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明殿里金光满天,如果仔细看,那金光形成的正是一朵圣洁的莲花。
云衣冉院中着急的走来走去,一会担心轩辕弘御,一会又担心云灼,可自己只能干瞪着眼,什么都帮不上。
有时候还害怕自己会坏事,连动都不敢动了。
小心谨慎到了极致。
她总算明白百里若繁为什么要拼命学习了。
至亲至爱遭难,自己却帮不上忙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巨大的莲花图案上满是复杂的纹路,云灼的手颤抖着,为什么这么久了,血契秘法还是没有完成。
不该是这样的,到底那里出错了,云灼加快双手结印的速度,将手里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含明殿的莲花光辉越来越大,远远看去,在黑夜下,升起一轮圣洁的太阳。
皇极殿前的君臣自然也看到了,都知道国师在救父,只是这动静也太大了。
下一刻,那一轮太阳就直接冲着他们而来,如金乌坠地,巨大的光芒刺激得众人睁不开眼睛,金光之内,国师大人挣扎着,惊慌不已,心口之处,圣洁光如莲花一层一层的开着。
“这国师大人怎么了”
不会是施救失败被反噬了吧,但是众人对国师信心十足,国师不可能会出现医疗事故吧。
“大家快看,皇上脚下开了好大一朵花。”
也是莲花,也是一层又一层的光。
皇帝陛下明显也懵了,“国师,你在干什么你不是在救轩辕弘御吗怎么到这里来了,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云灼慌的就是这个,爹爹的毒全靠他压制着,他如今被迫离开爹爹身边,爹爹会死的。
“我不知道,我明明已经结成了血契秘法,这秘法应该会连接我和爹爹的血脉,我怎么到了这里”
话音刚落,秘法成,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通过阵法,传递给父子两人。
皇帝陛下感觉到了,血脉之间联系的确非常神奇,他甚至看到云灼封印在心口之处的净世莲,就是他体内黄泉砂椛的克星,也是云灼口中一直说压制他体内黄泉砂椛的圣药。
古籍上有传说上古圣药净世莲,长在黄泉忘川河里,是地狱之路,与人间隔绝的九幽之地,净世莲不属于人间,故黄泉砂椛无解。
云灼却做到了,下九幽之地,涉忘川之水,采一颗莲子,种于心口,以自身玄力为养分,将养近十年。
十年前的云灼,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
父子对视,心有灵犀,皇帝陛下感觉到的血脉联系,云灼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猛的向后倒去,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灼儿,”皇帝陛下悔恨,心疼,愧疚,苦涩,欣喜百味杂陈。
所以不是错觉,也没有算计,不,这就是太子,国师,他嫡长子的算计,如果没有顾机今日一出,轩辕弘御没有中黄泉砂椛,云灼也不会使用血脉秘法,也不会触发血契。
云灼会等四怪带回地心火莲,以另外一种方式替他解毒,而云灼的身世会死死的摁在轩辕弘御和云衣冉身上。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算计
自己身上流的血承自眼前的帝王,云灼从未想过这个可能,脑子已经空白了。
他怎么可能是帝王的亲子
他跌倒在光芒中,众臣第一次见一向无所不能的国师哭得像个孩子,“爹爹,我要爹爹。”
爹爹那么温柔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是爹爹的儿子
这时云灼的千里镜亮起来,千里镜本来就是云灼炼出来的,即使他原本的千里镜早就在虚空之地破碎,可是恢复记忆之后就给自己重新按照原来的炼了一个新的。
“灼儿,你在哪里,快点回来,你爹爹吐了好多血,都是蓝色的,他好冷,灼儿,回来呀,”云衣冉哭成一个泪人,“灼儿,我救不了他,你到底在那里,你爹爹要死了,我该怎么办。”
云衣冉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她的蛊,可是面对黄泉砂椛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娘亲,孩儿马上回去,”云灼抓千里镜的手都在颤抖,“孩儿会回去的,你等孩儿回去,救爹爹。”
“灼儿要快点回来呀。”
“好,”云灼声音都哑了,想走,却被血契秘法结成的法阵挡住了,他气急,直接打在上面,也打在皇帝陛下心上。
可净世莲开了一层又一层,秘法牢不可破,再强大的力量也打破血脉连结而成的法阵,如斩不断的血缘,与生俱来,斩不断,换不了,也洗不掉。
云灼瘫倒在地上,他出不去,爹爹怎么办
云灼从未想过皇帝陛下,即使帝后把云灼当成晚辈来看,即使云灼有时也在帝后面前放肆,可是,君臣就是君臣,君臣之间是一条无法逾越,云灼也不想逾越的界。
为臣,云灼肆意放肆,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国师,为子侄,云灼谨慎小心,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国师,可若是为皇子,云灼恐怕面对的就是万丈深渊。
这是云灼所想,和帝王的关系越近,他就越谨慎,还不如是一影的时候。
如果云灼现在依然是神秘的一影,帝王恐怕把他当坐上宾,所求所需,都会谨慎斟酌,而不是直接拉去批改奏折。
“我要爹爹。”
诚然,云灼因为和轩辕弘御相认失去了很多,不能和以前肆意妄为,被身世限制了很多,但这是云灼自己心甘情愿,步步为营,引帝王入套。
可现在,谁来告诉他怎么回事,老天爷是在和他开玩笑吧,他曾长剑指向过,算计过,欺瞒过自己亲生父亲。
云灼一直以为的心甘情愿,成为一个笑话。
百里若繁眼见云灼处在崩溃的边缘,跑去过隔着血契秘法握住他的手,“阿灼,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她不想云灼一个人硬抗下全部,就像陌路蛊那样。
“有我在,阿灼不要怕。”
云灼呜呜咽咽的哭着,如果不是因为秘法阻隔,百里若繁想紧紧抱着云灼,可她无法,只能隔着秘法对他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或者,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别再一个人担着了。”
百里若繁不需要做什么,她在,便是云灼的定海神针,茫然的云灼回过神来,不再害怕。
有阿若在,他无所畏惧。
云灼渐渐冷静下来,父子又如何,若一旦相认,情况只会比现在更难堪。
况且,也不需要相认,错了,就错下去,太子是陛下嫡长子,曦王也是好的,一旦相认,他如何面对爹娘,皇后娘娘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