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八月下旬,夜风终于抚慰了一天的热闹与喧嚣,鸣蝉也渐渐收声。
童亚向清竹苑正门走去,有业主刷卡打开了社区门禁,童亚跟了上去,安保人员看了一眼他,是个年轻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便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这里的安保工作还需要加强啊”童亚脸上带着和洵的微笑。
到社区里一个小店里买了个冰棍,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看着社区里人来人往,公共活动区的简易健身器材处,大爷大妈们一边聊天,一边活动着身子骨,还有些年轻的父母推着婴儿车,带着小宝宝晚间散步,时不时还有穿得西装革履的房地产经济带着客户经过。
他站起身来,往小区后半区域走去,清竹苑分成前、后两部分区域,前部分是高档公寓,后半部分则是小联排的别墅区域。
他走到湖边,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锦鲤,这里的竹和景观鱼是当初房地产商做宣传时的重要噱头,虽然只是个七八百平方的水池,但确实让清竹苑在现在居住性商用楼盘里脱颖而出,很多小区号称自己绿化率达到了百分之多少,实际上等楼盘卖完,草坪划成停车区再收一笔停车费的奸商不在少数。
童亚坐在鱼池边长椅上,鱼池再往后走就是别墅区域,远远的一幢别墅中有人出来,童亚借着小区路灯看到,正是韩琳,先前开车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那男人带着女孩经过鱼池,往小区前面区域而去。
童亚从元音那里得到了白羽家的大部分消息,知道这个男人叫吴超,是韩琳现在的男朋友,据说两人快要结婚了。
“痛失爱侣的感觉一定很棒。”童亚狞笑。
远远的传来声音
“馨儿你还不去洗澡,明天还有早课。”
“好的琳婆婆也早点休息”
“乖。”
童亚耳力惊人,听到那声音猜测应该是白羽成立的一个什么“墨门”还自任门主,收下的徒弟。
嘿嘿,过家家么还收徒弟。
童亚手一扬,冰棍棒子准确地扔进了垃圾箱。
“好了,知道你家在哪里了接下来嘛,先去会一会老朋友。”童亚冷笑道。
星辉会所。
这里的贺承源的老巢,是锦都小有些知名度的夜场,之所以说小有些知名度,是因为大多数喜欢泡吧唱k的年轻人对这里并不会熟知,因为客户层选择方面,这些普通的消费者,消费能力并不足以承担这里的客单价。
通常喜欢和朋友三四相聚喝点小酒的,多半会选择河边的酒吧一条街,那里酒水便宜,还有节目可看,如果不铺张浪费,两人在这里一百多,可以泡一整晚上,而星辉会所,以会所之名,自然不是靠卖些酒水钱,这里的主要利润除了酒水的利润之外,还有高额的服务费,至于会所里面为什么会有这么高额的服务费当然是因为物超所值。
贺承源自从与白家合作后,代理过一段时间白羽的产品,他利用那段时间代表保健品的代理,终于成功的挤进了锦都商圈的上层圈子,那时,大部分锦都有钱人都知道这个姓贺的路子野,手里有好东西,他也利用这个时间拼命护张自己的实力,本来就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他,还真让他在锦都里终于侪身于大佬这个层面,由于这个关系,他星辉会所也人气越来越旺。
白家做事非常讲究,虽然整体的销售交给了由京城来的人,但仍然卡下了一小部份成品交给贺承源运营,算是给当初他帮白羽解决麻烦的一份酬谢,对此,贺承源也十分感激。
贺承源每天都要到场里巡视一番,顺便在私人包间里坐一会儿,喝点酒,然后回家,这时也是他名下几个公司负责人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
“阿涛,你的财务公司最近动作不要太大,前几天我听说你安排人要账的时候,出手有点狠。”贺承源向一个中年人道。
“源哥,没办法,这些烂赌鬼,不给他点教训,不是躲就是赖。”阿涛无奈道。
贺承源沉默了一下道“你要明白,我们好不容易才洗白上岸,还弄这种业务,麻烦很大,你看,我现在场子里连药都不准上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我们不做一样有别人做,这个利润那么大,不做可惜了。”阿涛叹气道。
贺承源道“这些年,夏国发展得不错,我们也不少挣钱,如果你真的舍不得这块业务,那我就这把块业务分割出来,以后财务公司你自己运营。”
阿涛眼光一闪,表情有些跃跃欲试,但嘴里却谦虚道“源哥,这怎么可以锦都的局面是你一手一脚带着我们打出来的,这块就这么放下,我哪有资格来做兄弟们也不会服气啊。”
贺承源摊了摊手道“如果有正行可以做,我为什么要捞偏门以前是大家起槛太低,必须和人血拼,现在我们大家的底子都不错了,正行虽然”
“呯”门被踢开,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一只手挡住了门。
“哟大家都在啊”一个年轻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
“你是谁想死是不是”
包间里响起一片喝骂声,贺承源手下的这些负责人一个个都是当年和他一起打天下的老人,在灰色地带中,都是比较吃得开的人,从来都是被别人恭敬惯了的,在锦都一亩三分地上,都算得上是大人物,这时被人这样无礼的破门而入,不发火才怪。
“贺总,承蒙你照顾,今天我回来报恩来啦”年轻人摘掉头上的棒球帽,贺承源一看,总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
“大家不要吵,这个小朋友既然来找我,让他把话说明白。”贺承源心中疑惑,却抬手压制住了想要跳起来的那些负责人。
年轻人走到茶几前,抬起一只脚踩在上面,弯下了腰,手压撑在膝盖上,显得无礼之及“贺总,看样子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也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被你捻死也不过是象捻死个臭虫对不对来来来,提示一下,去年,你送进去一个人”
