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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古代争霸·相爱相杀
    十月, 六十万邺都军由大长公主亲征,浩浩荡荡越过三州,讨伐僭越称帝的钱贼, 一时间, 海内震动, 无论正将精力投于何事的诸侯,都分神关注起这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战。

    邺都军胜, 则大长公主权势登极, 邺都军败, 则钱氏二分天下。

    无论这场大战最后的赢家是谁, 作为输家, 权势极于一时的大长公主, 抑或是四世三公的钱氏,都将重重摔落,湮灭在历史中。

    “大长公主胜,则钱氏不可复存,大长公主败, 则梁室不可复兴听起来天子还挺赚, 不管谁赢了, 都不影响他当皇帝。”帷帐中, 汇聚了天南地北关注的大长公主就坐在小几前,懒懒地翻着从外州传来的情报。

    如果有人注意她手中写有情报的纸, 必然会发出一声惊叹

    那纸张细腻绵软,着墨均匀,轻薄便携,就像是天上的云朵扯下来做的一样,平日里王公世族常用的与之一比, 简直像是拿来擦手的下等货。

    稍有见识些的人见了,便会知道,这正是大长公主府秘制专卖的邺都纸,一经推出,就得到海内王公疯狂追捧,供不应求。

    自这种纸出世后,那才是真正的“邺都纸贵”,谁家设宴作诗拿不出几张邺都纸的,那是要被人耻笑寒酸的。

    但放在楚凤临的手里,却能敞开来用。

    “战局未定,海内人心浮动也是常有的。”已名传大半个大梁的传奇女官俯下身,将刚沏好的茶放在羊毛毡上,小心地避开周围凌乱的图纸,用一种柔软又冷酷的语气说道,“这些见异思迁的老狗,等平定钱贼后,定要让他们好看”

    崭新的人生完全由大长公主赐予,将对未来全部的展望都押注在大长公主这一侧的女官心里,所有朝秦暮楚、不能坚定支持主公的,全都没有活着的必要。

    楚凤临翻着图纸,微妙地笑了一下,“天子已经十八岁,是可以临朝亲政的年纪了,这一仗要是输了,嚷嚷着要我还政天子的人可就数不清了。”

    有些人旗帜鲜明地反钱贼,却并非大长公主府的拥趸,而是想借四百年梁祚实现自己的抱负客观来说,也就是楚凤临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挟天子以令诸侯。

    “如果没有主公,哪还有什么梁祚存续,他又怎么可能还是大梁天子”朝露语气冰冷,“现在邺都三州富足平定了,他倒是心思浮动想摘桃子了,想得真美。”

    朝露说的又是另一回事少年人总有一种意气风发,觉得大事交给自己,没什么办不成的,无非是老家伙们恋栈权势不肯让位罢了。

    “别这么说,天子还是个好孩子。”楚凤临漫不经心地笑了,虽然在制止朝露,但语气轻慢,分明没什么较真的意味,反倒像是对这大不敬之言的纵容,“只要好好教,总是能懂事的。”

    朝露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禄州那边的粮草来了多少”

    “来了一半,剩下的都在路上,大军赶到前应该来得及送来。”

    朝露说着,顿了一下,“主公如此信重,那个陆棠梨真的值得吗旋州陆氏抱着钱氏的大腿这么多年,现在更是蠢蠢欲动,万一陆棠梨倒戈钱贼该怎么办”

    朝露一向很不服气,那个陆棠梨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为何主公特地将之点出来,不惜得罪旋州陆氏,甚至还委以一州刺史的重任这可是空降诸侯了。

    虽然吧,这几年陆棠梨的表现,也让朝露承认对方的本事,但这么大的手笔施恩下去,陆棠梨竟然没有感恩戴德,反倒怀有异心,对邺都的示好视而不见,这足够让朝露生气了。

    朝露越想越不值,“主公,陆棠梨毕竟是陆家人,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和自己的本家分道扬镳的我们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作为主公,楚凤临对手下一向宽和,对排场、面子并没有过多的讲究,朝露的行径在旁人看来或许过于放肆,但并不出格。

