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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禁咒
    一个小时前。

    光线昏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恶心血腥气,房间中央,一个铜炉烧正旺,火苗摇动间,充满了一种诡异感。

    两个长相相似蛊师站在林宇面前,脸色蜡黄,在火焰映照下显得很虚弱。

    这两人便是林家请来害封弑蛊师两兄弟,只是因为接连两次被白昭乾破了蛊,遭到了反噬,因此元气大伤。

    “林小少爷,你真想好了吗”其中一个蛊师问。

    林宇双目猩红,眼底乌青,看着应该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他眼睛里盛满了怨毒和杀意。

    “我想好了,我要他们都死。”林宇眼神朝那两名蛊师一斜,恶狠狠地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

    哪怕是这作恶多端蛊师两兄弟,都鲜少见到像林宇这样疯狂人。

    拿自己命去杀人不是没有,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拿自己命去杀自己亲人。

    见林宇决心已定,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其中一个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什么出来,另一个朝林宇伸出手。

    林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放着五根头发。

    林宙,林宙父母,还有那天他跟踪到图书馆,从桌子上取白昭乾和许言彬。

    去取东西蛊师走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五个巫蛊娃娃。

    那两个蛊师将头发分别放到了木头娃娃身上,朝一旁熊熊燃烧火炉里扔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香料,伴随着浓烈刺鼻气味席卷整个房间,两人闭上眼睛开始做法。

    耳边是蛊师嘴里听不懂念咒声,林宇看着那由黄色逐渐变成暗绿火焰,眼底兴奋越来越浓。

    林宙,白昭乾,许言彬瞧不起他,阻挠他,侮辱他人,全都得死

    京城大学里,白昭乾将那只小黑猫抱了起来,试探了一下鼻息。

    “怎么样,还行吗”封弑问,“刘秘书安排好车了,现在去医院。”

    白昭乾摇摇头,“没用。”

    封弑皱起眉头,什么叫没用,是太晚了来不及了么

    “这不是生病事。”白昭乾眼神渐渐黑了下来,平时嬉闹惯了,总是笑嘻嘻他,此时眼里尽是冰霜寒意,气势甚至有些慑人。

    白昭乾突然想起来那天在图书馆里,许言彬说有人跟踪他们事情。

    “原来是他”白昭乾恍然,低头看小黑猫时,眼神中已经满是伤感。

    这小家伙只是想和他亲近亲近,却不料做了他替死鬼。

    如果有旁人在场,必定会从白昭乾身上感受到山岳般压迫感。

    而猫咪又是最通灵性动物,随着白昭乾脸色越来越沉,四周围聚集大大小小猫都纷纷后退,有甚至掉头就跑,转眼间全都不见了踪影。

    封弑抬起手,捏了一下白昭乾后脖颈。

    白昭乾本能地一缩脖子,转过头,边揉脖子边问“你干嘛”

    封弑看着那双依旧清澈明亮眸子,没解释什么,而是问道“什么叫没用”

    白昭乾脸色又冷下来了,沉声道“偶相斗,砖戴孝,烧龙骨,匠厌胜。”

    偶相斗、砖戴孝和烧龙骨三者,其实都是最后一句“木匠厌胜”其中一种,厌胜之术起源来自木匠,人偶、木砖、龙骨都是讲木工因为私心或者泄愤而在建筑时动了手脚,害了人故事。

    “你还记得我上次折纸人吗”白昭乾问。

    封弑点点头,也想起来了,之前白昭乾给苗族向导金甬晓做了个纸扎人,效果和远程监控差不多。

    “那其实就是厌胜之术变种。”白昭乾在给封弑科普时候,已经用手指沾了朱砂,在黑猫肚子上画了一个繁复古朴符箓。

    做好这一切后,白昭乾将气息虚弱小黑猫放到了地上。

    封弑问“那现在呢”

