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延续着黑的水墨。
白昼,昏暗着白的错影。
在迷离且错愕的环境里,只有一个一个,东倒西歪,且半死不活的流浪者,脏兮兮的。
有人站了起来,双目无神。
有人靠在墙头,体无完肤。
有人望着天空,可天空,只有无尽水泥。
有人看着脚下,可脚下,只剩臭水沟壑。
在一片被埋在废墟深处的建筑里,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快死的人。
当然四周,也有很多火把在燃烧,有油灯在闪烁。
一个一个拎着铁棒子的恶汉,正在这里呵斥着
“都把招子放亮点,在这里就要听话,就要服软,就要学会当孙子,否则把你们全都扔出去,喂特么蝗虫,呸”
“行了行了行了,你们要学会感恩,没有老大收留你们,没有老大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全都得饿死。往上走,蝗虫军能把你们吃尽啃绝,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虎头山是那么好去的吗虎头山是慈善机构吗去了,就能收留你们吗”
“都听好了啊,蝗虫军好像在找什么人,但消息不准确。你们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都不许偷懒,在这里,饿不死你们。但是去虎头山,就不要在妄想了。”
“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虎头山四面八方,已经被蝗虫军围堵的水泄不通,成千上万,成万上亿的蝗虫把虎头山都给堵死了。”
“它们不攻击虎头山,它们好像在阻止什么人,去虎头山避难。”
“但是不管如何,你们都给我死了去虎头山的心,因为出去就是死,给老大干活,给老大卖命,还有你们的活路”
“都听明白了吗”
“回答老子”
四周黑漆漆,全都是东倒西歪,且营养不良的男男女女。
他们点着头,答应着,双目无神。
都混到这个份上了,还去什么虎头山啊。
要么去死,要么活着,要么认命。
在这个充满恶臭,又空气混浊的地方,足足有上千人在这里“打工”。
他们都是投奔虎头山的流浪者。
他们也全部都是,被截留在紫光省城的流浪者。
他们去不了虎头山,以前去不了,现在,更去不了。
因为他们,都被阎王殿,截胡了。
十几个打手在这里宣布完毕,扔下一堆发霉的馒头,扬长而去。
刚刚还半死不活的这些人,转眼间跟饿狼一样扑上去,抢食着这些发霉发绿的馒头,狼吞虎咽。
此时此处,在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
女扮男装的叶灵仙,林幻雪,早已变了模样。
为了活下去,为了来虎头山避难,她们剪了长发,换了衣裳。
带着重伤的楚柔,带着一路兴奋的小糖果,翻山越岭,渡水过河。
逢山开路,遇水填桥。
她们追赶着时间的脚步,她们等待着叶小天的到来。
她们躲着蝗虫军疯狂的追杀,一路亡命天涯,生死几何,好不容易来到紫光省城,就被截胡了。
她们被掳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下世界,据说这里,是虎头山阎王殿的势力。
这些人全都是阎王殿的打手。
他们在虎头山的外围,到处截胡流浪者,为他们工作,为他们卖命。
直到蝗虫军到来,他们才彻底的躲起来,不敢露头。
以至于叶灵仙几人已经被困在这里好些天了,算了算日子,她们和叶小天失散的时间,超过三个多月,马上就四个月了。
在这里,她们没有办法传递消息。
可出去,她们分分钟,都会被蝗虫军,啃噬的一干二净。
为了小糖果的绝对安全,叶灵仙和林幻雪一直在保存实力,卖命干活,等待和叶小天相聚的那一天。
直到今日
她们得知了新的消息。
蝗虫军为了阻止小糖果去虎头山,已经将虎头山,围堵的风雨不透。
小糖果但凡敢露头,当分分钟被秒。
可这个小孩子,从来不怕。
她在这里,一直是很特别的存在。
阎王殿的人来的时候,小糖果就藏起来,像极了病号。
阎王殿的人走的时候,小糖果就站起来,背着小手,到处溜达。
楚柔说这孩子,像极了沈灵儿和秋雅。
林幻雪说,我到觉得,这孩子像周甜甜那个劲,劲劲的。
