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兔子可当真是掉在钱眼里了。
艾露露在日历的提示下, 终于想起是在哪儿遇见过这只兔子了,是她去冒险者公会的那次。
虽然被循环掉了,但当时这位冒险者也对金钱异常执着。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的, 你要相信我们的攻略对象。
那个财迷冒险者也是攻略对象
艾露露吸吸鼻子,终于走进牧场。
而尼亚则黏性十足地跟了一路。
他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介绍自己的家庭构成,教育背景以及人生目标,像极了相亲桌上着急结婚的男方。
当然,他还十分狗腿地替艾露露用魔法烘干了衣服, 踏平路上的土洼,表现得非常积极。
直到终于到达牧场大门时, 艾露露碍于面子随口来了句“要进来喝杯茶吗”
他才消停摆手,认认真真地向她告了别。
“不,我不去陌生女性的家里。”
但那份正经只维持了一句台词的时间。
在艾露露内心刚升起“这只兔子意外靠谱”的念头时, 尼亚就又笑嘻嘻地提起她根本不存在的亲戚。
“如果纯血小姐在的话, 我就进去”
“不在,再见”
不存在的亲戚增加了。
艾露露疲惫地推开门,在发现狗勾们依旧被藤蔓魔法捆在半空, 正嘤嘤呜呜地唤她时,顿时心虚地不得了。
她赶紧抱住最近的狗勾, 使劲揉着狗脑袋, 故意哼了一声, 努力为自己的错误挽回些许的正当性。
“哼, 谁、谁让你们打架的,现在该冷静下来了吧。”
要是外人听见艾露露此刻的说辞, 又看见凶猛的地狱三头犬正用脑袋亲昵拱着艾露露手掌的模样,或许会认为她是位手段高超的训犬师。
但事实上,她只是忘记了这魔法不会自动解除, 而对方也没能力解开她的魔法。又因卡奥斯的事情耽搁时间长了些,这才导致刻耳柏洛斯被遗忘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是被捆着忘记的。
“呼总算回来了。”
刻耳柏洛斯右活动着僵硬的肢体,径直走向厨房,取了围裙就熟练穿上。
“你饿吗我现在做晚餐,再稍微等一会儿。”
左边脑袋若有所思地看着刻耳柏洛斯右面带微笑地取出胡萝卜,然后高举菜刀干脆地一刀两断,挑眼用加密音域唤他。
“不过来帮忙吗”
刻耳柏洛斯左犹豫万分,他原本正等着右边脑袋替他开口。
可刻耳柏洛斯右即使看见艾露露身上那件陌生外套,并裹着满身马味回来时也只是面色平淡地挑了挑眉,就再没别的反应。
但他却满肚子疑问,甚至从艾露露与右边脑袋默契的沉默中酿出酸酸的醋意。
外套是怎么回事身上的味道又是怎么回事这大夏天的,怎么还一直打喷嚏
以及右边脑袋为什么不开口问
千言万语涌至咽喉,一齐推搡着就要蹦出。
刻耳柏洛斯左看着艾露露抱着衣服走进浴室,那些疑问于舌下转了又转,最终被艰难咽下。
直到浴室的门咔哒锁上,刻耳柏洛斯左才收回目光,卷起袖子也走进厨房。
“胡萝卜记得去皮,不然会发苦。”
他快速切了姜放入锅中,为疑似感冒的艾露露熬上驱寒姜汤,才转身面对正饶有兴致与他对视的右边脑袋。
“我会留下监督你。要是你再动她一下,我马上就把你拖回深渊。”
刻耳柏洛斯右不置可否地笑笑,背过身着手处理胡萝卜。
两具精神体之间再无交流,唯有屋内料理的香味渐渐浓郁。
而浴室内,日历反扣卷轴,正犹犹豫豫地发声。
你这是,准备洗澡吗
对哦,所以你可以像往常一样出去逛逛啦。
艾露露快速脱掉身上一日之内湿了又湿,干了又干的衣物。开了热水就愉快的洗刷刷。
那你有把握在两分钟内洗完,并穿上衣服吗
哈洗澡这种事急不来的吧
艾露露抓了抓头发,匆匆洗净身体便直接进了浴缸。
直接浸到锁骨的热水令她舒服地都不自觉哼了两声,偏烫水温温柔包裹因淋雨而发寒的身体,她感觉鼻子瞬间通畅,不禁趴在浴缸边缘哼起歌来。
咳咳,还有一分钟。
日历你怎么还在
往常这时候,日历都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今天怎么没走
艾露露将身体团成一团,大半张脸都埋进水下以遮掩骤然发红的脸颊。
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吗
其实她现在的姿势如果开口,按理说只能冒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泡泡,但用心音交流就完全不会受任何影响。
还有30秒你就会进入高烧昏迷状态,所以你最好尽早穿上衣服,免得被门外那只狗占便宜。
这具身体这么强,也会发烧吗
艾露露伸手摸了摸额头,温度都还没她手心烫。
额头又不烫,除了鼻子不是很通畅外,她没任何什么别的不舒服,这也能算作高烧
你毕竟是纯血,就算实力高强,最多也只能延缓疾病发作,而非完全躲过最后五秒了。
日历开始无情倒计时五秒,他甚至贴心地将卷轴记载名字的那面对折藏起,然后再扭出数字一并提示。
开玩笑的吧
艾露露惊讶地连嘴都合不上,她待在原处没有动,似还没消化先前日历所说。
3
怎么可能真的只给五秒时间,什么样的身体机制能做到五秒必晕
尽管内心满满都是吐槽,艾露露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裹上浴巾叹了一口气。
这游戏已经丧心病狂到,都不让人好好洗把澡了吗
管理员在哪里她能不能匿名投诉
2