    “这次,是厌胜之术里最常见,扎小人。”白昭乾说到最后,眼底弥漫开细碎淡金色,星河洒落,缀满了黑琉璃一般瞳仁。

    白昭乾双手结了一个太极剑诀。

    “剑抱三清,气归太虚,诛灭万邪,无往而不破”

    越来越浓血腥味与焚香气混合在一起,令人闻之作呕,两个蛊师面对面坐着一齐念咒,语速越来越快,而一旁刚刚还站着林宇,此时已经脱力倒在了地上。

    厌胜之术有违天道伦常,施咒者必定遭到反噬,何况林宇是用自己一个人命去害五个人,更是必死无疑。

    此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森白得吓人,眼底因为兴奋和痛苦而导致红血丝如同蛛网一般密布,看上去早已经不像个人,而像个疯了恶鬼。

    桌上摆着五个木偶呈现诡异紫黑色,每一个头顶上都漂浮着一团火焰,比起一开始时候,这些火焰已经黯淡了很多,正慌乱地颤抖着,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这是被诅咒之人生命力,看这个情况,林宇以命诅咒五个人现在正经受着痛苦折磨。

    “哈哈,哈哈哈”林宇疯狂地笑了起来,五官已经扭曲。

    正当他得意又解气之时,只听那两个蛊师突然闷哼一声,倏地向后栽去,口里喷吐出鲜血。

    林宇立刻笑不出来了。

    “大师”林宇想坐起来,可他已经被抽走了大半生命力,根本没有多余力气。

    他又喊了一声“大师”

    其中一个蛊师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说话声已经变得嘶哑。

    “有人阻挡了我们下咒咳咳”

    另一个也道“而且咳实力很强”

    林宇捂着心口努力呼吸着,撑着地面回身朝放着木偶桌上看去。

    木偶上方生命火已经停止了颤抖,虽然虚弱,但仍旧燃烧着,离人死灯灭还差一些。

    “大师”林宇转头怒喝。

    那两个蛊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那只杀一个用我命”林宇现在已经疯狂了,他现在被恨意控制了头脑,早已不管不顾任何代价,他现在想是哪怕他死了,也得拉个垫背。

    蛊师问他要杀谁。

    林宇狠狠地咬牙,同时咳出一口血,咬牙切齿地道

    “白昭乾。”

    他和许言彬从小都不对付,从小时候就开始看林宙一家三口脸色,但林宇最恨,却是在大学里和他没什么打交道白昭乾。

    他恨白昭乾能那么容易地和其他人做朋友,能让所有人对他笑脸相迎,连封弑都对他青眼有加。他更恨白昭乾坏了他计划,让他在林家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没办法夺得机会施展拳脚,让家里那些老东西对他刮目相看。

    林宇恨人那么多,怪人那么多,却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什么错误。

    正如白昭乾见林宇第一面时和许言彬说,林宇这人心胸狭隘,没什么实力,明明很平凡却又自认不凡,并且一旦他因为自己愚蠢而失败了,往往找都是别人责任。

    他对白昭乾最大恨,就是源于他认为白昭乾是他给封弑下蛊时唯一变数。

    如果没有白昭乾,他现在应该是整个林家功臣。

    “我要杀,只有白昭乾”林宇嘶吼出声。

    两个蛊师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心里念头和自己一样这人是个纯粹疯子。

    如果不是林宇给钱实在太多,加上又采用了厌胜之术,即使反噬,受伤对象只可能是林宇原因,两人根本不想,也不敢对破了他们蛊虫白昭乾再出手。

    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两人也没有别退路了。

    两名蛊师对自己胸口拍了一掌,两口鲜血吐到熊熊燃烧火盆之中,这一次,他们是真下了死手。

    封弑站在一旁,身边少年正闭眼念咒,表情严肃。

    随着白昭乾低沉稳定咒语声,小黑猫逐渐停止了抽搐,胸腹也逐渐有了呼吸。

    封弑微微松了口气,应该没事了。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白昭乾,不知道这次施法会不会对白昭乾身体消耗很大。