    她微微颔首,算是同意朝露的前半句话,“正因宗族难舍,才到了要她抉择的时候。等陆棠梨与陆氏划清界限,不是孤的人,也只能算孤的人了。”

    陆棠梨以女身逐鹿,从上任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打上了重重的大长公主系烙印,只要陆氏的印记抹去,无论陆棠梨怎么想,在外人看来便天然是大长公主的拥趸。

    楚凤临需要做的,就是在这次剿灭钱贼的中原大战中做一个推手,让陆氏坚定地站在钱氏那一侧,头也不回地与陆棠梨分道扬镳,彻底决裂。

    “陆棠梨真的能那么坚定地与陆氏划清界限吗”朝露很是怀疑。

    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跟着宗族一起倒戈更可能吗

    “她是个聪明人。”楚凤临轻声说道,“她知道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的。”

    十月底,禄州军押送粮草进入战区。

    人畜粪便的气味与篝火炊烟混杂在一起,在飒飒的秋风里吹开。尽管禄州军一向治军严格,安营有序,这么多人聚在临时营寨里,终究不如城中爽便。

    陆五娘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气味难以忍受,匆匆走进营帐。

    起初她还会掩鼻而行,但在军营里待得久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正好免得营寨中军士看见,对她心怀不满。

    一进营帐,陆棠梨就坐在里面看堪舆图,见她进来,便放下堪舆图,朝她笑了笑,“粮草清点出来了”

    一提起这个陆五娘就心窝里冒火,她没好气地说道,“早就交付给邺都军了,叫你非要做这个冤大头,我看楚凤临早晚还得再问你要粮草”

    出兵前,楚凤临便向禄州要了十万石粮草,后来又零零碎碎薅走了不少,加起来又是二十万石,简直把禄州当成了她的御用粮仓,死命榨油。

    偏偏陆棠梨还真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半推半就,真的任楚凤临薅走羊毛,简直要把陆五娘给气死

    要陆五娘说,禄州离邺都、离钱氏都还远着,随便给点粮草出点兵,表明一下自己反对钱氏称帝的态度不就行了陆棠梨这么劳心劳力、予取予求,甚至还亲自跑来督战,就算打赢了,钱氏的地盘也和禄州连不到一块去啊

    “兵者,国之大事,本就劳民伤财,三十万石虽多,对于大军来说也不过是半个月的口粮。”陆棠梨却没有多少急色,神色淡淡的,“若非楚凤临急于向天下一展兵力,现在我们可不止是押运粮草了。”

    知足吧。

    要是换了钱氏,巴不得让别人家的军队掠阵送死、保存自家军队力量呢。

    “那也不能这样”陆五娘心知陆棠梨才是对的,但还是心有不甘,“分明是她们中原腹心的事,我们远在禄州,坐山观虎斗不行吗”

    其他离得远的诸侯也没见她们禄州这么殷勤的啊。

    “何必如此不甘”陆棠梨很平静,“谁叫你我没被生成男儿身呢”

    谁叫这世道,逐鹿天下、制定规则的都是男人,无论是楚凤临,还是陆棠梨、陆五娘,本质上都是规则的打破者,只能重新缔造新的规则,旁人或还能安稳一时,她们却是不进则死。

    在社会秩序被重新缔造前,陆棠梨想要坐稳禄州刺史这个位置、保住她所拥有的一切,就得比她的男性竞争者们拥有更颠覆性的绝对优势。她既然不愿意受夫妇、父子纲常的束缚,就注定得高举“君臣”这面大旗。

    其余诸侯可以坐山观虎斗,但她必须旗帜鲜明、奋力维护大梁,除非有朝一日,她有了足以睥睨的力量。

    但那注定将是很久、很久以后。

    “中原大战,既是浩劫,也是机遇。”陆棠梨缓缓说道。

    “使君使君”营帐外一阵呼喊声,将士急匆匆地冲入帐中,上气不接下气,带来满帷帐风尘,与肃然的杀机。

    “有人劫营”

