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想死。”
郑艳丽哭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
桑德雷斯温柔抚慰。
“我真的不想死啊，桑德雷斯大哥。”
郑艳丽哭得愈发痛了，涕泗横流。
她感受到了危险，比直面暗影狼蛛还要可怕的危险。
“可是，总要有人死啊。”
桑德雷斯很直白地说。
“总要有人死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不是他”郑艳丽崩溃，指着众人大喊大叫，最后指向桑德雷斯，“为什么不是你”
莫娜背过身，大魁冷眼相看，赵天龙银枪直指郑艳丽咽喉，桑德雷斯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能拯救世界，所以得活下去。”
“因为你不能，所以要替我们去死。”
枪尖的寒意冰冻了郑艳丽的愤怒，她冷静下来，认真体会这个世界的残酷。
这种残酷，比姜载勋的出卖，更加残酷。
姜载勋的出卖，会让她自怨自艾，会让她有种自我毁灭的畅快。
而这个世界的残酷，只能让她恐惧，让她不顾一切求生。
“莫娜姐、桑德雷斯大哥”郑艳丽跪倒在血污之中，毫无体面地向众人哀求“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让我死好不好”
无人应声，只余冷眼。
“我是天选者，我是觉醒战斗本能、认清地窟世界本质的人，有资格加入救世军，有资格和你们一起拯救世界啊。”
郑艳丽脸色胀红，看向莫娜的双眼闪闪发亮，“莫娜姐，这些话是你说的，是你把我带过来的，是你”
“我想你理解错了。”桑德雷斯打断郑艳丽的哀求，面色郑重地解释“实际上，地窟时代只有普通求生者，和觉醒了战斗本能的觉醒者。”
“至于天选者的说法，你可以理解为，被我们救世军选中的觉醒者。”
“只是要注意，有些天选者肩负着为拯救世界而牺牲的光荣使命，我们尊敬他们，但不能接纳他们成为我们的同伴。”
“比如，你。”
赵天龙的枪尖，只让郑艳丽感觉到冰冷，只会让她冷静。
桑德雷斯的解释，则让她感到寒彻骨髓的阴冷，让她绝望，让她崩溃。
“不啊，我不要死啊我还有妈妈要养，她六十多了，守了半辈子寡，还没享过半点福”
郑艳丽一边哭求，一边用力地磕头，满面血污。
“醒醒，姐妹。”大魁拽起郑艳丽，重重地扇了一记耳光，恨铁不成钢地斥责“看看你的样子，还像个女人么振作点，别让臭男人看咱们的笑话。”
“唉”桑德雷斯重重叹息，看了莫娜一眼，沉声道“莫娜队长，时间不多，我们赶快开始吧。”
莫娜没有回话，只以摆手回应。
桑德雷斯轻喝一声，“大魁，苏莱斯托。”
大魁重重点头。
苏莱斯托沉默不语，上前和大魁一起挟持郑艳丽，走向苟延残喘的暗影蛛后。
丁攀一直都认为，“牺牲”，是一个很神圣的字眼。
士兵为国家捐躯，牺牲生命；
父母为子女操劳，牺牲年华；
恋人为所爱奉献，牺牲感情；
等等。
未必会死，也未必会有很大损失。
但，一定很神圣，一定是牺牲者不求回报的主动牺牲。
要求别人，强制别人，那算什么牺牲
那是谋杀
难道说，是我谋杀了他们
想到有人说他们其实有机会逃走，丁攀红了眼眶。
“谁出来”
苏莱斯托忽然停下脚步，冲高台斜上方一处突起的巨石大喝。
其他人顺着他的视线寻去，没有发现异常。
莫娜相信苏莱斯托的能力和为人，知道有所苏莱斯托发现，立刻冲赵天龙示意。
赵天龙翻身上马，平举银枪，准备横跃过去。
虽然远一点，而且高一点，但以他的能力，跳过去没问题。
“等等。”
莫娜再次举手示意。
巨石上的人站了起来，她第一时间认出，惊异道“怎么是你”
她对丁攀的印象相当深刻，特别是那几句“关你屁事”。
不过考虑到丁攀跟丁将军相似的面容，她不好跟丁攀计较罢了。
“他是谁”
桑德雷斯代表众人询问。
殖装战士大多不关心一层的情况，所以除了莫娜和郑艳丽外，在场众人没人见过丁攀本人。
有军师的严令在，莫娜不好跟众人解释太过清楚，只是含混地说道“丁攀，刚上二层的新人。”
担心众人误会，她解释道“不是我带的，是他自己挖上来的。”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军师很看重他。”
“自己挖上来，还很受军师看重”
桑德雷斯疑惑，但是眼中的戒备减少了许多。
受军师看中，那肯定是朋友，不需要太过戒备。
“大魁，继续。”
桑德雷斯吩咐。
他是副队长，有这个权限，也有这个威望。
苏莱斯托挟持着半昏迷状态的郑艳丽继续前行，但是大魁却没有反应。
桑德雷斯转头，看到大魁直勾勾的眼神，抬脚踹在大魁的小腿上，笑骂道“花痴也不看时候，滚去干活”
“慢着”
丁攀开口，声音低沉，隐含愤怒。
桑德雷斯没说话，看向莫娜。
“你想做什么丁攀，别乱来啊。”
莫娜抚额。
看到丁攀的那一刻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到丁攀阻拦，她马上头大如斗。
地窟时代，很多人都不正常，而这个丁攀，格外的不正常。
关键中间还夹着丁将军的关系，这让她很难办。
“黑寡妇不是自愿，你们凭什么让她替你们牺牲”
丁攀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决。
“不关你事，莫要多管。”
赵天龙立马横枪，神情冷峻。
桑德雷斯温和笑笑，解释道“小兄弟，郑艳丽是我们救世军的人，这是我们内部的事务分派，不需要她自愿。”
丁攀挑眉质问“据我所知，黑寡妇上到二层没多长时间吧，这就加入救世军了”
“就算她加入了，也是被你们欺骗，你们对她没有任何付出，没有资格强制要求她做出牺牲。”
桑德雷斯玩味笑道“看到她身上的铠甲和细剑了没那一套价值上万魔力水晶，你怎能说救世军对她没有付出呢”
“这个”丁攀一滞，然后蛮横道“总之，不许你们强制她替你们牺牲。”
桑德雷斯脸色一变，寒声问“你凭什么”
丁攀抽刀在手，长笑一声，道“凭我看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