    只是想法未落,白昭乾紧闭双眼突然睁开。

    “混蛋”

    封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地上小黑猫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抽搐了两下后,没有了呼吸。

    白昭乾双目瞬间血红,他不顾伸手阻拦他封弑,直接咬破了指尖,带着汩汩血液手指凌空虚点,画出了一个血符。

    那猩红符文悬浮在半空之中,诡邪妖异,散发着炫目红光,照亮了周围环境。

    白昭乾再次开口时,吐出咒语已经不是平时文字,封弑听不懂,但还是本能地感受到了那种语言古朴和沧桑感。

    而那符文,也邪恶得让他这样冰冷心性人都心头一颤。

    封弑下意识地要去阻止白昭乾,他总觉得这次咒语不对劲。

    只是刚一靠近他便被一股罡气震得退了两步,白昭乾依旧站在符文前方,破损指尖不断淌出血珠,向那符文飘去。

    “白昭乾”封弑大喝出声,想要强闯进去,却根本无能为力。

    看着白昭乾脸上红润逐渐流逝,封弑心口前所未有地疼。

    平时在商业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动动手指便可摧毁无数巨鳄自以为傲商业帝国封弑,此时只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力。

    正当封弑眼睛也逐渐变红时,一股熟悉阴冷感从白昭乾身上席卷而出。

    黑雾如同拔地而起丝绸,缠住了那有些失去理智少年。

    一个高大没有五官黑影出现在白昭乾身旁,伸手一点那邪气森然猩红符文,伴随着一阵碎裂声,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黑影做完了一切后,就消失了,他临走前,封弑觉得那黑影还看了自己一眼。

    黑雾散去,白昭乾向后一倒。

    封弑快步上前把人揽进怀里,就听少年气息微弱地道“许言彬,救他。”

    封弑意识到了什么,打电话给许言彬母亲,说让她赶紧去看看许言彬。

    许母还以为儿子在房间打游戏打好好呢,结果一进去就见到自己儿子栽倒在地面若死灰,直接惊呼出声,赶紧喊家里帮佣上来抬人联系120。

    封弑也没和她解释心情,怀里少年已然昏了过去,身体轻和纸片一样。

    明明在湘西时候吃那么多,怎么还这么瘦

    封弑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胸腔里复杂酸涩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刘秘书接到电话后和司机开车赶了过来,刚下车就见自家老板快步朝这边走来,怀里打横抱着一个人。

    “封总。啊白先生怎么了”

    封弑没理他,直接抱着白昭乾上了后座。

    “去医院。把孙思铭也叫过去”

    刘秘书从没见过封弑这个样子,完全失了方寸似,于是赶紧打电话安排人手。

    一路上,封弑一直抱着白昭乾,手里还拿着张纸巾给他擦汗,动作细心又轻柔。

    刘秘书看着倒后镜里映出场景,轻叹了口气,感慨。

    这下,是彻底栽透了。

    林宇看着木偶上彻底熄灭火焰,得意又疯狂地笑出声,只是他生命力已经走到了尽头,发出笑声都如同破风箱里发出一般。

    两个蛊师也是损耗严重,撑着地面直喘。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阵雷声大作。

    要下雨了三人抬起头,望向窗外,等看清了窗外场景,瞳孔就是一缩。

    如墨云团几乎压到了房顶上,翻涌雷光如同舞动银蛇,剐蹭到窗户边缘,发出一阵焦糊味。

    三人心里下意识地说了声不好,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银白电光就到了面前。

    房间里惨叫连连,可那奔涌雷光却毫无感情地劈了一道又一道,直到声音渐弱,房间里弥漫开一股焦糊气味。

    雪白床单,泛着淡淡消毒水味枕头,和高高天花板。

    白昭乾醒来时候是在医院里,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身上衣服换成了病号服,咬破手指上包着纱布。

