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何宵朔的声音让唐果立刻清醒,连忙摆正态度,指着最左边的那扇门,“那个吧。”
走入宫门后,风泽好奇道“为什么选这个”
唐果将下巴搁在何宵朔肩头,目光斜斜向下,又乖又懒道“看得顺眼呀,还需要为什么吗”
风泽差点儿没平底崴,只能寄希望于唐唐的运气好一点。
刚穿过门洞,三人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唐果看着不远处云岚雾霭,青葱缭绕,这山头当真是好一派瑞气千条。
她若有所感,猛然回头看,原本抱着她的何宵朔已经不见,低头一看,好家伙
她被挂在树上啦
虽然知道这是幻境,大师侄也并非故意将她挂在树上,但是就很气呀。
她不要面子的吗
唐果挣扎了半天,才将衣服脱了,穿着单薄的白色裙衫,抱着树干从上面溜下来。
仰头看着挂在树上刀剑难破的衣裳,她恨
漂亮的小裙子,没了。
唐果气鼓鼓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新裙子,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这才有空去打量身处的幻境。
和月灵山的清晨一模一样,连山峰的形状线条都分毫不差,缭绕在山林间的瑞气祥云,甚至比月灵山更丰沛。
踩着山石阶梯,一步步往上走。
唐果脚下飞快,没用多久就爬到了半山腰,看到了月隐殿的轮廓。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白色的飞鸟展翅从头顶横掠,玉桥边的月槐树在风中哗啦啦作响,嫩绿的叶子,纯白色的小花,在欢欣鼓舞地跳跃。
唐果站在玉桥边,看着缓步从月隐殿中步出的男子,微微有些愣神。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师尊好像更俊了。
在师尊抬眸的那瞬间,她脑海里的记忆迅速褪色。
她整个人像是被挖空了记忆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一大早就跑出去遛鸟,还站那儿傻愣着,过来练剑”
海晏淡紫色的阔袖和长袍扫过石阶,站在月槐树下执剑看着她。
唐果立刻一个激灵,哒哒哒地跑到他跟前,掏出自己的厉尘剑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师尊,练完剑后,我今天可以去找师兄玩吗”
海晏回头冷淡地看着她,沉厉地叱问道“你剑都还没有练,就想着出去玩今天学不会前十式,你哪儿都不许去。”
唐果忽然怔忪住,圆圆的眼睛憋得红彤彤的,眼眶隐隐含着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海晏。
师尊怎么突然间那么凶
“不准哭”
海晏眉头深深折起“再哭,加罚两个时辰。”
唐果吸着鼻子,用袖子将眼泪抹掉,倔强道“不哭就不哭,休想再占用我两个时辰。”
海晏眼神黑沉沉的,盯着她似在审视,又似在克制怒气。
“举剑”
海晏单手负于身后,手中长剑直接扫了过来,唐果眼皮一跳,顿时不敢马虎,一个后跃闪开了那几乎能削掉她头皮的剑风。
他喵的,师尊这是犯了什么病啊
多大仇啊,一上来就要削她头皮
“不准躲,作为一个剑修,一旦握住你的剑,便要一往无前。”
唐果气得脸都快青了,不躲,拿命向前么
唐果整套剑法学下来已经是午后,她什么都没吃,好饿。
可是海晏不让她下山,更不许她去许晋师兄的上头乱逛,非要她把千字文给抄一遍。
唐文盲果小朋友坐在椅子上,盯着桌子上的千字文苦大仇深,长吁短叹。
她探头朝着外面看,海晏没在。
小脑袋瓜顿时又开始运转,从凳子上跳下去,提着裙子就噔噔噔地往殿外跑。
在殿内四处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
难道出门了
唐果松了口气,撒丫子地往后山跑,跟匹脱缰的小野马一样,嗖地一下就不见人影。
海晏斜倚在屋顶的琉璃瓦上,单手支着额角,垂着眼皮看小崽子往后山冲,登时冷笑了一声。
不好好学字,学着偷跑。
皮痒了
唐果摘了一篮子奶果,用袖子擦了两个,坐在树枝上晃着小脚丫啃果子。
肚子填饱之后,她才想起天黑之前要交誊抄的千字文,立刻就急哄哄地往回跑。
跟只野兔子似的跳进殿内,她抬头就看着海晏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急刹在原地,吓得打了个响亮的嗝。
“字抄完了”海晏捏着桌子上抄了一半的纸张,慢悠悠地问道。
唐果开始不停地打嗝,小脑袋飞快地摇了摇,声音细小“没。”
“没抄完就出去,谁准许的”
唐果“师尊,我饿”
海晏脸色倏然冰冷“你已经是筑基期修士,早该辟谷,哪来的脸说饿”
唐果小脸煞白,低头看着脚尖。
修仙是修仙,吃东西也可以修,难道错了吗
她想不明白。
“从今天开始,三天不准吃饭,只有一颗辟谷丹。”
唐果这次是真的委屈了“为什么不能吃饭吃饭有错吗”
“浪费时间,你平时就惫懒,还花那么多时间在吃东西上,何时才能有成就”
唐果眨了眨眼睛“可我不想有多大成就。”
“那你明日就下山,别再回来了。”
唐果僵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海晏斥责的神色,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他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但具体是什么样,她竟然想不起来了。
冷香擦着她的脸颊和手背离开,唐果低头盯着裙角,大颗大颗的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面。
直到海晏的脚步声消失,她才小声哽咽着哭起来,袖子不停地在脸上抹,但眼睛跟泉眼一样,不停地往外冒水。
白鸮蹲在海晏的窗台上,两只爪爪踩了踩“你是不是过于严厉了”
“小崽子哭得好不凄惨。”
海晏立在回廊下,垂眸道“玉不琢,不成器。”
白鸮心有不忍“可是她才四岁,就已经筑基了,其实很是了得。”
海晏“本尊想教她的是心态。”
“她太过顽劣,修炼时总是三心二意,以后若本尊不在了,谁督促她”
“只有从小养成好习惯,以后就算一个人,也能横渡仙途。”
白鸮觉得海晏说得是有道理的,但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只是不解地问道“你为何就那么确定,她也与你一样,对成仙那般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