    十月末,邺都军中,也终究不复最初的从容,安营扎寨固然规整,但无论是军士还是谋臣,都止不住那股从心底里泛起的肃杀。

    主将帐中,女官一字一顿读着来自后方的情报。

    “十月十九,钱军突袭禄州军,禄州刺史陆棠梨遭遇劫营,幸未中招,擒下劫营者后,发现其为冀北四庭柱大将孙氏部下,顺势东进,奇袭孙军,斩孙氏头颅于阵前,收归孙氏旧部,并剿其粮草。”

    女官读完,收起情报,尾音尚未散去,性急的先锋便怒气冲冲地嚷嚷起来,“好啊,我说怎么这几日钱军跟不要命了似的,到处疯咬,原来是被断了后路劫了粮草发疯啊这陆棠梨算盘打得可真是精好处都给她收了,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禄州军如今的位置十分诡异,可以说正好堵住了邺都军,又切断了钱氏暗中转移的退路,劫走了禄州军的粮草,可以说,钱氏现在成了真正的困兽。

    狭路相逢,钱氏要么击溃邺都军,重新盘踞,整合冀州,要么就是被邺都军击溃,从此一蹶不振,被邺都军剿灭。

    从整体战局来说,钱氏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禄州军不可谓不是立下大功。

    但对于正在正面痛击钱氏的邺都军来说,原本按部就班、从容应对的敌人忽然发了狂,压力与凶险可以说是成倍增长,稍有不慎,极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来自友军的被刺,简直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也难怪先锋率先痛骂,营帐中没有任何人制止。

    看这营帐中大小将官谋士的神情,真是恨不得跟着先锋一起骂禄州军个狗血淋头。

    邺都军上上下下,心里激荡着的都是同一个念头谁要你多管闲事了好好押运你的粮草不行吗

    也难怪将官谋士们愤愤了,就连楚凤临自己,也难以确定陆棠梨这到底是无意为之,还是故意阴了她一把、想借钱氏之手,将她除去。

    可能都有。

    “陆棠梨真是好算计,这一来一回,出兵伐钱所耗的粮草,她倒是收回去了一大半,等日后钱氏伏诛,论功行赏时,非但不能治她的罪,反倒还要封赏她断钱氏退路、劫钱氏粮草大功,简直是一本万利。”楚凤临新收的谋士皱着眉。

    正如他所说,就算事后论赏罚,楚凤临也不能对这件事给陆棠梨斥责倘若陆棠梨真的是她的部下,这事只不过是贪功冒进,那么功过相抵,再正常不过。

    偏偏陆棠梨只是名义上归附的诸侯,参加讨逆本身就是给面子了,真要是作壁上观,楚凤临一时半会还真拿她没办法。所以即使讨逆成功,楚凤临也必须对支持自己的诸侯封赏,假装那些明争暗斗的小心思都没有发生,否则便是对大长公主声望与信誉的破坏。

    各怀鬼胎只能在暗地里,明面上必须是上下一心。

    而就连陆棠梨从钱氏那缴获的粮草,楚凤临现在也没法讨要了禄州军就在邺都军侧后方,陆棠梨完全可以明面上答应上缴,实际上拖延到战局分晓后都不给,逼急了,甚至可能转投钱氏,两面夹击邺都军。

    这波等于是禄州军血赚,钱氏血亏,邺都军成了背锅侠。

    “主公,如今战局反复莫测,我方虽暂时占据上风,但一旦禄州军跳反,战局立时便要倒转。”从邺都跟来的谋主低声说道,“方今之计,唯有尽快击溃钱氏,收归旧部,纵横冀州,到时转头便可与邺都两面夹击,将禄州军逼出冀州了。”

