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颠簸簸回到了家,几只小的轮流洗完澡就躺床睡觉了。
明明今天只是来回了一趟镇上,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觉得比下地干活还要累。
小在在可能白天睡多了,现在不怎么睡得着。
她无聊地一会儿抠抠小脚丫子,一会儿又像是一颗球似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下子撞到大哥,一下子又撞到三哥,脑袋还顶到了二哥的头。
这下好了,大家都别睡,全爬起来嘻嘻哈哈地玩耍。
苏欣妍正在隔壁屋里计算账目,隐隐约约听见孩子们那屋里传来嬉闹声,她瞧了眼屋外漆黑的天色,眉心微拧,放下账本起身,故意踩着重重的脚步往隔壁屋去。
一拉开门,果然,里头个顶个地安静。
孩子们全都规规矩矩地排成一排,安安静静地躺着睡觉,乖巧得不行。
要不是她很肯定刚刚自己绝对没有幻听,都快信了他们的邪了。
既然知道他们是演的,那就没必要担心吵醒他们“都给我老实睡觉,不许再闹了。”
严厉地警告过后,见孩子们还是装死没动静,苏欣妍也不管他们听没听见,直接就转身回去继续工作了。
等妈妈走了以后,屋内又寂静了会儿。
直到确认危机解除,一颗小脑袋才从被子里冒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小在在和哥哥们对视一眼,齐齐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滴溜溜直转,机灵地不行。
“快睡吧,不然一会儿妈妈真发火了。”
见弟弟妹妹们蠢蠢欲动地还想玩,宁翰伸手,跟玩欢乐打地鼠似地,一个个把冒起来的小脑袋给按回被窝里去。
强令他们睡觉。
小在在一开始还不愿意睡,但是被大哥按着按着,渐渐地就有了困意
等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明亮的阳光透过大开的屋门照射进来,映照出一道高大的人影,那人影站在小在在的床前,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就想往她脸上盖。
小家伙意识还迷糊着,被突然凑近的毛巾吓了一跳。
脑袋下意识往后仰,结果小身子圆乎乎地,像一颗糯米团子,太圆润了,导致没
有支撑点,一下子失去平衡,啪叽一下,仰面摔进软绵绵的被窝里。
摔了个四脚朝天。
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四肢短短小小的爪子挣扎地划了划拉,却被绵软的被子堆困住,死活爬不起。
“救救命”
小乌龟慌了,忙颤抖着小奶音大声求救。
地上的高大影子在剧烈晃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这时,慌张的小在在终于看清那站在自己床前的人是谁,忙伸着小手手求救“爸爸,爸爸,救救在在,在在困住惹,起不来。”
一听见宝贝女儿的呼救,宁远行立即上前帮忙把她给整个抱起来。
那一脸正直严肃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刚偷笑的样子。
偏生小在在看不出来,被爸爸救出来后还像模像样地拍拍小胸脯,奶声奶气地感叹“呼得救了。”
这下宁远行真的没忍住,还是咧嘴笑了。
没办法,谁叫他家小闺女实在是太可爱了。
“在在饿了吗爸爸带你去吃早饭好不好”宁远行一手抱着女儿往屋外走,一手拿热毛巾给她擦了两下脸,让孩子醒醒神。
“好”一听有饭吃,小在在最积极。
堂屋的饭桌上,已经摆满了香喷喷的菜肴,宁家三兄弟早早就围在桌前吃饭。
见爸爸抱着妹妹走过来,宁航主动帮忙给盛了两碗地瓜粥。
小在在被放在椅子上,扭着脑袋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人,找了好一会儿,没能找到,扭头问爸爸“爸爸,妈妈呢”
“妈妈去医院照顾奶奶了。”宁远行温声回答女儿的问题。
他回来后,自然不可能再让妻子一个人两边奔波地照顾他母亲和孩子们。
夫妻两人商量过后,就决定轮着来。
晚上宁远行去医院给宁奶奶守夜,等到早上再回来跟苏欣妍换班,他白天会在家里休息,顺便照看孩子们。
而苏欣妍则白天去照顾宁奶奶,晚上回来看孩子。
这样能保证两边都不缺人,并且夫妻两人能有基本的休息时间。
听见妈妈不在,小在在没说什么,乖乖自己拿着勺子吃饭。
她这几天已经习惯了,早上看不见妈妈的身影。
“来,把鸡蛋吃了。”宁远行剥了个鸡蛋,送到女
儿嘴边。
小在在奶凶奶凶地啊呜一口,在鸡蛋上咬了个缺,还差点咬到宁远行的手指头。
未免真的被女儿咬了,宁远行只得把鸡蛋放在女儿的碗里,让她自己拿勺子扒拉着吃。
小在在咬了两口,见爸爸没有鸡蛋,忙将碗往爸爸那边推“爸爸吃蛋蛋。”
“在在好乖,不过爸爸已经吃过了,这是在在的份,在在自己吃。”宁远行笑着又将女儿的碗给推回去。
小在在对爸爸的话深信不疑,闻言也就自己把蛋全给吃了。
正埋头干饭的她没注意到,大哥和二哥齐齐抬头看了爸爸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其实爸爸没有鸡蛋吃。