    病房里电视开很小声,似乎在播报新文,说京城某个小区里有一户三人被雷劈成了焦炭,奇怪是这么可怕雷暴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任何伤亡,现在已经介入了调查。

    白昭乾模模糊糊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身体有些疲惫,脑袋微微有些发晕,倒是没别问题。

    他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坐在电视机前人回过头。

    “昭昭,你醒啦”

    同样穿着条纹病号服许言彬笑呵呵地喊了他一声,活力十足。

    白昭乾嫌弃地捂住耳朵,“你嗓门小点,吵死了。”

    虽然话里带着嫌弃,但白昭乾心情却是放松。

    在得知真相时候白昭乾就反应过来了,林宇那疯子跟踪他们俩收集他们头发,诅咒了他,必然不会放过许言彬。

    还好许言彬没有出事。

    许言彬刚打算和好兄弟交流交流,突然身后病房门一开,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抓住了他衣领,直接把他提溜了出去。

    许言彬一米八几大个子,在封弑手里跟个小鸡崽儿似,被丢出病房后只能委屈巴巴地蹲在门口生闷气。

    想骂人又不敢,他小表叔贼吓人。

    尤其是刚把白昭乾送来医院时候,听医护说封弑瞳孔都是收缩,身上那股刀锋似寒劲儿把医生腿都吓软了。

    许言彬蹲在门口琢磨着,突然觉出不对味儿来了。

    他小表叔,是不是不对劲儿啊

    放下脑子打结许言彬不说。

    房间里,白昭乾有些期待地看着封弑手里餐盒

    封弑手里提着餐盒个头还挺大,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好吃。

    昏睡了不知道多久,他都有些饿了。

    白昭乾有些着急地伸手去拿,可谁知封弑提着餐盒手一收,避开了。

    欸

    不锈钢餐盒被重重地放在一旁床头柜上,发出不悦碰撞声。白昭乾抬头,就见封弑随手拖了张椅子到床边,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男人这是生气了

    封弑坐下了也不说话,如同一座冰冷雕塑一般,只有白昭乾左摇右晃时候,视线不停追随着他。

    不知怎么,白昭乾被那眼神盯出几分心虚来,双手抓起盖在腿上被子往上扯,直到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亮圆亮大眼睛,盯着封弑眨巴眨巴。

    透着几分可怜和无辜。

    封弑缓缓闭眼,叹了口气,伸手将一旁餐盒拧开,拿出两碟小菜,又装了碗清粥给白昭乾。

    “嘿嘿。”白昭乾扔了被子,接过粥碗时还用手指蹭了蹭封弑手背,“你生气啦”

    封弑手指下意识地往回一蜷,手指微僵,被白昭乾碰过地方酥酥痒痒,像是被小猫爪垫挠了似,一直痒到心里。

    而看着白昭乾吃得很香还一脸无知样子,封弑只觉得有些无力又有些无奈。

    这小笨蛋是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身体有不舒服吗”封弑问,语调有些闷。

    白昭乾摇摇头,其实他就是消耗过大,而且那个禁咒他也没放出来

    想到这儿,白昭乾记起来是小黑阻止了他,于是伸手轻轻碰了碰胸口挂着骨戒。

    骨戒微微发热,算是回应。

    望着他动作,封弑神色微微凝重。

    白昭乾昏迷过去之前,封弑是看到了那个高大黑影消失时样子,他本以为那黑影是藏在白昭乾身体里,可后来才敢确认,那黑影是藏在这枚骨戒里。

    他是自愿,还是被迫封弑暗自思忖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那是什么”

    白昭乾微愣,反应过来后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骨戒“你说这个”

    啊,这该怎么和封弑解释呢自己“丈夫”定情信物

    封弑能接受吗这家伙看起来挺古板虽然两人是朋友,但白昭乾也不敢打包票。

    “就一个饰品。”白昭乾随口敷衍。

    封弑双眉微蹙,而后试探着开口道“我能看看吗”