    只要能击溃钱氏,纵使禄州军率先进入冀州经略一方,又能如何禄州军的根远在禄州,所过的地盘最终也只能为大长公主做嫁衣。

    天下的形势,远不是一场战役所能左右的。

    “要是征北将军也来了就好了。”有人轻声叹道。

    征北将军就是越乔,这六年里,他在楚凤临的指引下率部攻略邺都周边,将大长公主府的势力范围扩张到了邺都三州,是楚凤临手下的第一大将,声名赫赫,这次讨伐钱氏,被楚凤临留在了邺都镇守。

    现在提起越乔,无疑是对在场诸多将官谋士能力的质疑。

    楚凤临一直静静地听着属下们讨论,直到听见这句,才终于轻声笑了起来。

    战局艰涩,她却神态轻松,像是丝毫没被影响一般。

    在场诸谋士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她。

    “征东将军固然是大梁肱骨,但帐中的诸位,不也都是栋梁吗”楚凤临脸上看不出半点愁色,气定神闲,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给帐中所有人都吃了一剂定心丸。

    战事本来就是这样,叵测多变,总难免人心惶惶,这时主将若是沉得住气,拿得起主意,做臣下的自然也就有了方向。

    离邺都时还担心大长公主从未经历战事,会在战场上慌了神的将官谋士,此时也终于是放下了心,心悦诚服。

    将众人稳下,楚凤临一锤定音。

    “既然陆棠梨为孤搭架子,那咱们就好好登台唱完这出大戏”

    十一月末,煊赫一时的钱氏已然伏诛,半个中原都收归于邺都治下,出征三月有余的邺都军也终于班师凯旋,福康大长公主楚凤临的声势也终于是攀涨到了海内无人能及的地步。

    归京途中,邺都军在砀山短暂停驻,与在此处等候的禄州军会和。

    梁室高祖曾在砀山斩白蛇而起,对于大胜归来的邺都军与大长公主来说,无疑是个极好的庆功地。

    “砀山射猎,大长公主真是雅兴不浅。”陆棠梨带着陆五娘匆匆行过军营,由邺都军谋主引着来到主帐。

    要让陆五娘说,楚凤临真是闲得慌,她那数十万人的大军每耽搁一天,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还搞什么砀山射猎,简直是钱多烧的慌

    楚凤临她管不着,要是陆棠梨敢这么败家,陆五娘先把这烧钱妹妹打一顿。

    “棠梨来得正好。”楚凤临就坐在上首,面前大块羊肉,佳肴颇丰,姿态悠闲,远远地就朝着陆棠梨招手,热情洋溢地指着右手边的青年,“这位是元州谢氏的大公子,谢存华,这次讨逆,正是由谢世侄统领元州兵马,出力颇多。”

    以楚凤临现在的年纪,自称是陆棠梨谢存华的长辈也行,自称是他们的平辈也可以,但她从来不会被年龄所限定,更不觉得女孩子被人称为阿姨辈是一种羞辱。

    做人家长辈,一口一个世侄,当然比称兄道弟来的爽啦

    大长公主如今声震海内,她要是叫一声儿子,八十的老头子都赶着答应,谢存华和陆棠梨当然也不会拂楚凤临的面子,配合着互相见礼入座。

    楚凤临慢条斯理地撕开羊腿,目光却落在座下两人的身上,看着两人故作不动声色的打量,感到十分有趣。

    陆棠梨是原文女主,谢存华就是原文的男主,也就是那个捡了老婆便宜,顺顺利利坐稳天子之位的幸运大兄弟。

    在原文里两人早在三年前就该见面了,奈何楚凤临一纸诏书,直接把陆棠梨送到禄州去当刺史了,两人缘悭一面,直到今日才在砀山初遇。

    原文里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本质利益冲突,所以在互相防备、互相利用中渐渐走到了一起,但现在

    “孤从前便听说了,这砀山人杰地灵,可谓一片风水宝地,周遭更是繁华,今日一见,果然别有风致。”楚凤临开口,打断了陆棠梨和谢存华两方从主公到谋士的唇枪舌剑,就好像感受不到场中的硝烟一样,笑着说道,“行军匆忙,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好置办些当地土味,希望二位不要嫌弃。”

