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及家人”吕布猛然抬头,迎着韩豹的目光,咬牙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温候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韩豹笑道
“大汉以孝治天下,若你一意孤行,屠戮我家人,将来必遭群起而攻之”吕布低声嘶吼道
韩豹目光渐冷,冷声道“未曾想,温候竟这般不识时务当真令人大失所望”
韩豹眼中杀机尽显,惊得吕布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直到此时,吕布才终于清醒了许多,他定睛望向眼前之人,不禁失声惊叫,道“韩豹”
韩豹直视着吕布的双眼,点点头,道“没错,是我”
韩豹轻轻地拍了拍吕布的脸颊,沉声道“送你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要不知好歹,以免赔了夫人又折兵”
吕布听出了韩豹的言外之意温候,莫要再做无谓的抗争,有我在,你活不成,若你敢轻举妄动,我便灭了你全族
吕布没有立刻去接韩豹的话茬,他将头埋得很低,自斟自酌着当世最好的美酒
美酒入腹,毫无甘味,反而尽是英雄末路一般的苦涩
望着失魂落魄的吕布,韩豹微微颔首,深知他已经做出了最为明智的决定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人乎
吕布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绝对是一位称职的好父亲
历史上,下邳被曹军围的水泄不通,而吕布宁愿抛弃一切,也要护着吕玲绮突出重围虽然没能突围成功,却也足以证明吕布的爱女之心
韩豹命人取来笔墨纸砚,而后亲自为吕布研磨,道“请温候再帮我一个小忙”
吕布一脸不明所以的望向韩豹,皱眉道“又有何事”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韩豹微笑着摆摆手,道“温候莫要误会,真的只是一个小忙”
“说”吕布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妻女皆在对方手中,吕布投鼠忌器,不得不依令而行
韩豹故意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笑道“请温候分别向张辽与高顺修书一封,对其晓以利害,令二人弃暗投明”
“乃公”吕布气急,张嘴欲喷
却见韩豹忽然冷下脸来,言语不善道“辱骂家父,乃抄家灭族之罪”
吕布顿时一脸懵逼,心道“乃公只是一句骂人的顺口溜罢了,跟你那死去的义父有什么关系跟义父这般亲近,你亲爹知道吗
还有还有,骂你义父,究竟犯了哪条王法怎么就抄家灭族之罪了合着恁爹比皇帝还牛呐”
韩豹直视着吕布的双眼,不依不饶道“灭你全族”
“得得得”吕布甘拜下风,主动赔礼道“适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子通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堂堂人中吕布,竟然被韩豹给逼到了这般境地,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啊
成王败寇,古人诚不欺我
吕布一把抢过韩豹递到空中的纸笔,奋笔疾书道“张辽、高顺,见字如面。
听闻文远兵败被俘,心中五味杂陈,为兄之势,不足与天下抗衡,兄自去也,望文远多多保重
高顺吾弟,为人清白,于我忠心不二,然而为兄却常听信谗言,未能使吾弟尽展其才,甚愧之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唯有以手书明志
此生已尽,只待来生。
辽东李杨人品贵重,有辅天之德,望君好生辅佐,助其尽快戡平内乱,扫清寰宇,还天下太平盛世,还百姓朗朗乾坤”
写完劝降信之后,吕布将毛笔随手丢向一旁,将信纸扔给韩豹,低头默默喝酒,不再开口
韩豹捡起信纸,将墨迹吹干,看罢之后,一脸满意的点点头,道“温候实乃深明大义之人”
吕布冷笑一声,道“人话鬼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韩豹微微一笑,与吕布拱手告别,道“在下告辞,温候多多保重”
望着韩豹离去的背影,吕布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羡慕的神色
李氏一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真真羡煞旁人
韩豹离开后不久
李虎闻讯而来
掀帘入帐之后
望着面露崇敬之色的吕布,李虎微微皱眉,不明所以道“阿豹为何而来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吕布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李虎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说了很多”吕布微微一笑,故意掐头去尾隐去重点,道“他请我写信劝降张辽与高顺”
吕布伸手指了指被他丢在角落的毛笔,想起韩豹刚刚与自己说过的话,不禁抬头看向李虎,意味深长的道“韩豹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与他做兄弟,是你几世修来的的福分”
李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阿豹脾气不好,但本性并不坏”
吕布将酒盏拿在手中,把玩良久之后,喃喃道“重诺之人,自然坏不到哪里去”
李虎没能听出吕布的言外之意,他微笑着点点头,道“阿豹重诺,世人皆知”
“夜色已深,温候好生歇息,告辞”李虎告辞而出
李虎走后
吕布艰难起身,身上的镣铐随之哗哗作响,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帐外行去
夜色如墨
吕布抬头仰望夜空,望着空中的点点繁星,不禁思念起远在辽东的亲人
“玲绮,夫人,貂蝉,不知你们在辽东过得好不好”
同一片星空下,数道目光交织在一起,无声的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之情
吕玲绮怔怔的望着璀璨的星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喃喃自语道“不知何时才能与父亲团聚呢”
“就快了”身后传来严氏的声音“等到徐州战事结束以后,我们一家人便能在此团聚了”
“再也不分开”吕玲绮开心的笑了
“再也不分开”严氏的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苦涩
吕布的人品早已被他败得精光,严氏几乎可以断定,此战之后,吕布必死无疑
严氏甚至都没想过吕布会战胜虎豹与曹操,在她看来,此战必败无疑
距此不远的辽东太守府
后宅耳房内。
貂蝉托着下巴,撅着小嘴,喃喃自语道“他不在的日子里,小厨房里的厨娘们都不拿正眼看人了每日三餐,食之无味真是无趣”
貂蝉忽然掩嘴惊呼,道“天哪,怎么会想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