    白昭乾自然不介意,只是他想要将骨戒拿下来时,骨戒上灼烫感突然强烈起来,似乎很抗拒。

    “呃”白昭乾手一顿。

    封弑一摆手,表示理解“没事。”

    白昭乾尴尬地点点头,病房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想要岔开话题,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只小黑猫呢”

    封弑薄唇抿了抿,微微摇头。

    “我知道,我不是说那个”白昭乾将手里吃了一半粥囫囵咽了下去,“我问尸体呢,带回来了吗”

    封弑点头。

    白昭乾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直接下了床,结果脚还有些发软,幸亏被封弑一把搂住。

    “带我去看看”白昭乾情绪激动地道。

    封弑问“让人送过来可以吗”

    “可以,快点。”白昭乾催促。

    封弑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应允,搂着白昭乾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回了床上,替他拉好被子后,示意他稍等,自己则走到一旁给刘秘书打了个电话。

    白昭乾窝在柔软枕头和被褥里,看着封弑站在窗边高大背影,陷入了迷茫。

    他刚刚把自己抱上床动作,是不是有些多余

    刘秘书很快就安排好了事情,一个定制小木棺被送到白昭乾所在病房。

    木棺是封弑叫人去弄。

    毕竟小黑猫也算是替白昭乾总得好好安葬。

    可谁知白昭乾却让他门把棺材打开。

    “打开”刘秘书犹豫地看向封弑,征求他意见。

    封弑点点头,示意一切听白昭乾。

    刘秘书满腹狐疑地将木棺打开,心里还琢磨呢,都说黑猫通灵,这猫不会真有九条命吧

    不过还好,打开棺盖那一刻并没有什么东西跳出来挠他一下。

    白昭乾上前两步,木棺里,小黑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胸腹早已没有了起伏。

    猫咪毛发上沾血迹已经被人细心地清理过了,胡子垂着,没有了生机。

    白昭乾伸手接过,道了谢后给封弑使了个眼色。

    封弑摆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站在门口许言彬扒着门往里探头探脑,结果被关上房门砰一声锁在了外头。

    许言彬气死jg

    他小表叔胳膊肘往外拐

    封弑关了门,转过头就见白昭乾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纱布拆开,又把自己手指上伤口弄破了。

    鲜血从指尖淌出,封弑几乎是失控地冲上前,抓住了白昭乾手腕,声音里都带上了怒火。

    “你干什么”

    白昭乾眨眨眼,“画符啊。”

    “你又要做什么”封弑几乎是低吼出声。

    他看着白昭乾染上殷红血迹手指,想到之前那个悬挂在半空中血符,以及自己眼睁睁看着白昭乾气息越来越弱却连阻止都做不到无力感,心底控制不住地掀起一阵暴躁。

    暴躁这种词,和封弑可以说是毫不搭边。

    他脾气差,冷,不屑和人说话,但不是暴躁人,可此时此刻,封弑是真烦躁了。

    白昭乾弱弱地抽回手,似乎也明白了封弑情绪如此起伏原因,小心翼翼地道“你误会了,我现在没要拼命”

    封弑微微一顿,看着他。

    白昭乾三两下画好一张符,说了声已经画好了,然后赶紧拿过纱布想把手指缠好。

    封弑抓住他手,声音已然恢复了平日冷淡,脸上激动神情也不见了,仿佛刚刚情绪失控人并不是他一般。

    “脏了。”

    白昭乾哦了一声,乖乖地让封弑拿干净纱布给他包扎好,然后将画好纸符贴到了小猫尸体上。

    纸符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小猫身体里。

    片刻后,一道小巧黑影从小黑猫尸体里站了起来,竟就是那小猫咪模样。

    它甩了甩尾巴,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似乎觉得这种样子还挺新奇,而后便喵喵叫着钻到白昭乾怀里,用毛茸茸小脑袋蹭他手。

