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8章 So late
    江现喉结轻动, 沉沉嗯了声,起身去帮她拿。

    温泉间地面湿了一大块,估计都是唐沅带上来的水。

    江现见墙角上的排风扇不动, 再看开关处, 才发现按钮似是被她关了。

    他眉头轻皱,提步进去,还好唐沅脱下的衣服在一旁没有沾湿,他伸手拿起, 地上落下两件。眸光扫去不由凝了凝, 他抿着唇, 不细看上面的花纹, 飞快将她的贴身衣物捡起。

    回到厅里, 江现把衣服放到她旁边,见她没什么大碍,轻声道“你先穿,我出去找下老板。”

    墙砌得严丝缝合, 排风扇只有一个,且没有明确的标识提醒, 不安全。

    唐沅瞥他一眼,低低嗯了声。

    门打开,很快又关上。

    没有用太久时间, 江现重新回来时,唐沅已经换好自己的衣服。空气莫名僵滞,她脸上热意隐约,而他板着张脸, 她视线飘忽着不敢看他。

    屋里的座机响起, 肖梁从另一个房间打来电话“你们泡完了吗泡完等会过来这边一起玩。”

    他报了个房间号, 江现说泡完了,挂掉电话,和唐沅一起出去。

    在走廊上谁都没说话,唐沅暗暗觎他脸色,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像是有点生气。

    到了肖梁他们的屋子,更大一些,其他人都到齐,有的穿着浴袍,有的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一群人围在矮几边,招呼他们俩坐下。

    江现和唐沅坐在里侧,她右边就是墙。

    院子里的树上结了果,肖梁和一个男生去爬树,兴致勃勃地摘果子。

    壁挂电视放着节目,充当背景音。桌边一群人聊着天,不知谁弄了个小炉子,在旁边用碳烤着铁网上的年糕。

    对面的女生给满桌添杯,透明的大玻璃盏里倒出混白的液体。

    唐沅闻见香味,端起尝了一口,江现的眼神便扫来,提醒“是酒。”

    她一顿,老老实实地放下。

    对面女生听见,笑道“没关系的,这个是肖梁家自己酿的,度数不高,你酒量很差吗”

    “还行。”唐沅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忽略江现的余光。

    肖梁和男生摘了一兜果子回来,用凉水冲洗干净,摆上桌。一桌人吵吵闹闹闲扯半天,纷纷坐拢,开始玩游戏。

    烤年糕的也坐过来,还顺带把炉子朝桌的方向挪,被几个女生抱怨“热死人了”

    老套没有新意的真心话大冒险,聚会游戏无非就是这些。唐沅以前读书时和江盈他们没少玩,洗牌的人正把卡片洗乱,她小声问江现“你玩过吗”

    江现说“没有。”

    她挑眉,露出一点老手的得意,安慰他“没事,我罩着你。”

    运气成分居多的游戏,根本没有技术含量可言,自然也说不上“罩”不“罩”的。前面几局抽中的都是别人,唐沅在旁看热闹,不一会,江现就踩雷。

    他选了真心话,问问题的人有意刁难,不想他糊弄水平太高,答了又像是没答,随随便便四两拨千斤就应付过去。

    一桌人都不满意“不行,这不算这哪行”

    他一脸平静“规则没说不可以。”

    众人被他堵得没话说,一个个被激起胜负欲,摩拳擦掌都想逮住他。然而后面他运气极好,几圈下来就是抽不到他。

    不一会,抽中唐沅,对面的女生霎时来劲“好,这下跑不掉了,总算让我逮着了”

    唐沅莫名“不是。你们逮他,针对我干嘛”

    “你跟他一起的啊,逮不到他那不就只能逮你。”他们的逻辑还挺通顺。

    唐沅无言以对,斟酌一番,选了冒险。

    对面的女生立时道“好在在座的人里选一个人亲他”

    “”

