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是没想到。”
太宰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看着知子扶着织田作的手从港口afia大楼的电梯里出来。
蓝宝石项链交给了兄长,拿去查验,看能不能有些什么线索。
迷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知子四肢发软,脑袋也有些发昏,但是身体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因此是准备回住处去。
如海藻一般的黑发四散着,缠在脸颊上的绷带也乱糟糟的,那只鸢眸满是暗色。
“知子酱又给我招惹了新的情敌呢。”
太宰治的语气显得阴恻恻地,“不过,也算是拓展了思路。”
“把被迷药迷晕的知子酱关在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地方,知子酱就只属于我了吧”
“笑容也好,哭闹也好,呜咽和无助,失神和绝望无论什么样的姿态,都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想想就兴奋起来了吧”
“太宰,这样做是不对的。”
织田作之助皱着眉,提醒着他,“这样去表达喜欢,只会遗憾终生。”
知子和他对视着,面色平淡又冷静,嘴唇干燥,颜色惨白,看起来就是一副病弱样子。
“织田作”
太宰治忽地笑了起来,挪开注视着少女的目光,语气变成了平日里开玩笑时候的样子。
“我只是在提醒知子酱噢,这种事情最有可能导致的后果。”
“我说过的吧知子酱最容易吸引的是人,是变态啊”
“这种吸引力就像是毒品一样容易使人上瘾,知子酱怎么知道,对方能够抵抗住这种诱惑,把你放回来呢”
“太宰。”
知子突然抬眸,和他对视上。
“太宰会来找我的,不是吗”
她松开扶着织田作之助的手,缓步朝对方走过去,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得像是下一步就会摔倒在地上。
太宰治垂着鸢色的眼眸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少女,那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眸里闪烁着充满诱惑力的光芒
“我信任着太宰。”
“知子酱在说什么”
太宰治握住少女孱弱的肩,鸢眸里满是暗色,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放轻了声音,像是害
怕打破什么氛围一样,轻声细语地询问着。
“我信任着太宰。”
知子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朝着他微笑起来。
“毕竟,我和太宰是同类,我们永远最了解对方了,不是吗”
“太宰在害怕什么害怕失去我吗”
知子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挪下来。
“别害怕,我永远不会给你失去我的机会的。”
从来都不会得到,所以就更谈不上失去。
太宰治僵住了似的,很久才反应过来,俯身抱住她,大声地笑了出来。
“万一我想要拥有失去知子的机会呢”
“也可以有的噢。”
知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在引诱着他一般。
“有机会但是永远不会失去,这样的关系也是会有的。”
“没了对方就活不下去,就是这样,共生的关系。”
“这样的关系,最开始应该交付的,就是「信任」。”
“我已经交给太宰了,太宰怎么想呢”
太宰治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大笑声消失,嘴角挂着的笑意却未曾散开。
“我啊”
“我说过的吧,只要是知子酱的话,做什么都可以噢”
几分钟后,太宰治瘫倒在副驾驶座位上,盯着天花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
“织田作怎么想的”
正在开车的织田作之助茫然应声,在前方的红绿灯变换时停下了车。
“就是我和知子酱的对话,织田作是怎么想的呢”
太宰治直起身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
“嗯太宰因为知子受伤生气,知子安慰太宰,然后你们俩和好了,是好朋友。”
织田作之助一边认真地回答着,一边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倒计时。
“噗。”
太宰治笑了起来,像是连肚子都要笑痛了似的,“好朋友不只是好朋友噢”
