修拉住了。

    “苏安,”沈长修笑意不变,语气稍重,“听话,你难道不想让你姐姐开心吗”

    半大少年僵在原地,程苏安的眼睛圆而有神,宛若猫眼,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气,清凌凌的无助可怜。

    沈长修拉过来他的手,在红丝绒上随意拿起一枚戒指戴了上去。

    苏安的手指白皙纤细,像块无暇美玉。碧绿宝石戴在这双手上,莹光从上至下滑过,霎时间就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沈长修赞叹。

    程苏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被沈长修展开,手指上的戒指换了一个又一个。苏安低着头看着,垂着眼。

    再笨的人也能察觉出不妙,而且这戒指,竟然十分贴切地贴合他的尺寸。

    明明是三个月后的订婚戒指,为什么会贴合他的尺寸。

    沈长修给程苏青三天的时间去想清楚到底同不同意他提出来的条件,今天就是最后一天。程苏青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寝食难安,她的左右眼皮来回跳着,心脏高悬。

    纠结犹豫,复杂的心绪压在心头。

    在这样的难安中,她终于等来了沈长修和程苏安。程苏青眼角余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安好几遍,苏安眼圈通红,好像被人欺负过,见到她之后没忍住露出委屈神色,差点哭了出来。

    程苏青表情一僵,她紧抿着唇,浓丽的大红色艳唇配上她惨白的脸色显出几分怪异。

    “姐,”程苏安鼻音浓浓,“我先回房了。”

    程苏青手指抖了几下,“回去吧。”

    程苏青听着苏安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心里沉了下去

    沈长修落在后面进来,他瞧上去心情不错,摘下领带递给一旁的管家,朝程苏青温和一笑,“今天身体好一些了”

    程苏青漂亮的一张脸僵硬着,厚粉在笑纹处卡出了深深的一道缝,“已经好了大半了。”

    沈长修朝她一笑,她还是打心底地开始害怕。但除了害怕之外,又有着深恶痛绝的恶骂。

    苏安才刚成年,他对苏安做了什么

    他欺负苏安了

    沈长修的两指解着衬衫纽扣,随意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苏青涂着蔻丹红的长指甲深深陷入手掌心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长修叹了一口气,“苏青,你太让我失望了。”

    程苏青心脏一抽,恐惧占了上风。

    “我已经给了你三天的时间去考虑,本来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但现在看来,你还没有下定决心,”沈长修一步步朝程苏青逼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少,最后变为面无表情,“程苏青,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程苏青嘴唇颤抖,她勉强地笑了笑,“长修,你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我最起码还是苏安的姐姐,苏安是被我带到大的,我总得多考虑考虑。”

    沈长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良久没出声,等到程苏青小腹都跟着抽痛时,他突然开口“明天中午是最后的期限,苏青,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底线,”他突然低声笑了一下,“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呢,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程苏青脸色苍白,失去血色,她缓缓低下头,“我知道了。”

    “我会给你一个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