    唐沅沉默了两秒钟。

    在座的,人里,除了江现她还能亲谁

    耳根窜起热意,她的视线不敢朝江现瞟,脸霎时发烫。

    答不上问题或是不敢冒险就得接受惩罚喝酒。

    被桌边这么多人看着,要她亲江现,唐沅语气略有些慌“我我不太习惯”她眼神闪烁地解释着,随后心一横,端起杯子,一口气把酒喝完。

    一众人明显有些失望。

    江现的眼神似乎扫来,唐沅垂眸撩头发,假装若无其事。

    下一局,又是唐沅。

    吸取上一把的教训,她选了真心话。

    但问话的人也没放过她“你和江现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女生们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极了。

    唐沅脸唰地又热起来,不知怎么作答。

    对面的女生诧异“你们不会还没有亲”

    “有”唐沅不知哪来的好胜心,飞快截断对面的话。视线死死朝着前方,一丝一毫都不给江现,她顶着脸上的热意,佯装镇定,“就以前补习,他教我做题目的时候。”

    几个女生眼一亮“然后,然后呢”

    她硬着头皮往下说“他在沙发睡着了,我做完题目找他就过去”

    问话的人又问江现“你记得吗”

    江现看着唐沅眸色幽深,没等他答,唐沅先说“他睡着了,不记得。”

    “真的假的”

    被江现糊弄过,她这答案的可信度突然低了几分。

    “当然是真的。”唐沅也急了,细节一个劲往外冒,“我凑过去,离得很近,他突然就醒了,我还吓了一跳”

    “他突然醒了那还是没亲到呀”

    她红着脸默了默“离得很近,差不多也算吧”

    “那哪算没亲到就不算,离得再近也不算。不行换一个,这个不算数”

    一群人起哄,闹着要她重说一个。

    唐沅后悔自己嘴快,后半句说出来干什么他们吵着要听下一个,她憋了几秒,放弃“我还是喝酒吧。”

    江现沉眸,伸手拿她的杯子“我帮她喝。”

    唐沅朝他看了一眼。

    其他人马上阻止“不行不行,不能代喝的,哪有这样代喝那我们这些单身的多可怜”

    唐沅敛眸,在一堆反对声中,从他手中拿过杯子“没事,我自己喝。”

    又是一杯肖家自酿酒下肚。

    甜是甜,但酒味比她上次在济城小吃街喝的那个重多了。

    唐沅不知道这个多少度,只希望自己不会醉得太彻底。

    大概是倒霉,抽中两局之后,唐沅又连着几局踩雷。

    他们问的问题偏都和江现有关,要么就是她硬着头皮也做不出的大冒险。

    她脸颊已经开始泛红,在她又喝完一杯后,江现皱着眉,不让再往她的杯子里倒酒“她酒量不好,后面的我来喝。”

    其他人起哄发出怪声,但也都会看气氛,见唐沅的脸真的有点红,没再说不能代喝的话。

    江现这么说完以后,唐沅却不再踩雷。好几局过去,久违地抽中她,惩罚的人还是江现自己。

    她手托着泛红的脸选了真心话。

    江现看着她,似是想什么,动了动唇,又沉默下来。他敛回视线,把牌放下“我没什么想问的。”

    不等他们反对,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慢慢喝干净。

    众人一愣,纷纷调侃,碍于拿他没办法,不得不作罢。

    他们又玩了好一会才结束游戏。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家都有些饿。厨房里煮好了点心,有粉和面,也有甜品,肖梁去了一趟回来,招呼在座男生帮忙端“阿姨们在忙着做七夕的糕点,没空理我们,都来搭把手。”

    几个男生响应起身,江现没有自持身份,跟着站起。

    离开前,他不放心地看向唐沅“坐着别乱跑。”

    她脸颊酡红,重重点头。

    女生们聊着天,唐沅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越发觉得饿。闻见炉子上的香味,她问“那年糕可以吃吗”

    “可以呀。”她们说着,立刻有人端起一碟放到桌上,朝她面前推,“这碟不烫了,吃这个。”其余几个边说边忙活,“快快,都弄起来,网上的都快焦了”

    游戏里问了她好多刁钻问题的那个,游戏外却很体贴,还帮她拿来两碟蘸酱,甜的和辣的都有。

    唐沅偏好咸口,辣椒酱不小心沾多,吃了一口差点呛到。她慌忙端起杯子找喝的,对面的人见状拿起玻璃盏给她杯中倒满。她顾不上是酒还是水,仰头喝下去满满一杯。

    对面女生看得失笑,忍不住道“这辣椒确实挺辣的,你吃不了就少吃点。”