贺承源脱口而出“童亚”
童亚笑咪咪地站起了身,把脚收了回去“b答对了可惜没奖励。”
“小子,你怎么和源哥说话”
“叫保安进来把他扔出去”
“都闭嘴”贺承源脸一沉,喝道。
顿时包间里一片安静,贺承源坐直了身体“小兄弟,请坐。”
童亚点了点头,脚下一勾,勾了一个独座出来,坐了下来“来来来,贺总有什么想说的说得好听今天我说不定就不杀你了。”
贺承源脸色一变,旁边有个负责人掏出一把枪顶住了童亚的脑袋。
童亚面不改色,众人只见眼前一花,那枪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到了童亚的手里童亚低头看了一下,鄙夷道“好歹你们也是带黑色的团伙,怎么枪就用这种土枪啊怎么也得弄个八星八钻的沙漠之鹰是不是”
他手上拿着枪管轻轻一折,顿时,枪管弯曲成了一个弧形。
贺承源伸手安抚住躁动的手下“小兄弟,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能打现在已经过了打打杀杀的时代了,只凭血气之勇,匹夫之勇是没用的,毕竟你也不可杀了我们之后就躲到深山老林,你这么年轻,能在深山里躲一辈子”
童亚点头道“很有道理,你说吧,我继续听着。”
贺承源点头道“能沟通就好,象这种弄进监狱里的事,在我们这个圈子太常见不过,进去不怕,能出来就行,象有些犯了事,落了铁证,被抓进去关三四十年,出来那才叫惨,现在,你进去不过一年,还有大把的青春,就不没必要再进去了,再说,如果你杀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恐怕就不是进去那么简单了,估计是个死刑立即执行。”
童亚笑道“对啊来来来,贺总你继续说。”
贺承源道“你之前,也不过是在读书,估计也不可能有太好的收入,这一年入狱,我补偿你五百万,怎么样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不是很好么如果是手下的兄弟顶缸进去,我们最多补贴一百万。”
童亚嘿嘿一笑“我要现金。”
贺承源摇头道“小兄弟,你开玩笑了,这时候,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现金就算是拿,也得明天到银行预约。”
童亚收起了笑容“你手下的财务公司,有大量的现金流,这个会所,一晚上的收入也在八十万左右,凑凑,怎么也能凑齐的。”
贺承源叹了一口气“小兄弟,你把我调查得很清楚,能不能让我和我的兄弟打个电话,让他们送钱来。”
童亚笑道“可以,怎么不可以”
童亚指着贺承源旁边的人道“你到那边去坐,点歌啊来包间不唱歌算什么哦,还有,不要报警或暗示哦我杀人很快的。”
他抬手一挥,桌面上摆着的酒瓶被齐齐削去了瓶颈,众人看着那整齐的切口不寒而栗。
“让人安排几个妹子进来。”贺承源面不改色的说道。
童亚补充道“我专一,不喜欢年纪大的。”
贺承源吩咐道“让他们带几个学生妹进来。”
童亚搂着贺承源的肩道“这怎么感谢你呢贺总”
贺承源干笑道“小事,小事而已。”
一个小时后,整个包间热闹无比,莺莺燕燕,有女孩子陪着童亚唱歌,但贺承源和另外几个手下却坐得犹如木雕泥塑。
门敲响了。
有人拖着小行李箱走了进来。
贺承源沉声道“小兄弟,钱到了,你点一点。”
童亚从角落的立麦小舞台吧椅上跳了下来,拉开了皮箱拉链,看着满箱子的红币,乐了“你还真弄来了啊来来来,姑娘们,哥哥给人们吃红,一人一个。”
他抽出几耷红币,塞给了那些女孩“哇,小哥哥好大方谢谢啦”
几个女孩眉开眼笑,童亚一把掌拍在其中一个女孩屁股上“行了,你们出去吧,我们要谈点事。”
其中一个给童亚抛了个媚眼“小哥哥,晚上一块儿吃宵夜啊我3点下班的”
童亚笑着道“到时候再说”
女孩们鱼贯而出,童亚带上了门,贺承源道“小兄弟,钱你也拿了,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吧你和白羽的恩怨,我没资格去评说,而且我也不可能帮着你对付他,他的背景,我惹不起,更别说他本人,你虽然很难打,但不见得就打得过他。”
童亚微笑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对付他你肯定是对付不了他的,我今天过来,不需要你他的情报,他是我的同学,我了解他的家族状况,所以,其实,你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用,我今天来,就是单纯的来报仇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包间里所有的人都觉得似乎有巨大的压力在挤压着他们,他们身上闪起了萤光。
贺承源努力道“你答应了,不杀我们的”
童亚奇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听错了吧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哦”
半小时后,救护车、警车狂鸣冲向了星辉会所,一时间,还没离开的客人都不明所以,甚至有人从二楼跳了下来,结果摔断了腿,正好被救护车带走,他想从后面离去他以为是来扫黄的。
当晚,锦都衙门成立823专案组,但这个专案组却是秘密开展调查工作。
龙卫锦都办事处,白锦恒拿到了案发现场第一手资料,看着那些靠坐在沙发上,睁着眼一动不动诡异死亡的人,他陷入了沉思,这种死状,他立刻想到了图木舒监狱,他也一直关注着图木舒灾后援建的情况,但童亚的名字列在失踪人名单中。
他打开电脑上的地图“他是怎么到的锦都呢”
看着西域到锦都“如果是乘车,最多两天就能到锦都,但他没有身份证,是无法乘坐任何合法的交通工具”
白锦恒失笑“管他怎么回来的,小臭虫跳得这么高,摁死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