织田作之助看着时间到了,启动车子,敷衍地回答道,“嗯,好,比好朋友更好的朋友。”
太宰治笑得更加大声了一点,鸢眸从后视镜里看过去,看见少女歪着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一般。
那枚蓝宝石,是国外一个高档拍卖会上的卖品,是品质上乘的天然
蓝宝石,极为罕见。
因为拍卖会规格很高,所以无法查到拍下它的人到底是谁,线索也由此断掉。
而知子在因为这件事请假了好几天以后,在第二周再次去到了学校。
中原中也本来想要知子再多请几天假,等到那天的人找到了以后,再去学校,但是少女扯住了他的袖子,轻声问他。
“哥哥,那我是哪里都不能去了吗”
“就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间里,一切都等着哥哥送过来,是那样吗”
“不,不是,知子”
中原中也无措地想要解释点什么,对上妹妹那双干净得仿佛一眼就能看见底的钴蓝色眼眸,却猛地顿住了
这种想法,是出现过的。
是出现过的,甚至还没有从脑海里消散。
如果知子像小时候那样乖乖巧巧地呆在房间里等着自己,如果像那时候一样,就好了。
因为只有那时候,知子只是他的妹妹,他放在象牙塔里的妹妹。
「太自私了吧,中原中也。」
他听见自己在心底对着自己说
「太自私了啊。」
先是对妹妹说,「知子要和哥哥一起走到外面去,要学会在外面笑,懂得怎样去生活才是最幸福的、最快乐的。」
在妹妹喜欢上外面以后,却又开始觉得,知子只有一直呆在房间里,那样一直陪着自己,自己才不会不安,不会总觉得将要失去。
「太自私了。」
无论怎么样说,这都是知子自己的人生,就算他是兄长,也不能这样去干涉。
而且,不管是红叶大姐,还是太宰那家伙,亦或者是首领,谁都没有想要阻拦知子继续去上学的意愿。
谁都在告诉他,「知子现在去上学是没有危险的」。
但是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不去想要是失去妹妹,要是失去妹妹
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但最后还是答应了,还是让知子自己去上学了。
中原中也想起来太宰治在昨晚说过的话
「知子是不可能离开黑暗的,她是属于这一边的人。」
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他还没有迟钝到妹妹不对劲到这种地步也能忽视掉。
知子去学校的
这一天,正是赤司征十郎带队去参赛的日子,桃井五月作为球队经理,也一样跟着去了。
知子少见地落单了。
在补交作业的时候,知子被老师拜托了抱作业本去教室。
她抱着几乎挡住视线的本子慢悠悠地从办公室出来,穿过走廊的时候,本子突然被人接过去了。
伏黑惠拿过她手上的东西,微微皱着眉。
比起身体极弱的少女,少年人抱这些作业本就显得轻松得多。
知子放下已经带上酸痛感的手,看见他的时候似乎是稍微愣了愣,然后微微笑起来,把双手背到身后去。
“惠,谢谢你。”
伏黑惠单肩背着书包,脖子上还挂着一副耳机,没穿校服,冷着脸微微皱着眉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凶。
“回班里吗”
“嗯,三年级a班。”
知子顿了顿,抬着眸子认真打量了他,“手上的伤已经好了,真好啊。”
“已经过去快一个周了,只是擦伤而已。”
伏黑惠转身朝前面走过去,知子小跑了两步跟上,两人并肩朝前走着。
“所以惠没有好好处理吗”
少女顿住了脚步,侧过身体,扬着脸看他。
“没必要,只是擦伤而已。”
伏黑惠也停下了脚步,对上她的视线。
少女似乎是一愣,轻轻“嗯”了一声,好像不知道说点什么似的,很快朝前大步走了出去。
“还真是羡慕啊,惠。”
少女轻声笑着,声音也轻到几乎听不见。
“”
这下愣住的人换成了伏黑惠,少年抱着一叠作业本,站在原地,表情稍微有些无措。
但是很快就大步跟上了前面的知子。
“我小的时候连房间门都不能出,因为身体太弱了,稍稍吹下风就会生病的那种。”
穿过一整条走廊,拐弯的时候,知子突兀地开了口。
“对不起,下次会好好处理伤口的。”
伏黑惠很快回答她。
知子却扯了扯他背着的书包系带,扬起头朝他笑,“虽然这样背书包很酷,但是还在长身体呢,惠。”
“容易高低肩。”
“我明白了书包也会好好背的。”
知子抬手,示意他把作业本放到自己手上,“我先拿一下吧,方便惠好好背书包。”
“”
少年沉默着看她一会儿,然后单手拿着作业本,伸着另一只手去够书包的系带。
知子从他身后绕过去,踮着脚帮他把书包的系带挪到肩膀上。
然后就站到他的另一边,双手再次背到身后,乖乖巧巧地看着他笑。
“好好背双肩包的不良,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