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聂风凌被阙一闹醒。
顶着鸡窝头和两个黑眼圈, 浑身被幽幽黑气裹挟,他很怨念“一宝,我好困, 你饿了就吸收晶核, 不是都给你装兜里了吗”
睡得正熟且香时被闹醒,脾气再好的人都要暴躁。
也就我,还能这么温柔对男朋友, 我可真是举世无双男朋友。聂风凌边打哈欠边在心里给自己脸上贴金。
阿凌,有人, 危险。阙一将信息传递给他。
哈欠打到一半的聂风凌立时正色,翻身下后座时差点撞到头。
车里的动静让坐在车盖上守夜的亓墨立马发现, 今夜月色明亮, 他借着月色看到聂风凌举止, 立刻跳到驾驶位车旁,从开了一条缝的车窗说“二少, 还没到换岗时间。”
末世的夜里比白天更危险,想要保证安全,夜里自当需要人守夜。
白天大家都累得够呛, 聂风凌也不是偷奸耍滑的人,晚上守夜他自然也安排上。
聂风凌压低声音说“一宝发现危险,把所有人喊起来。”
亓墨一听虽疑惑阙一是怎么发现危险,但考虑到阙一与众不同的“身份”,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信任。
再心大的人到了如今危险重重的末世也不会在没安全保障的外面睡死, 就连魏云晏这人设崩坏的不靠谱车神都是一喊就醒。
没等聂风凌问明阙一危险来自何处, 七八个乒乓球大小的火球自几个方向飞来。
趴下继聂风凌和魏云晏之后,其他人也听到了阙一的声音。
聂风凌、向天则和亓墨反应自是迅速,魏云晏、谷穗和梁旭则是普通人, 当危险来临时,向天则和亓墨第一时间护住三人。
几乎是众人刚趴下的同一时间,他们听到了两声枪响。
“二少,上车”向天则喊道。
无需他提醒,聂风凌也迅速将阙一推上车,随后跟着钻了进去,关车门时见到子弹击中车身反弹擦出金属火花如果他速度慢上一些,被击穿的可能是他脑袋。
聂风凌眉头拧起,心里隐有不安。
“砰砰砰”车外,又传来三声枪响,有隐藏在暗处的不知名敌人,也有向天则和亓墨的反击。
阿凌,回击。阙一拍拍聂风凌的手,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聂风凌心中惴惴,握枪的手却很稳。
对方不知道几人,但上来交流全无直接动手,明显来者不善。
聂风凌将车窗开到能容枪口探出的大小,凝神仔细观察藏在暗处的人。
然后他的视野中出现一朵小小的火苗,他心中骤然一紧,之前突然出现的火球明显是用以给偷袭者们照明,那这朵小火苗是否也是起到指引方向的作用
如聂风凌所猜测,火苗的确是指引方向用,却不是为偷袭者,而是他。
阙一我的。
聂风凌
若非此刻形势紧张,聂风凌真的很想仔细问问他家男朋友究竟是什么异能,之前不是说精神异能和水系异能吗,怎么这会儿又多出一个火系异能
三系异能吗这怕不是十万里挑一的天选之子吧
聂风凌内心活动丰富,手上动作也迅速,一宝那颤巍巍的小火苗看着随时都会灭掉,必须得在能指引时利索将敌人解决。
偷袭者打死没想到这个拥有改装车的队伍不仅拥有能予以他们重创的枪械,还有阙一这个bug一样的异能者,以及异能虽鸡肋但视力超凡的神射手聂风凌。
说阙一是bug当真一点不含糊,偷袭者藏再严实终究还是人,阙一是比普通丧尸级别更高的源丧尸,老远就能感受到活人气息,他甚至还知道那些偷袭者中异能者的准确方位。
队伍里有阙一,就仿佛有一个全能监测器,想逃过他的探查,除非跑出他能感受到的范围。
偷袭者一共十二人,数量超乎预料的多,可惜,全军覆没。
十二个偷袭者中有两个是向天则和亓墨的人头,其余全是聂风凌拿下,当阙一宣布危险解决后,聂风凌刚要夸赞他时,却见他从兜里掏出晶核。
初次使用火系异能,不熟,消耗过大,得补一补。
“二少,你怎么下来了”亓墨见聂风凌下车,面色骤变。
聂风凌摆摆手“都已经解决,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有,向哥受伤了。”魏云晏立刻举手,脸上犹带枪战后的心有余悸,说话声音也有些颤。
聂风凌看向向天则,向天则摇摇头说“没事,一点小伤。”
他口中的小伤在谷穗几人眼里看来委实算不上小,上臂肌肉被子弹擦伤,留下一道深深的充斥硝烟味的痕迹,伤口血肉模糊,甚是骇人。
梁旭眉间拧出一个疙瘩“车里有药,我去拿。”
魏云晏忙补充“后面车座下有医药箱,需要消毒,必须消毒。”否则以如今的炎热天气,那么重的皮外伤很容易发炎。
“我来吧,伤口需要缝合。”不到万不得已,聂风凌是真不想“秀”他的医术,毕竟他还是个晕血症患者呢。
可向天则的伤口深,光是上点药晾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索性聂风凌本身艺高人胆大,又有多天下来挖脑壳经验积累,一个小小的外科伤口他还是轻易处理妥当。
