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男鬼,头发斑白,双眼浑浊,瞧上去少说也有十岁的年纪。
似乎没想到会有活人看到他,微微愣神,颤巍巍的指着自己问“你看得见我”
同时,旁边的于飞扬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里真有鬼,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唐规见他紧贴着自己,双腿不停的打颤,出声劝道“你先出去等着吧。”
“好好好。”
于飞扬没有犹豫,转身跑了出去。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老者已经从浴缸里爬了出来,瞧着他气质不错,想来年轻时应该是个事业有成的人。
他又问了一遍“小伙子你是不是看到我了”
唐规点头。
老头瞬间红了眼,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口中还念着太好了,太好了。
“小伙子,不,大师求你帮帮我。”
唐规生起几分疑惑,但没有立即答应。
老者继续说“我我是被人害死的,一个叫李巧娟的女人,她竟然谋财害命。”
“”
市里的冤案全让他给碰上了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唐规还是耐心听他大致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老者名叫吕征,年轻时是一名物理教师,退休后就一直在家修生养息。
每年他的两个儿子都会给他打过来一两万块钱,供他生活。
再加上他自己每个月也有几千块钱退休工资,生活倒还算知足富裕。
平时他就在附近公园走走,又或者去楼下跟邻居的几个老头打打麻将,下下象棋。
但因为妻子早逝,两个儿子又都不在身边,一个人难免觉得孤独。
特别是听着邻居家热热闹闹,他就生出了找个老伴的心思。
一个名叫李巧娟的女人也不知从哪听说了这事,开始不断往他身边凑,时不时去他家借个东西,给他送点饭菜,给他打个电话,叫他下来打麻将。
这么一来二去,吕征就动了心,没多久李巧娟就主动提出两人搭伙过日子,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两个儿子听说后一直反对,觉得他们之间两人相差近二十岁,这女人跟他是为了图利。
吕征哪能不知道李巧娟是为了图他的钱,但人年纪一大,比起钱,好像更怕孤独。
两个儿子孝顺,见他这么一头热,最终还是不情愿的答应了,不过他们也跟李巧娟签订了协议。
吕征每个月给她五千块钱,除去两人的吃穿用度,生活开销,剩下的钱就让她自己留着。
吕征已经六十二,身体健朗,李巧娟只要好好的过日子,等吕征百年以后,二人可以把这个单间转到她名下。
这个房子虽不大,但地理位置不错,出手就能卖个六七十万,李巧娟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
平时吕征有退休金,名下还有两个房子出租,一个月有好几千块的进项,再加上儿子每年年底都还会给一两万块钱的零花钱,两人的生活过的十分滋润,别说吵架,拌嘴都很少有。
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了十多年,两个儿子见她是个真心过日子,也渐渐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但这两年,随着吕征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每况愈下,一年里总要去个十几,二十趟医院。
虽然有医保,可他的那些存款也经不住这么花,家里生活变得拮据。
吕征手上没钱了,虽然不用李巧娟贴补,但私下也不怎么给她零花钱了。
特别是吕征不小心摔断腿后,李巧娟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感觉她的态度冷淡了,甚至还会在两个儿子面前抱怨吕征现在脾气大,非常难伺候。
两个儿子只能安抚着让她多迁就一下,并且给一些红包安抚她的情绪。
去年过完年,她从老家回来,态度变得更冷淡、敷衍,后来干脆撕破脸,坐在吕征床边,跟他说自己已经找好下一家了,他也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该享得清福都享的差不多了,赶快走吧。
吕征被气的血压上升,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的中风了,进了医院icu,没几天就去世了。
老头临走时,两个儿子都守在病床边,自然没有怀疑自己老爸的死与李巧娟有关。
吕征走后半个月,这个房子就过户到了她名下。
其实吕征这么大年纪,早就黄土埋到脖子根了,也没想着一直赖活着,只是一想到自己被她害死,两个儿子还被埋在鼓里,对她以礼相待,还便宜她从自己家里白白得了几十万以及一套房子,吕征就觉得不甘心。
他原本想给两个儿子托梦,控诉她的恶行。
奈何李巧娟早就有了心思,去年中元节趁机给儿子、儿媳几个人求了个平安福,每天都呆在身上,他根本没办法近身。
李巧娟更是随身携带黄符,家里供奉关公,他思来想去,只能来这个小单间里闹事,想将这房子闹鬼的事情传扬出去,也就没人敢来买了。
唐规听完他的讲述,嗤笑一声,质问道“让人知道这儿闹鬼的方式那么多,你偏偏选择偷女生内衣”
吕征被问的老脸一红“我”
唐规懒得听他狡辩,问他“女生的内衣你都藏哪了”
吕征指了指洗手台下面的柜子。
唐规本想开柜门验证一下,但想到里面的东西太过私密,就将于飞扬叫了进来。
于飞扬听他的话,将柜门打开,看到里面藏着七八件熟悉的内衣,又惊讶又疑惑“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规叹气,熟练的掏出手机。
王庆仁看着趴在浴室里的老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看向唐规,问“你这是什么运气,怎么这种事儿全让你碰上了”
“不知道。”
他也正郁闷呢,一周内帮小鬼报两次警,也是没谁了。
王庆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就当是为人民服务吧。”
