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承周俗。
大明一朝民风开放虽稍逊前朝大周,可除开边境重地,或是特殊时间,其余地方其余时间皆少有宵禁之说。
苏杭如是,衡阳城亦如是,每逢佳节前后,尤其如是
华灯初上。
衡阳城中,大家小户,携妻带子走西东,街头巷尾人渐多,点花灯,猜灯谜,饮酒赏桂望月明。
歌舞升平,繁华似锦。
中秋前夜迎中秋
笑弥勒穿着灰布僧袍,顶着大光头,脖间一串挂珠,手上一串手珠,一如既往挂着笑脸,憨态可掬,真如弥勒佛下了凡尘来,走在衡阳城街上,从往来人群中过,最后来到食神居前,望了一眼明亮灯笼照耀下的招牌,含笑步入
食神居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随他步入,立即有眼尖伙计上前,点头哈腰道“大师里面请请问大师打尖还是住店”
笑弥勒笑呵呵道“阿弥陀佛贵楼门槛太高,小僧身无长物,实是吃住不起”
食神居调教得法,伙计素养不低,并不以此势利变脸,仍旧不改低眉顺眼,笑问道“那不知大师所为何来”
笑弥勒笑答“小僧来找个人”
“不知道是何人”
笑弥勒道“小僧也不知道她是何人,只知道姓凌,是个男装打扮的女子,今日黄昏才入住贵楼,与她一起的,应还有男男女女七八人,其中有富贵公子,有女尼,有夫妻,有女童,有随从,望施主能行个方面,入内通禀一声”
见他说的详细,伙计略显诧异,不过通报只是小事,并无不可,便应道“先前楼里确实来了这样一群人,只是还请大师留个法号,说明来意,小的才好进去通传”
笑弥勒点头道“正该此理小僧开心”
伙计怔了怔,不确定地问道“大师法号开心”
笑弥勒确定道“是极,是极,正是开心施主通报时,便说开心和尚受燕大侠之托,过来邀请凌施主即可”
伙计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弥勒佛样,的确开心,名如其人
“开心大师先随小的过来”
便接引入内,选了偏僻角落的一张空桌,道“大师在此稍候片刻,小的这就进去通传”
食神居后堂有九座院舍,目前空余五座,不差钱的黄三公子便花大价钱一口气包下了其中甲、乙、丙三处院所,凌珊与林萍儿住一院,万莲岛的四人住一院,自己与两名随从住一院。
伙计在院子外敲门时,开门的是酒楼安排的女侍
食神居客院住价不菲,自然服务质量也好。
除非客人提出不要,否则每院皆会安排丫鬟伺候,保证随传随到,任听差遣当然,一些过分的要求还是可以拒绝的,毕竟食神居是酒楼,不是青楼妓馆。
这乙字院中便有两名女侍,住在门房处的小屋,凌珊与林萍儿也未拒绝
开门的女侍听得伙计来意,便让伙计在外稍等,自己进去转告
这个时候,凌珊正在屋里泡澡
听到来报,便让侍从回话现在有事脱不开身,要再过一会儿才能出去会客,打发伙计回去转告僧人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
笑弥勒也耐性出奇的好
凌珊仍是白衣男装打扮,出庭院,入大堂,目光扫了一圈,一眼看见了一处角落里正襟危坐,转动手珠,笑呵呵打量来往过客的白胖大和尚
径自过去。
拱了拱手,问“可是开心大师”
笑弥勒起身合十回礼,道“正是小僧,敢问女施主可是姓凌”
凌珊点头道“是姓凌先前有事,叫大师久等了”
笑弥勒自谦笑道“女施主肯见小僧已是小僧之幸,谈何久等”
凌珊问起来意“听伙计说,大师是受燕大侠之托来寻我”
笑弥勒点头道“正是如此燕大侠正在东城的清净胡同一处别院等候,望女施主能过去相见”
凌珊道“不知道是哪个燕大侠”
笑弥勒笑答“江湖上出名的燕大侠虽说有好几位,可在此时此刻,说到燕大侠,自然是燕天南燕大侠”
凌珊皱眉问道“可我与燕大侠素未谋面,他怎么会托大师来找我”
笑弥勒仍笑道“若素未谋面,又何来中秋之会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绝无欺瞒,女施主何苦枉作试探”
凌珊挑了挑眉,展颜笑道“倒是我疑心病过重了,大师勿怪只是明日便可相见,大师可知道燕大侠这时候找我何事”
笑弥勒望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好说话,可有僻静之所”
这大和尚虽说着小心谨慎的话,可脸上却没有小心谨慎之色,而是始终笑不离口,最多只是这个时候,嘴角笑意稍稍减弱了那么一分,着实古怪。
凌珊自然注意到他的神情,这样的人,她只见过一个,那便是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龙木岛白龙使,两者颇有相似之处,就不知道眼前这笑脸和尚武功如何,能否与那白龙使相较
转着没来由的念头,凌珊将胖和尚带往后堂去,到了一处僻静园子。
四下无人,只有灯光照明,凌珊问道“这处安静,不惧人听,大师尽管说来,如此小心,到底是有何隐秘”
笑弥勒点头道“燕大侠两日前在衡山与一名神秘高手交手,受了些伤,目前正在疗伤,想要见女施主,是与延后比剑之期有关,此事该当面与女施主一谈,只是燕大侠正负伤,不便行动,才托小僧前来邀请”
凌珊狐疑地瞧了胖和尚一眼,皱起眉头,这倒是出乎意料的消息,就不知道真假
想了想,她又问道“那燕大侠是如何知道我已到此的”
笑弥勒道“燕大侠自那夜受伤,便想延后比剑日期,于是说了女施主的样貌特征,让几名朋友时刻关注城门,注意女施主的行踪今日有人瞧见女施主,与燕大侠所形容的如出一辙,于是告知燕大侠后,燕大侠便托小僧前来相请”
凌珊点了点头,便道“原来如此那请大师去前堂稍待,容我先回房与同伴说一声,再去见燕大侠”
笑弥勒点头笑道“那小僧便先去外面,女施主请便”
分开后,凌珊回到乙字院舍,让伺候的女侍去找食神居掌柜
她原本是没打算暴露雨使身份的,不过这白胖和尚口中的消息实在来得意外,还是觉得找此地主事确定一下方好
若两日前真有此事发生在衡山,想必护国山庄的探子会有所耳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