魏云晏望着向天则被处理妥帖的伤口颇为感叹的赞道“聂先生真厉害。”
聂风凌瞥他一眼,轻飘飘道“我把病患肚子剖开做手术更厉害。”
魏云晏“”
等聂风凌替向天则处理好伤口时,去查看偷袭者的亓墨也带着高冷胆大少年梁旭和一个重伤没死的偷袭者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亓墨说“囚犯。”
“囚犯”聂风凌看着重伤者惊讶。
土著少年谷穗恍然“这附近是有一所监狱。”
“我想起来了。”梁旭忽然说,“昨晚偷车的贼是两年前新闻报导中用残忍手法杀害妻子和岳父母一家的凶犯黄沟。”
“黄沟是他”谷穗大惊,他知道黄沟倒不是新闻报道,而是黄沟本人虽非海市人,但他是在谷家村作的案,他妻子刚好是谷家村人,离他养母家非常近,谷穗以前还见过他,只是凶案发生后黄沟潜逃了。
最初梁旭也没将昨晚的贼和黄沟联系到一块,主要黄沟杀人潜逃后警方公布的通缉令中他还比较胖,也有头发,昨天那贼瘦骨嶙峋,光头还半脑袋纹身,不太好辨认。此时说起囚犯,他便想起去年年初黄沟落网时警方的公示和审判结果,黄沟被判了死缓,执行处罚是在监狱没错。
聂风凌给亓墨带回来的唯一一个活口简单检查伤势,语气平静道“脾脏破裂,大出血。”若还在末世前,即使送医手术的话尚有一救之力,现在要啥没啥,连输血都做不到,聂风凌手术做再好也没用。
“我、我不想死、救、救我”伤者边吐血边求救,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然而聂风凌很没感情的说“救不了,没得救。”
“不、我不要死救我,我给你钱我有很多很多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对死亡的恐惧让伤者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话说多了,也开始利诱。
亓墨突然后悔把他带过来,早知道这人是这番臭德行他就该直接恁死。
自然,聂风凌不会被他利诱,刚想幽默回对方一句“我不缺钱”,阙一拉着他就走。
丧尸有晶核,人类有异能核,所以,吞晶兽阙一是绝不会放过近在咫尺的能量。
偷袭者中有火系异能者,阙一今天用刚刚学会的火系异能给聂风凌引路着实消耗过多,不整一点回报哪对得起他的付出
于是乎,大半夜的,聂风凌被自家男朋友指使着挖新鲜的脑壳。
e
可以向组织申请换个男朋友吗
答案不能。
就在聂风凌勤勤恳恳当工具人的过程中,阙一又有了新的发现。
一辆离得很远的警用囚车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脸上横贯一条巨大伤疤穿着囚服拿着刀的犯人,一个奄奄一息的狱警,他被挖去一只眼睛,原处只留一个黑洞洞的眼眶;四肢血肉模糊,竟是胳膊和腿上的肉被利刃削去大半,新鲜的伤口尤在汩汩流血。
只一眼,就能判断出车里形势。
向天则、亓墨和聂风凌有志一同给那名察觉有异想逃的犯人贡献出一颗子弹,打在他身上,没人会觉得是浪费。
“快走,他有同伴”狱警看到他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紧张,他艰难地出声,却因过重的伤势做不到起身。
亓墨脸色发黑,沉声问“他们一共多少人”
狱警费劲回道“十、十四他们抢走狱警的抢危险,快逃”说到最后二字时,已只剩微弱的气音。
亓墨没说话,看向给狱警做检查的聂风凌。
聂风凌面沉如水,正常成年人体内血液总量约为4000,失血量达到800左右就有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眼下车里地面已被血液浸透,狱警的失血量绝对超过800。而且他还在狱警胸口发现一个弹孔,怕是肺叶也被伤及,还能保留一丝意识已经是奇迹。
“逃啊”狱警见他们无动于衷,无声的催促。
聂风凌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用逃,他们死了。”
狱警意识已经模糊,他消化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无声问“死了”
聂风凌颔首“对,死了,十四个囚犯,全部死了。”
狱警愣愣的看着他,看着看着,仿若回光返照一般,他牵起嘴角笑了起来,还说出一句完整且清晰的话“谢谢,谢谢你们,替道,我也该去陪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这名年轻的狱警也永远阖上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