    辣味残余在舌尖,又好吃又有些呛人,唐沅点点头,却难以舍弃,于是就着酒水,吃一口喝一口。等她吃完两块沾辣椒的年糕,玻璃盏里也快见底。

    她又尝了一块沾蜂蜜酱的,感觉饱足,便停下筷子。

    外面突然下起雨,雨滴噼里啪啦在地上砸出声音。

    屋里的人纷纷朝院中看“又下雨了”

    “不知道要下多久”

    葱郁青翠的一切开始蒙上一层雾。

    空气闷热,唐沅觉得脸越发地烫,靠着墙壁浑身懒怠,她们的说笑声,壁挂电视的节目声,好像成了催眠的背景音。

    不一会,男生们端着托盘回来,东西一一在矮几上摆开。

    江现坐回原位,见唐沅头靠着墙,脸色比他出去时还红,眸色一顿。

    扫过桌角的玻璃盏,他眉头微皱“又喝酒了”

    唐沅看着他,有点迷瞪,花了好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滞顿着比了个手势“一点点。”

    他靠得近,闻见她身上有一股和甜甜的酒酿混杂的香味。

    肖梁招呼他们俩“吃东西啊”

    唐沅不甚清明地坐直,摇头“我不饿,不吃了”

    她声线略低,人好像要困得睡过去。

    “我也不饿。”江现微拧着眉,“你们吃吧,我先带她回去。”

    肖梁看了看外头的雨,比他们回屋时下得更大了“回山脚下吗这么大的雨,不好下去吧,晚上要不在这住”

    这里时常有雨,多是一阵一阵下过就停,昨天夜里也下了一两回。江现看了眼“不了,应该过会就停,等雨下完我们再下去。我带她去房间里休息一下。”

    他扶起唐沅,和众人颔首示意,半搀半抱着她,起身出去。

    回到之前泡温泉的那间房,江现让她在茶几边靠墙坐着,给她倒水。

    唐沅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杯,他去拿抽纸给她擦脸颊,回来就见她垂着脑袋,醉醺醺一副不高兴的神色。

    他动作顿了下,低声问“怎么了”

    她脸颊红晕,耷拉着头拨弄自己的指甲,嘴角向下撇“你凶我”

    江现抿唇“我没有。”

    “刚刚在走廊你不跟我讲话,还想骂我”她瘪了瘪嘴,含混不清的声音委屈巴巴,听着可怜极了。

    那双眼里水光朦胧,她不知是醉的还是真有那么难过,表情泫然欲泣“摔倒疼死了你嫌我麻烦”

    “我没有嫌你麻烦。”明白她说的是她泡完温泉后的事,江现沉下声,她已经不清醒,他却还是耐着性子试图和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那间温泉房间很小,你把排气扇关了,没有别的通风口。今天如果我不在,怎么办”

    她差点晕过去那会儿,他确实是有点生气的。

    今天还好她起来的及时,倒在了门口,如果她摔在里面,他没听见,或是她干脆就晕在池子里,又该如何

    唐沅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抠着自己的指甲不说话。

    她关排气扇想来肯定不是故意的,江现语气略带无奈“凡事仔细一点,不要那么马虎,出了问题不是闹着玩的,知道吗”

    她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垂着头不吭声,眼半睁半闭,像是睡着。

    江现见她困得不行,伸手刚要扶她,唐沅脑袋忽地往他怀里撞。他僵了下,搂住她的后背。她靠在他的肩头,脸颊贴着他蹭了蹭,似乎在找舒服的位置。

    他收拢手臂,垂眼问“困了”

    她半睁眼,很迟钝地眨了下,点头。

    江现声线莫名沉了几分,缓缓问“睡我怀里”

    她靠着他的肩,眸光朦胧地呆呆看着他,好半天,又点了下头。

    “晚上也睡我怀里”