    白昭乾轻声道“抱歉了,只能以这种方式让你留在我身边如果你想转生话,我也”

    不过他还没说完,小黑猫就睁圆了一双碧蓝色大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白昭乾手指。

    白昭乾明白了它意思,微微一笑,手指捏着小黑猫耳朵揉了揉。

    过了一会儿白昭乾才想起身边封弑来,差点忘了男人和自己不一样,虽然两人都是偏阴体质,但封弑凡胎肉眼是看不见魂魄。

    可谁知白昭乾还没伸手,封弑倒是先把手伸过来了,冷白修长手掌比白昭乾大上两号,搭在小黑猫背脊上轻轻抚了抚。

    小黑猫愉快地呼噜了两声,调整好一个角度,窝在白昭乾怀里睡了。

    封弑就见白昭乾一脸讶异地看着他,不解“怎么”

    “你看得见”白昭乾指了指怀里小黑猫。

    他这一问封弑也愣住了。

    自己居然看得见

    “你之前也看见过阴婚鬼魂之类吗”白昭乾关切地追问道。

    “之前一直没有,第一次是在湘西,还有黑白无常那一次”说到这,封弑想起了那个屡次护住白昭乾黑色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白昭乾唔了一声,“有什么规律没有”

    封弑也思索了一会儿,道“和你在一在你身边时候。”

    白昭乾一想好想真是这样,但不确定,又问道“我不在你旁边时候,你没有见到过任何魂魄之类阴间东西吗,哪怕是身体不舒服时候”

    封弑很肯定地摇摇头,表示没有。

    白昭乾摸了摸下巴,这就奇怪了啊。

    莫非是封弑本身体质就偏阴,又受到自己极阴之体影响,所以才能看到一些常人肉眼看不到东西

    这样好像能说通。

    病房门被敲响,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刘秘书跟在她身后。

    护士道“病人换药时间到了。”

    封弑点点头,起身让开。

    护士替白昭乾换好了药后,又说可以让他多出去晒晒太阳,这样元气恢复比较快。

    白昭乾一想也是,于是伸手一拍封弑“出去走走”

    刘秘书“封总,您下午”

    封弑一个眼刀过去,刘秘书立刻哑声了。

    “呃你不用开会什么吧”白昭乾后知后觉,差点忘了面前这位可是个大忙人。

    封弑看着刘秘书,语调淡淡“我下午有安排”

    “没,没有,您下午行程是空着。”刘秘书低着头回答道。

    封弑嗯了一声,转头看白昭乾。

    白昭乾看了看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刘秘书,又看了看满脸淡然并没有什么封弑,揣着满肚子疑惑,和封弑出门晒太阳去了。

    封弑送他来医院是私人医院,但占地很大,除了应有建筑外还有一处专门供病人散步休息康复花园,自然了,住在这里都是有钱人。

    回廊下,紫藤花落了满地,白昭乾和封弑乘着阴凉,走在边缘生了青苔石板路上,虽然没有聊天,但却相处得很舒服。

    比起出门之前,白昭乾手机上多了一个黑色猫咪挂坠,晃晃悠悠,那只小黑猫魂魄就借住在这里。

    封弑依旧落后了半步,注视着白昭乾一举一动,虽然表面上依旧风云不惊,可他心里,却在想一件事。

    准确说他想了很久了。

    白昭乾在医院这一天他几乎一直陪着,而就在昨天半夜时候,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封弑突然被一阵说话声惊醒了。

    他以为白昭乾醒了,想要去看,却发现少年只是在说梦话。

    平日里经常因为笑得太开心而弯弯柔和双眉正紧紧皱着,眉心挤了一个小疙瘩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封弑替白昭乾擦了擦汗,就听他梦里含糊不清地说什么

    “没有,没有要做替死鬼”

    替死鬼

    封弑蹙起眉,想要再听听,可是少年已经有一次睡熟了过去,不再出声。

    封弑看着站在树下拨弄紫藤花串白昭乾,少年脸上笑意满满,那笑容在穿过叶隙阳光照映下,变得更加柔和可爱,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无忧无虑。

