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一脸不情愿的李虎,童渊暗自冷笑,道“遇到老夫,是你的幸运。小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何为江湖大侠何为武道宗师”
李虎一脸傲气且不情缘的样子,让童渊看了就来气,他也没与李虎客气,根本不给李虎做出反应的机会,抬脚踢向枪杆,将龙胆亮银枪给甩了起来
童渊率先向李虎发起了进攻
童渊大踏步上前,每前进一步,龙胆亮银枪均会伴随着重重的破风之声,枪尖被童渊甩出无数道枪花,直奔李虎而来
二者即将临身之时,李虎竟然纹丝未动,他被眼前一幕震惊的无以复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并非李虎不想动,而是他根本动不了,他被完全笼罩在了童渊甩出的枪花之中,若强行移动,则必有性命之忧
童渊将此战视为人生中最后一战,因此也没了许多的顾忌,对战时,需调整呼吸,屏息凝神之类的事情,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现在他只想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童渊畅快大笑,不顾面皮的对李虎开启了嘲讽模式,道“小子,你的自信去了哪里你的天赋异禀又在何处你不是目空一切吗来叫老夫看看,是你的天赋异禀厉害,还是老夫的百鸟朝凤枪更强来破了老夫的枪花”
“哈哈哈”看着李虎写满震惊的脸,童渊不觉朗声大笑了起来
高手过招,先手极为重要,尤其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一旦失了先手,恐难以取胜
李虎在旁人眼中,或许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但是在童渊面前,他根本就不够看的,二人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李虎顶多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童渊则是垂垂老矣的巨人,再老的巨人,也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够与之相比的
若以童渊目前的身体来看,以二十个回合为评判标准的话,两个李虎都不见得是一个童渊的对手
大约过了半刻钟的时间
童渊的枪势仍然凌厉,而李虎的周身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半刻钟前。
李虎被童渊出神入化的枪法惊得目瞪口呆,险被惊掉了下巴。
半刻钟后。
李虎双目微眯,仔细的感受着周遭发生的一切,他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与童渊的呼吸之声,他感到童渊出枪的速度似乎变慢了许多,用余光望向远处的居民,李虎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动作竟好似在放慢动作一般,行为举止看在李虎眼中,均被放慢了一拍
李虎暗自咽了口口水,又做了一个深呼吸,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李虎隐约感到自己的武艺似乎突破了某种瓶颈,达到了更高一层的境界,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决定向童渊出手,进行一番试探
李虎紧握镔铁槊,右手轻轻将镔铁槊提起,直刺向童渊所甩出的一道枪花,一力破万法,任你千般来,我自一路去
却听叮的一声,传来一声脆响
响声过后,童渊却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以枪拄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本欲教训你一番,教你做人的道理,不不想竟败于你手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毁于一旦啊”童渊说着,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虎一击出手,便破了童渊的百鸟朝凤枪
赵云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接过长枪,关切道“师父”
童渊大笑着摆摆手,指了指李虎,道“此子武艺,已臻化境,假以时日,定可打遍天下无敌手”
童渊认可了李虎的天赋与武艺,他毫不掩饰对李虎的喜爱之情,评价言简意赅待其成年之后,天下间,罕有敌手
“累了,也该歇歇了”童渊从赵云的搀扶中,挣脱出来,道“今后的路,你自己走吧为师的路已到了尽头”
童渊话音刚落,便轰然倒了下去
“师父”
“童师”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望着即将走向人生尽头的童渊,眼中尽显悲伤之情
童渊瘫倒在了赵云的怀抱之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拍了拍赵云的手臂,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心愿已了,此生无憾矣”他望向李虎,大口喘着粗气,道“我有一言,虎儿当牢记在心”
李虎连连点头,道“童师但说无妨,小虎定然永生不忘”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人乎”童渊的声音越来越小,气若游丝,道“切不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言罢,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瘫倒进了爱徒的怀抱之中
童渊用尽生命最后的时光,为李虎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童渊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李虎证明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如果童渊能够年轻十岁,今日定可教李虎做人,打的他连北都找不着。
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只有拳怕少壮与英雄迟暮,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李杨眼角含泪,微微叹息一声,他对童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唯有以诗句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春蚕一直到死都在吐丝,蜡烛烧成灰才停止滴泪。
李杨将童渊比作“春蚕与蜡烛”,是对他的无私奉献精神与高尚品质给予的高度评价。
童渊一生放荡不羁,纵情于山水之间,从不追名逐利,他教授的徒弟,俱都成为了举世闻名的世之虎将,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主动燃烧了自己,为李虎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他配得上武道宗师的名号,堪称武人之楷模
李杨一行与赵云一起,将童渊安葬于草庐一侧。
李虎为表达对童渊的感激之情,主动以弟子的身份为童渊守灵
三日后
李杨与赵云光着脚,手中拎着鞋袜,并肩走在松软的海滩上
李杨侧头看向满脸悲伤的赵云,出言安慰道:“童师已驾鹤西去子龙节哀。万望保重身体,莫要伤了身子”
赵云只是默默的点点头,并未开口
“子龙今后有何打算”李杨淡淡说道“可愿与我等一同出游”
赵云摇摇头,婉拒道“吾欲在此为恩师守孝三年三年之内,潜心习武,不问世间俗事”
“子龙为人至孝至诚,杨,感佩之至”李杨向赵云拱了拱手,道“我等已在此逗留多日,也是时候离开了”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赵云躬身行礼,道“长公子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李杨眼中写满了歉意,开口为李虎求情,道“子龙,莫要怪小虎,他也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长公子放心,云,非不明事理之人,云,尊重恩师的选择”
赵云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他拿得起放得下,并没有将童渊的死,归咎在李虎的身上
李杨郑重行礼,感激道“多谢子龙体谅之情”
赵云不善言辞,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算是接受了李杨的感谢
双方十分默契的未再提及三年之约的事情。
比武之事,已由童渊代劳。
童渊身死之后,李虎与赵云均没了相约比武的兴致
一日后
赵云亲自为李杨一行人送行,众人在蓬莱县里挥手告别
分别前,李杨难得肉麻一次,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赵云一个大大的拥抱,依依不舍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子龙多多保重”
赵云回以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肚子里的墨水不多,实在不会拽词,只得回了一句“长公子保重”
众人自动忽视了李杨的肉麻之举,纷纷与赵云行礼告别
行出数十步之后,李杨回头望向频频挥手的赵云,朗声喊道“三年之后,杨,在襄平扫榻以待,子龙,咱们不见不散不见不散啊”
赵云微微一笑,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定赴公子三年之约”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李杨对赵云礼遇有加,将其视为兄弟,赵云又岂会不知
单以朋友的角度来说,李杨为赵云所作的一切,令人无可指摘
赵云早已在心里认下了李杨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