    嫌弃是不可能嫌弃的,那是嫌自己命长了。

    楚凤临就和看不到座中两人的万分慎重一般,像个热情的邻家长辈,一道一道特产风味介绍给两人,一会儿招呼陆棠梨吃酥梨,一会儿喊谢存华尝尝豆粥,一会儿又说这个糟鱼味道独绝不吃不是人。

    大长公主如今威加海内,陆、谢二人又是身处邺都军帐中,能有心思欣赏美食才怪。

    陆棠梨垂着眼睑,神色没多少变化,心底却着实有些无奈,如果说中原大战,禄州算是天高皇帝远,可以作壁上观的话,那么对面的谢存华所代表的谢家,就是禄州近在咫尺的大敌。

    谢氏想扩张势力、进一步谋划中原,就必然要吞并禄州。

    事实上,早在三年前,谢氏就想将禄州纳入治下了,奈何楚凤临一纸诏书把陆棠梨送了过去不说,还顺势在侧后方给谢氏点了把火,让谢氏大伤脑筋,不得不回援后方,失去了经略禄州的最佳时机,让陆棠梨把禄州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里。

    也正是当年楚凤临这一举动,让谢家和陆家死死地限定在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解了后顾之忧,让中原平静了好些年,有机会快速发展势力。

    这之中,真正得益的只有陆棠梨。

    而现在就是陆棠梨还债的时候了。

    虽然已经能牢牢掌握禄州了,但陆棠梨自身的人望、声势与禄州这片土地紧密相连。别的诸侯离开自己的地盘,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但陆棠梨想再爬到一州之主的位置,就不知道得等多少年了。

    这是她的根基之地,绝不可能放弃。

    禄州与元州谢家,早晚要有一战。

    陆棠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本在谢家与她的部下之间,是有一片缓冲地带的,既不属于谢氏,也不属于她陆棠梨,这也就使得双方暂时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但现在

    “此次讨伐钱贼,两位都出力颇多,若非有两位的协助,孤赢得没有这么轻易。”除了笑眯眯地望向两人,“孤已经上表天子,为陆世侄请封燕侯,为谢家主请封元州牧,希望两位日后能携手互助,成为我大梁肱骨。”

    陆棠梨紧紧抿唇。

    谢氏与禄州之间的那块无主之地,隶属于元州,盘踞着不少小诸侯,所以双方暂时都没有花精力去收复。

    现在楚凤临封谢家主为元州牧,就是给了谢氏一个将之收入囊中的理由,所谓“师出有名”。

    然而楚凤临又封陆棠梨为“燕侯”,禄州、那块无主之地,乃至于半个元州都隶属于旧燕封地,陆棠梨要是想要那块无主之地,甚至于想要谢氏的地盘,也可以称得上是“师出有名”。

    这分明就是二桃杀三士、坐观龙虎斗的把戏,可恨的是,谢氏不可能放弃走出元州的机会,陆棠梨也绝不可能放弃“燕侯”这个能抬高她身份、补足她女身逐鹿劣势的封号。

    而楚凤临只需要一纸诏书,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付出,甚至连两家之前在讨伐钱氏中的付出都顺带便封赏完了。

    真是精打细算

    陆棠梨默默叹息。

    和楚凤临这样的人做对手,注定是一步慢,步步慢。

    上首,楚凤临还在笑语盈然地推销着刚出笼的水煎包,但无论是陆棠梨还是谢存华,都早已无心去品尝,只能味同嚼蜡地思考着这次封赏后局势会如何转变。

    十二月,邺都军凯旋,福康大长公主威震海内,四海争斗不休的诸侯也一时俱都风平浪静,不愿在这个关头当出头鸟,静静等待着下一轮的风波。

    同年,十二月末,一封来自禄州的上书引起了全天下的轩然大波。

    上书者是大梁燕侯、镇北将军,兼禄州牧陆棠梨。

    请大长公主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