得知这房间有鬼,于飞扬也不敢再住下去了,胡乱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拉着行李箱就跟在唐规屁、股后跑了出来。
唐规见他怕的连房租都不敢要了,只能请王庆仁抓住李巧娟时,帮忙讨要回来。
毕竟他一个大学学生,挣钱也不容易。
唐规拿到了应得的五百块钱后,就步行回了学校。
寝室里,徐诚一如往常的在练习画符,见他回来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只是一个刚去世不久的老头。”
“啧啧啧,现在你真是越来越有捉鬼大师风范了,一个小鬼你根本不放在眼里。”
“下次你带上我呗,遇到这种你瞧不上的小鬼,就交给我处置,正好让我练练手。”
唐规“我是为了挣钱。”
“没问题啊,鬼我来捉,钱你拿。”
唐规挑眉,偏头看他“你确定”
“嗯嗯嗯。”
唐规倚在他书桌边,拿起那一沓他努力一天的成果,看了看,问“你会开阴阳眼吗”
“额”徐诚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我可以学。”
“”
看来自己想找个免费打工仔的希望破灭了。
徐诚见他要走,赶紧阻拦“唐小龟,你别走啊,给个机会嘛。”
“半个月内,练会开阴阳眼,你就还有机会。”
“好嘞,我一定好好学会”
唐规看他积极性这么高,也不好扫他的兴。
其实徐诚的努力唐规都看在眼里,可那么简单的符箓,他都能画错,也是真不开窍。
唐规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微信,翻出高元盛的消息框,给他转去了一百红包,表示感谢。
他需要做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后续还有很多问题,估计需要王庆仁他忙上一段时间。
至于吕征的鬼魂,唐规将他先困在了浴室里了,说如果后续有事,王庆仁还可以请其他道长过去审问,帮助案件进展。
这会儿时间还早,唐规打算看会书,但还没等他碰到书封,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突然有消息进来。
贫道以德服人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这名字有些熟悉,唐规脑中瞬间浮现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娄星。
算起来这人已经消失好几天了,现在突然加他好友做什么
唐规犹豫片刻,还是点了通过。
虽说他与褚旸不合,但现在到底还没有确定他的身份,万一错过
贫道以德服人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唐规
贫道以德服人之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唐规什么
贫道以德服人我想起有关阍合观的事情,你就帮我牵线的事情。
唐规嗯。
贫道以德服人图片。
贫道以德服人我在家里翻出了一块这个玉牌,总觉得与阍合观有关,你看看。
唐规点开图片,当看清那块玉牌,不由震惊。
图片里的玉牌,与他脖子上挂着的这块一模一样。
他握紧脖颈中的玉牌,顾不得徐诚在旁边,低声唤道“褚旸。”
玉牌中阴气溢出,在唐规背后凝成人形“怎么了”
唐规将手机送到他跟前“你看。”
褚旸看清图片,也微微吃惊,呢喃一句“玉牌。”
唐规解释“娄星发过来的,说是他家里的东西。”
褚旸抿起了唇,没有再说话。
娄星见他许久没有回消息,发来一个问号。
唐规回他这玉牌是你的
贫道以德服人当然。
唐规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贫道以德服人这个
唐规放心,等我确定完一些事情,就带你去见罗兴道长。
娄星当即回复好
双方定好了周五下午在阍合观门口碰面,便没再继续聊下去。
褚旸倒是没再说什么,直接回了玉牌里。
唐规盯着图片又看了一会儿,才察觉旁边有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
唐规顺着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了徐诚嘴巴微张,怔怔的盯着自己。
“唐小龟,你刚才是不是喊了声褚旸”
“额。”
既然被发现了
唐规也没打算再继续隐瞒下去。
现在不说,过段时间,徐诚学会了阴阳眼,也能看到褚旸,到时候不好解释,徒增麻烦。
“我记得你们的祖师爷就叫褚旸。”徐诚咽了咽口水,问唐规“他不会就在我们宿舍吧”
“嗯。”
“卧槽,那我们岂不是整天都在与厉鬼共处一室”
“怪不得其他寝室的人过来,总抱怨说咱们寝室怎么阴森森的,原来是真的有鬼”
唐规制止住他“你先别喊,他并没有天天在宿舍,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玉牌里,阴气不会泄露,哪来的阴森森”
徐诚语塞,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唐规知道自己让褚旸留下来,有点擅作主张,所以承认错误的态度十分诚恳“抱歉,因为担心你们会害怕,我就没有把这事儿立刻告诉你们。”
“我去,当然害怕,一想到我每天都有可能跟一个鬼单独待在一起,我人都快没了。”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唐规再次道歉道“我会跟苏一鸣他们解释清楚。”
徐诚嗯了声,环视一圈后,继续低头画符,心想一定要学会画驱鬼符自保,蓦地,他又想起什么,抬头问“唐规,上次我们在旧教学楼遇险,是不是你家祖师爷及时出现,救了我们两个”
当时突然出现一只厉鬼,动作迅速,杀伐果断,因为他速度太快,徐诚根本没来得及分辨他是人是鬼,到了事后才反应过来,常人根本不可能达到他那惊人的速度。
“嗯。”
“那能看到他,是不是就说明我的阴阳眼开成功了。”
“嗯。”
闻言,徐诚瞬间有了斗志“我会努力的”
唐规见他没有因褚旸的存在而害怕,暗自松了口气,难得鼓励一句“那你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某人说她是亲妈,不会太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