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放亮
城南大营
李杨站在事先搭好的高台上,望着台下整齐列队的伤兵,皱眉看向负手立于身旁的韩豹,道“伤兵竟然如此之多”
伤兵的数量大大的出乎了李杨的意料之外
韩豹一脸无奈的点点头,道“共计一千一百一十一人”
“这是要过光棍节的节奏啊”李杨如是想到
望着即将因伤退伍的一众伤兵,李杨心中五味杂陈,他一脸无奈的叹息一声,向下压了压手,台下立时噤声,伤兵纷纷望向高台上的李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饶是即将退伍,但伤兵们却仍旧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将军纪严明四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杨向台下的伤兵们深深的行了一礼
台下立时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伤兵跪倒一片,纷纷出言劝解李杨
“君侯莫要如此,末将承受不起啊”
“末将卑贱之躯,如何承受君侯这般大礼啊”
“君侯大恩大德,末将永生难忘惟愿君侯身体康泰,幽州万世平安”
李杨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徐州之战,诸位居功至伟,打出了幽州军队的威风与气势,诸位袍泽,我的兄弟,本侯不会忘了你们,幽州百姓亦不会忘了你们的功绩本侯欲在州牧府前建一座英雄碑,以此来纪念诸位兄弟为幽州做出的巨大贡献”
“君侯圣明”台下伤兵齐声回应
李杨向下压了压手,继续说道“退伍回家之后,多多陪伴家人,好好享受与军营截然不同的全新生活
脱下戎装,却不可褪去军人的品格,但有作奸犯科之人,一经发现,一律严惩不贷”
“诺”伤兵齐声应诺
望着台下情绪不高的伤兵,李杨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其实回乡之后,诸位亦可为军队发光发热娶一房婆娘,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待小子长大之后,亦可令其承继父志,前往军中效力至于那些个不愿参军的,亦可令其下地种田,缴纳赋税,这也是为幽州做贡献”
一名拄着拐杖的断腿伤兵高声回应道“当兵,必须当兵,否则,老子打断娃的腿”
伤兵话音落后,台下立时想起一片哄堂大笑之声
李杨与韩豹也随之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杨笑着问道“抚恤金是否已经全额发放”
“是”伤病们眉开眼笑的齐声应道
“回乡之后,诸位兄弟每年可以从当地官府领取一份俸米,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李杨说道
“多谢君侯体恤之情”
李杨一脸不舍的冲台下的一众伤兵挥挥手,道“天色不早了,兄弟们早些上路,祝大家一路平安”
伤兵齐齐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末将拜别君侯”
李杨率领文武百官走下高台,先行一步来到辕门,目送伤兵跨过辕门,奔往家的方向
辕门前
文武百官见李杨一脸笑意的频频向士兵挥手,不禁发出由衷的感慨“君侯仁德,爱兵如子真乃幽州之福也”
待最后一名伤兵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李杨缓缓转身,率领一众文武再此跨过辕门,向营中走去
辕门前,分生死。
辕门外是通往幸福家的方向。
辕门内却不知又有多少人将要死在未知的战场之上
半个月后
襄平城迎来了一位客人,李杨亲自出城十里,迎接贵客的到来
马车缓缓停在了李杨的面前,一名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将头探出马车,望着眼前这般大的阵仗,不禁赧颜一笑,道“乡野村夫,如何当得起鞍乡候这般大礼”
李杨亲自为客人牵引缰绳,见礼道“仲景先生”
中年男人姓张,名机,字仲景,医术高超,有神医之称
黄忠之子,黄叙染病多年,最终经过张机多年的细心调理,得以痊愈。
黄忠与张机常有书信往来。
不久前,黄忠受李杨所托,向张机修书一封,请他前来襄平有要事商议
张机应约而来,李杨不胜欢喜
张机乃清心寡欲之人,不喜奢华,亦不喜饮酒,更不喜呼朋唤友,他将自己的全部心思全都放在了钻研医术上,除此之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张机婉言谢绝了李杨为其准备的接风宴,随李杨入府之后,直奔书房而去
李杨与张机相对而坐,黄忠从旁作陪
经过简单的寒暄之后,黄忠提示李杨直奔主题,张机不喜虚情假意的客套,人家跟你又不熟,你跟我这瞎客套个什么劲儿
李杨一脸尴尬的讪笑一声,继而开门见山的说道“幽州军队的军医,各地的游方郎中,以及医馆里坐馆郎中的医术实在过于平庸”
张机闻言却也只是抿嘴笑笑,不置可否
李杨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我需要您的支持与帮助”
张机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欲成立一个医疗机构,主官为医部尚书”
李杨的话险些惊掉了张机的下巴,因为张机还从没想过,平日里只负责治病救人的郎中居然也有当官的一天。
经过片刻的惊讶之后,张机却是有些回过味儿了,他好似看白痴一样的看向李杨,那模样好似在说“你失心疯了一个只会治病救人的郎中大夫,你让他做那么大的官干嘛他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李杨抿嘴笑了笑,道“我知你心中所想,但若我再成立一个专门授人医术的医学院呢由您来做学院里的第一任院长,届时可以由您亲自来教导学院里学生们的医术,这个医学院便划归医部统管”
张机瞥了李杨一眼,随后陷入了沉思,他在权衡利弊。
良久之后
张机抬头看向李杨,说出了心中的顾虑“恐怕我这一生都无法离开幽州了,对吗”
李杨默默地摇了摇头,道“请您在幽州担任医学院长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后就算是您还想继续留在幽州,我也不会同意的”
李杨的话令张机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什么叫就算我想留在幽州你都不同意这都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