村里规定每家每户的家禽总数量不准超过五只,宁家全养了母鸡。
母鸡不需要公鸡也能下蛋,一天也就下一颗蛋,偶尔运气好才有两颗。
四个孩子分走四颗,剩下一颗是留给医院里的宁奶奶补营养的,轮到苏欣妍和宁远行这儿,可不就什么都没了。
不过他们两个大人年轻力壮的,也不差这点鸡蛋的营养。
相比起来,还是家里的孩子和老人更加需要。
吃过早饭,宁家人谁都没出门。
宁远行是昨晚断断续续熬了一夜,有些累,准备在家睡一会儿,宁瀚他们三兄弟则是要赶作业。
快开学了,除了一早做完暑假作业的宁航,其他两只可还只字未动呢。
而不用赶作业的宁航则想要留在家里提前预习初二知识。
他们新学期开学就要升上初二了,他得抓紧时间多多温习功课,才能继续保持全年级第一的成绩。
对二弟成绩及其了解的同班大哥“”
他恍惚间还记得,老二和年级第二的成绩岔开了足足有二十多分吧
也不是说不能岔开更多分数,主要是满分上限在那,都已经满了,哪里还能再加分
就这,老二还说得为了保持成绩而努力学习。
对比起来,他和老三这两个满分一百只能考八十多九十的,可能是两个小废物。
爸爸哥哥们都不出门,小在在自然不可能被放出去。
她干脆在家里玩耍。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扒拉出来了一堆麸皮,一手抓一把,站在院子里,扬手就是一顿天女
散花。
结果可想而知。
不仅撒了自己满头满脸,还引来了院子里咕咕叫着在觅食的鸡。
小在在长得矮,鸡在她眼里就跟大恶狗一样危险,特别是被那尖尖的鸡嘴对着,她都能想象被啄一下该有多么疼。
所以一看到所有鸡一股脑地全凑过来,她立马怕怕地扭头就跑。
一路跑,她身上还一路往下掉麦麸。
引得鸡群们在后头一路追,一路吃。
吓得小在在都快哭了。
“哥哥,哥哥救命啊鸡追我,哥哥”
求生本能之下,小在在潜力爆发,直接一跃而起,蹦过那对于她而言有些高的门槛,跑到了正在做作业的哥哥们身边求保护。
在被二哥抱住后,她才惊魂未定地往门口瞧。
却见那群母鸡们居然气势汹汹地扑腾着翅膀,高高飞起,眼看着也要进屋里来继续追她,吓得小在在眼睛都瞪圆了,满目惊恐。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宁翰及时把门给关上了。
啪地一下,所有鸡都被拦在外头,再也进不来。
“你惹鸡了”宁航一边给妹妹拍掉她头顶上的麦麸,一边问她。
嘴上这么问着,其实他心底已经有答案了。
看出二哥在想什么的小在在嘟嘟嘴,也知道自己蒙混不过关了,只能承认“我就是想帮忙喂鸡。”
宁翰“”
宁航“”
宁轩“”
兄弟三人一起上下打量妹妹的狼狈样,一阵静默。
喂鸡喂到自己身上来了,你也是能耐。
小在在若有所感地抬起头,三兄弟立马错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该写作业的写作业,该学习的学习。
正好错开了小在在探视的目光。
等了会儿,见小在在不敢出去,在屋里待着又太无聊,宁航放下书,叹了口气,干脆抱过妹妹,带着她去旁边的小黑板前教她认拼音字母。
这黑板其实就是一小块破木板,也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
木板被一个生了锈的铁钉定在墙上,旁边有张高椅子,上头放了一个小盒子,里头装着一些零零碎碎的粉笔头。
这些粉笔头都是老师用完不要,被宁航收集起来的。
拿粉笔在木板上写字,写完要擦掉就用一块抹布
沾水一擦,就干净了。
宁航在木板上写了个字母a,然后教妹妹念“这个字母念a,在在跟着我读,a。”
“啊”
小在在嘴巴张得大大地,一个字母,被她喊出了惊天动地的气势。
宁航“不用这么大声。”
太吵了,要是打扰到大哥和三弟赶作业,他们两个很可能会被赶出去。
毕竟现在距离开学也就剩三天了,他们两个等于在玩生死时速。
“啊。”小在在又念了一遍,这次把音量调小了,就是有点太小声,让宁航听不大清楚。
宁航“算了,我们接下来学下一个,b。”
“波。”
“c。”
“次。”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一天下来,小在在居然把一张拼音表给背得七七八八。
只是今天记住了,明天还能剩下多少就不好说了。
八月刚过,到了九月份,宁家三兄弟就一起开学了。
宁翰和宁航就读于陈家村上头的五坡公社的第一初中,而宁轩则在村里的小学读书。
他今年开学升三年级。
一大早,兄弟三人就带上装着午饭的铝制饭盒,背上苏欣妍给缝制的书包,一齐上学。
两个大的会先送最小的弟弟去村小学,再自己走半小时路去公社的第一初中上学,因为是开学第一天,通行的还有爸爸和妹妹。
宁远行已经提前一天被媳妇儿交代了,开学这天得带上钱和粮票陪着孩子们一起去,帮他们交学费。
小在在纯属就是凑数的。
因为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家,所以也被一起带了出来。
偷懒不肯自己走的小在在赖在爸爸怀里,看着四周围人来人往的小学门口,不禁有些好奇“爸爸,他们在干什么”
“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