2秒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艾露露裹上浴巾,摸上换洗衣服刚要展开紧接着就看见满是窘迫的异色眸缓慢阖下,怎么想都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亚瑟”正叹着气,不住摇头。
“不是还有2秒的吗”
好家伙,还真是说晕就晕,连个前摇都没有
艾露露连忙低头。
还好,梦里的她还是维持着原身的长发模样,米白的小裙子像层层叠叠的棉花糖,柔软且梦幻。
“可能我人工数的做不到钟表那么精确。”
日历拉低帽檐,转过身背手站立。
“来都来了,那就把最后的记忆看了吧”
他碾着指腹,也不知是轻声念了句什么咒语,突兀显现的莹白魔法阵就自他脚下展开,并快速向四周延伸,最终构成大量不规则的十字星图案。
原本空旷的梦空间于漆黑一片中划过大量彩色线条,快速从背景骨架开始构建世界。
茂密的森林,河边喝水的战马,整齐排列的行军营帐都一一显现。
日历撩开主帐,将仍东张西望的艾露露带了进去。
他抿着唇线,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明显有些不对劲。
艾露露自然发现了,但她欲说出口的关心却被利剑出鞘的铮鸣声所打断。
营帐内,着纯白军装的王子垂眼抽出佩剑,然后反手横在颈后,一把划断垂至腰部的灿金长发。
浅蓝色的眼敛下细微怒意,埃米利欧将那束发处理干净后笑着抬首。
“好了,现在我们又一样了。”
被用利刃划断的发层次不齐,一点也不符合优雅精致的王族身份。
但他说这话时却没有任何勉强,甚至断发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不舍。
原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她只抱紧腿上的头盔,安静地坐在议事桌旁。
“你原本的长发多漂亮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埃米利欧上前掬起原身短短的发尾,惋惜叹气。
但他很快收回手,不自然地转动自己的尾戒。
“额饰也弄丢了吗”
画面于此刻开始扭曲,艾露露看着那位王子的嘴角停在尾音消散时,刻意沉下的浅笑弧度,而原身则前倾着身体,微微张口似就要做出回答。
“日历”
她望旁看去,日历恰巧正盯着她看,但他在与她目光交接的一瞬,就率先移开了视线。
日历按在帽檐上的手指往旁一滑,梦境世界的一切影像便如大量纸片一般零落崩散,于顷刻之间恢复成原本的纯黑幕板。
“放完了。”
日历吸了一口气,忽地伸手用食指绕上艾露露的长发,并用拇指细细摩挲着发尾。
“你的确是长发好看。”
“真的放完了吗”
艾露露抽出被握住的头发,摸着下巴头头是道地分析。
“以往放记忆前从不需要施法,也不会在末尾像坏掉的视频一样卡住。”
她仔细想了想,又认真地重复询问是否真的放完。
艾露露在自己的世界也没少玩这类勇者冒险游戏,这种在关键阶段放出假情报混淆视听是游戏商惯用的套路了。
通过让玩家自己思考,推理解谜以增加游戏趣味性。
日历挺会的嘛,作为游戏运营还是有一套的。
“嗯。”
良久,日历才从喉间挤出肯定回答。
他忽地伸手重重推了艾露露一把,在对方呆愣愣地跌出梦境之后,才慢慢垂下脑袋。
日历将先前抚摸艾露露发梢的手朝天伸展,片刻后又像是要紧紧抓住什么似的用力握于胸前,呢喃似得轻语久久回荡于空旷的梦境。
而艾露露跌出梦境的时机,则恰巧与她摔在浴室地板上时所发出的闷响完全一致。
脑袋不仅晕乎乎的,还一抽抽地疼,她努力想撑起无力的身体,却怎么都不能如愿。
诶这具身体不是最强吗
那就拿出最强的样子,给她点面子自己站起来啊
艾露露急促地呼吸,浴巾早已在跌落时散开,正危险地搭在身上。
她脑海里已转过无数个该怎么快速站起,裹上衣服就冲去被窝躺下好好睡一觉的方案,可就是迟迟无法如愿行动。
这高烧的debuff的确做得足够真实。
身体像是已彻底屏蔽了大脑信号,越过她的指挥,进入彻底的罢工状态。
在她开始思考是不是得在浴室里过一夜时,反锁的门被蓦然撞开,大片柔软布料快速盖上她的身体。
艾露露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抱起,可就是睁不开眼。
那人臂弯之间还带着一股刺激的姜味,冲得她皱起眉头咳嗽起来。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扣住。
朦胧意识中,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紧紧贴上她的唇,捏开她的腮并强硬灌给她一口苦涩的药水。
“咳咳。”
药水被她无意识地吐出,还没等艾露露好好喘口气,那东西就又贴了上来。
只不过这次,无论她怎样努力,都甩不开堵在嘴上的重压。
药水太苦,而生病时的艾露露与平日不同,任性的很。
她含着那口吐不出去的药水不肯让步,正胡乱地抓挠那人的脊背。
只不过她的攻击还没奏效,口腔上颚被不明物体从外到里轻轻扫过的奇异感觉就令她下意识地吞咽。
那东西恋恋不舍地退开,她的脑袋被按进那人怀里,因高烧而晕乎乎的大脑只能勉强捕捉到他人对话时的零星短语。
“你可比我过分得多哦。”
作者有话要说 bad d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