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山体内部走,温度越高。
等来到炉房门前,温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凡人难以承受的高度,哪怕是普通的秩一有秩者,或者不以体质为长的秩二,都难以久处。
好在田籍身体的气血浑厚程度已经超越了秩二轻侠,更有六道纯气之种守护,所以对上这种超常高温毫无压力。
打开炉房大门,一股温度极高的热浪迎面扑来,不但体表灼热,甚至连神魂,都有种被烈火轻微炙烤的感觉。
田籍这才明白为何邹平与晏晨为累成那样,为何只允许有秩者进来看火。
所谓“明火”,分明是具有超凡力量的火焰
此时炉中火焰泛着炽白的色泽,在近乎球形的炉子里浑圆一体,如同一个迷你的太阳。
单是远远看着,就已经能感受到恐怖的高温。
就连炉子的外壳,也通体泛红,如同被烤红的烙铁。
“不知是什么材质,能承受这种超凡火焰的高温”
田籍好奇之下,凑到炉子温度较低的边缘部位查看,甚至伸出食指碰了碰,发现这里的温度他能承受。
不过当他收回手时,目光却凝住了。
食指指腹赤红一片。
不是手指被烫伤了,而是刚刚触碰炉壁表面,蹭到了一层灰砂。
“南荒离灰”看着既视感强烈的赤红质感,田籍立即取出身上的那一小瓶南荒离灰。
如此直观比对,他很快就确定,这明火炉子的材质,真的是南荒离灰
而且纯度极高
“离灰是耐高温的材料,又是南荒特产,来自南荒的改火道用此物堆砌烧明火的炉子,理所当然”
“难怪交陌都游老说,火正国官府对南荒离灰的买卖管控极为严格,不允许民间私下交易了。”
“明火关乎国之大祭,而离灰则是明火炉子的关键建材,当然得看严实,不能外流”
想到这里,田籍心中蓦然一动,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原本他一直发愁找不到足量的南荒离灰,来制作“蹈火不热”仪式的替身泥人。
可面前这座山一般高的明火炉子,分明就是用高纯度离灰堆砌而成的啊
且因为是官府专用,纯度比民间私下买卖的黑货要高得多。
这下材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甚至于说,连仪式环境也有了。
因为眼前炽白的明火,比起普通火焰的威力高了不知凡几,因此作为“蹈火不热”的仪式环境,效果也必然更好
想到这里,田籍心中顿时如同眼前的炉子一样,变得火热起来。
不过激动之余,他没有忘记这里是改火道重要的祭祀场所,有改火道的有秩者严密看守,不能轻举妄动。
以免以不小心就捅了马蜂窝。
于是接下来这一天,他老老实实跟着墨烟服爟役,没有做多余的事,先观察一天再说。
看明火的劳役,真正的难点在于能否适应这里极端高温,以及超凡火焰对神魂的压力。
这对于田籍与墨烟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他俩服爟役,纯粹是熬时间。
一旦发现炉子火势太猛,就提醒外头的奴隶减少木料投放,并降低鼓风的频率。
反之火势不足,则增加投料,加快鼓风。
如此无惊无险地熬到天黑,两人从炉房出来,轮到下一批薪城有秩者进去接班。
田籍留意到接替他们的人只有秩一境界。
这意味着,对方无法在炉房中待太久,而且难以靠近炉子观察。
于是下山以后,他赶紧问墨烟道“往日接替我们看火的有秩者,都是什么境界”
墨烟虽然不明白田籍为何这样问,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大多是秩一,而且以四处游历的任侠居多,毕竟本地的祝者方士,基本在梁人与改火道到来前,就撤离了。”
“秩一的侠客么”田籍目光精光闪烁,对于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当夜回去后,田籍拜托墨烟去找申弃打听一件事,能不能通过城中改火道,购买或者交易道离灰。
虽然明火炉子有半座山份量的离灰,但那是人家重要的祭祀场所,能够不惹麻烦,田籍还是尽量不想招惹。
哪怕为此多花钱。
只可惜申弃回复,这是不可能的事,想从改火道手中得到离灰,比从他们那里买到木头更不切实际。
“既然如此,我只好自己动手薅离灰了。”田籍无奈想道。
他更希望公平交易的。
可人家不干啊。
第二天一早,田籍再次拉着墨烟去城外看火。
邹平与晏晨以为田籍体恤他们劳累,都有些感到莫名。
再次来到明火炉房,田籍先放出气感查探附近是否有人监视。
特别是外头老燧长的动态。
如此小心查探半个时辰后,直到确认四周无人,而老燧长也带着几名燧士去巡山后,他才回过头对墨烟道“你到炉房门外帮我盯梢,一旦外头有什么动静,立即敲门通知我。”
墨烟已经知道田籍的计划,当下也不多言,点点头就出门了。
这之后,他才来到炉子的边缘位置,小心翼翼地底部开始刮离灰下来。
仪式的准备阶段不是一蹴而就,田籍打算先从边角位置开始薅。
这样不会破坏炉子核心结构,而且也不容易被发现。
很快,他就凑够了今日份的离灰泥人材料,果断停手。
因为一开始纯度要求很低,离灰的需求量不多。
而且为了避免被改火道的人察觉,他也不打算将离灰带走。
反正作为辅料的秽土他都带在身上,可以直接在这里薅离灰,捏泥人。
然后当场投入明火炉子中使用。
这样还省却事后处理泥人的麻烦。
毕竟除了他以外,谁没事会想到钻进温度极高的明火炉子里呢
接下来几天,田籍继续日日来看火
至于邹平与晏晨,则被他打发到北边山中去探路,美其名曰踏青放松,劳逸结合。
这下两人更加感动了。
至于田籍自己,有墨烟帮忙盯梢,继续安心地制作离灰泥人,以替身之法按部就班地熟悉明火炉内的高热环境,为正式仪式作好准备。
因为他薅离灰的位置极为隐蔽,事后处理也干净,所以不论是接班的其他有秩者,还是定时巡查的老燧长,都未曾发现异常。
甚至因为田籍的“寸头”日日在眼前晃荡,时间一长,老燧长居然跟他越聊越熟络。
田籍也因此从对方口中,知道了不少改火道内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