    她隔了好久仍然点头,仿佛只会这一种反应。

    江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问题,怀里的人分明不清醒,可他还是问,还是和她对话。她的回答和反应也不能作数,他却控制不住。

    他搂住她的腰把人抱起,她分开腿跨坐在他身上,软软地向前倚进他怀里。晚上睡觉从后抱过她不止一次,她这样正面朝向他,感觉又不一样。

    怀里的人像个小火炉,枕着他的肩,气息撩在他脖颈上,江现搂着她,视线微垂,她离得如此近,细嫩白皙的皮肤透着潮红,唇瓣嫣红如血。

    唐沅动了动脑袋,快要合上的眼睛又微微睁开。他盯着她看,视线不放过她脸颊每一寸肌肤,忽地想起玩游戏时的那个问题,喉结滑动“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亲我”

    她眼里迷蒙,太过迟钝,对他的问话无法做出反应。

    “没亲到不算数”他眉头轻挑,用桌上其他人说的话追问她。

    对这一句,她终于有了反应,满脸酡红,十几秒后迟缓地点了下头。

    她真的醉得厉害。江现手臂用力搂紧她,她没有一点反应。他眸色深重地低下头靠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睫毛蹭着睫毛,嗅着她甜腻撩人的味道,就这样停了好几秒。

    喉头干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后,唇瓣覆上她的唇瓣。

    温热柔软的触感,这一刻,他和她的呼吸真正交融。

    脑海最后的理智控制着,片刻后,江现强忍着结束这个触碰的吻。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唇瓣变得更热,他艰难地咽了咽喉,连自己都听出了声音里的喑哑。

    “现在,算数了。”

    唐沅在江现怀里睡得不是很安稳,许久后,似是渴了,迷瞪着嘟囔了一声“水”

    江现听见,低头“嗯”

    他把她放到桌边靠着,起身去给她倒温水。

    水端来,她趴在桌上已经重新睡了过去。江现叫了几声都没反应,不想吵醒她,他拿出房间里备着的毯子,披在她身上。

    外头的雨渐小,江现坐在唐沅身边守着,直至雨停,他才温声叫她“唐沅回去了。”

    唐沅朦胧睁开眼,脸没那么红,但还是热,半梦半醒地被他扶着起身。

    “能走吗”

    她听见他的问话,思绪却跟不上,只晓得点头。

    江现牵着她到门口,和老板告辞。刚下过大雨,观光车轮胎容易打滑,天色又黑,下去的路不是太远,十分钟就能走到,索性决定步行。

    唐沅还没睡醒,迈门槛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他连忙拦腰抱住她,立刻打消了让她走路的念头。

    江现在门前背起她,感觉背上的人用脸蹭了蹭他的脖颈,很快就不动。

    下山的路好走,她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睡得安详,他步伐稳健,稳稳托着她的腿。

    道旁幽静,只有路灯无声地亮着。

    走到一半,唐沅似是有点睡醒,嘟囔着问“回家吗”

    “嗯。”江现朝她看了眼,“困的话继续睡,等会就到了。”

    “脸好烫哦”

    她声音低弱,还是有些微的含糊。

    江现感受到那股贴着他皮肤的热意,轻轻嗯了声。

    她的语调因醉意和困倦变得缓慢迟长,像是睡梦间的呓语“酒不好喝”

    “那下次别喝了。”他迈着步,温和地应。

    唐沅好一会没声音,快到山脚下,她忽然又开口“刚才玩游戏你想问我什么”

    她说的刚才,都已经过去好久。

    江现默了下“没什么。”

    她呢哝一声“骗人”,随后哼哼唧唧不是很清楚,好半晌才又重复“想问什么”

    渐低的声音落进了雨后的泥沙里。

    江现背着她向前走,脚下的砂砾声轻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青草味,泥土味,漫山遍野都是破开闷滞的清新。

    雨冲刷过的一切,像是被拂去灰尘,统统变得明晰。

    路上没有行人,或许是四周太过安静,他听见自己有点用力的心跳声,和喉间轻咽的声响。

    “唐沅。”

    好几步后他才开口。

    “你”

    他低垂着眼,视线落在地上,一字一顿的声音轻得小心翼翼“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