    可就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前,这张脸上所展露出失控和疯狂,让封弑回想了无数次,也暗自心疼了无数次。

    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呢。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些许骚动。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远远就见到一个人提着什么东西四处乱走,风风火火样子。

    “哟昭昭你在这儿啊”

    那人看到白昭乾后立刻挥了挥手,大步流星朝这边走了过来。

    封弑眼皮一跳。

    昭昭

    而在那人走近后,封弑看清了他脸,脸色更差了几分。

    秦子默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往白昭乾手里一塞,“昭昭,我听说你晕了,快把这个喝了补补身体。”

    白昭乾一歪头“这是什么”

    “十全大补汤”秦子默道,“我听到消息后就让厨师做了,刚炖好就拿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就传来一声冷冷“哼”。

    秦子默转头,看清一旁站着人后,眉毛一挑。

    “呵”

    白昭乾左看一眼封弑,右看一眼秦子默。

    这两人气氛不太好啊

    封弑上前两步,将白昭乾拉到自己身边,把他手里食盒往秦子默怀里一放。

    “什么意思”秦子默脾气立刻就上来了,吹胡子瞪眼。

    和一点就着火药桶秦子默不一样,封弑依旧冷得像块冰,不疾不徐地回了一句“我安排了厨师,调养身体事,用不着其他人。”

    “你是你我是我,你管我那么多”秦子默回呛了一句,把手里食盒又塞给白昭乾,“昭昭你别理他,喝了吧,放了很多补品。”

    封弑看向白昭乾,双眼微眯。

    他应该

    “好呀,谢谢你呀”白昭乾笑眯眯伸手接过,把食盒往怀里一抱。

    根本没注意到封弑眼神。

    白昭乾心里还美呢,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没听到么放了很多补品呢,一盅不知道多贵。

    哇还沉甸甸白昭乾掂了两下,笑意更大了。

    封弑眼神一寒,扫向秦子默目光都带着杀意。

    “看毛”秦子默怼了他一句,伸手拍拍白昭乾肩膀,“昭昭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啊,下次再聊,我请你吃饭”

    白昭乾欣然应允,有汤喝还有饭吃,不去是傻子

    等人走后,白昭乾转身准备回病房。

    他边走边看了一旁嗖嗖往外冒寒气封弑一眼,心说这两人关系这么差啊

    “封弑。”

    “嗯”

    “你俩不对付啊”

    “原来你还看得出来。”

    白昭乾

    怎么阴阳怪气。

    “肯定看得出来啊,你脸色那么差。”白昭乾想了想,安慰了一句道,“不过没关系,我站你这边。”

    封弑紧皱双眉立刻就舒展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又似乎是随口问了一句“为何”

    “啊你给钱多啊我就和秦子默做了一次生意,当然和你比较熟啦”

    封弑“”

    白昭乾怎么又黑脸了

    “我下午还有个会,你自己在医院休息一下吧。”

    “诶别啊你不是说不忙么”

    白昭乾不知道怎么,觉得逗封弑真特别有意思,蹦蹦跶跶地在他身边兜来绕去,跟个活泼小动物似。

    封弑走了一会儿,突然道“他怎么那样喊你”

    白昭乾啊了一声,才明白过来,“噢你说昭昭啊熟悉人都这么喊,你也可以喊啊,总喊大名怪生疏其实。”

    封弑突然停下脚步。

    白昭乾也跟着停下来,抬起头看他。

    封弑眼帘低垂,看不出想法,虽然他平日里也没什么情绪外露,但白昭乾总觉得他现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白昭乾见他不说话,抬手在封弑面前晃了晃。可男人还是没有反应,白昭乾挠挠头,干脆继续往前走走了。

    谁知身后封弑突然开口。

    “阿乾。”

    白昭乾脚步一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