楚柔苦笑,这一路她重伤未治,一直拖着“让她玩吧,也许玩过这阵子,就没机会了。咱们,还能再见到小天哥吗”
“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楚柔,你坚强点,等我们去了虎头山,等我们见到叶小天,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嗯,我会的,我怎么也得见到小天哥再死啊”
“别胡说。”
“你睡一会,我看着小糖果。”
楚柔点点头,有气无力的闭上眼睛。
光影之间,她又看见小糖果跑到远处,和那个陌生人打连连了。
叶灵仙和林幻雪都无语的看着小糖果,说这孩子到底像谁呢
没事和陌生人聊什么天,说什么话
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黑漆漆的建筑里,只有昏暗的灯火。
在所有人都对希望充满绝望的时候,林糖果是唯一一个,天天在这里蹦蹦跳跳,没事唱歌哼小曲的存在。
她挨个瞭赤,也没人搭理他。
除了一个脏兮兮的怪黎叔叔
昏暗中,林糖果又一次背着小手,来到这个人人嫌弃,人人讨厌的大叔面前,问他为啥不说话,不跟自己玩。
脏兮兮的大叔咳嗽几声,翻了翻白眼,让她滚远点。
小糖果则不以为然,说你凭什么骂人,你的命,可是我救下的。
脏兮兮大叔无语了,然后服软,说你离我远点行不。
小糖果则不依不饶,说你必须陪我玩五子棋,赢了就不烦你。
大叔无奈,跟林糖果玩起五子棋,玩一把,输一把,给林糖果逗的哈哈大笑。
不过大叔学的快,几盘之后,就能把林糖果,杀的丢盔弃甲,直叫妈妈。
林糖果不服,就去找林幻雪请教。
林幻雪知道这孩子叫自己妈妈,现在这个档口,现在这个时候,楚柔的意思是,尽量的,满足小糖果的愿望吧。
我们不一定能走出这里,也许会埋葬在这里。
让她开开心心的过几天好日子,就当尽心了。
于是林幻雪和叶灵仙,教会小糖果围棋,让她继续出招,出大招。
小糖果带着新式武器,围棋。
找到脏兮兮大叔,要和他决一死战。
一开始,大叔摸不透小糖果的棋路,被杀的丢盔弃甲。
着实让小糖果,高兴了好几天。
可三天没过,这脏兮兮大叔又一次摸透棋路,把小糖果,斩落在围棋世界。
面对这样一个小朋友,脏兮兮大叔也无可奈何。
甚至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都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我劝你不要打我们家小糖果的注意”林幻雪这几日就观察,发现病病殃殃的埋汰大叔,看小糖果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个大变态吗
小糖果是周甜甜和叶小天生下的女儿,她身体里有周甜甜,叶小天,秋雅,沈灵儿的基因和细胞。
她进化的速度远超旁人,这才出生几天,就有七八岁大小了。
每天精精灵灵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但这孩子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好几次甚至想当面和蝗虫军领袖来一场世纪大辩论,问他为啥要吃自己。
最后被叶灵仙和林幻雪双双抱住,强行拖走。
虽然去虎头山的路途,并不顺利。
但是躲在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因为至少,他们还能活着。
当前所有被困在这里的流浪者,愿意,且愿意陪小糖果下棋,叫钢锤,玩跳绳子,跳格子的人,就只有那么一个怪黎叔叔。
那个脏兮兮的大变态,一定没安好心。
“这个人,心术不正,千万小心。”
“放心,他敢对小糖果有半点亵渎,我让他人头落地。”
叶灵仙和林幻雪,已经观察这大叔好些日子了。
但是始终,都没有找到他亵渎小糖果的机会。
这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变态,他一定在寻找时机,等待时机。
千万不能让小糖果,遭了老变态的祸害。
孩子还这么小
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无数可能。
当脏兮兮大叔被扔进来的第一天,就浑身恶臭,到处都是伤口,奄奄一息了。
阎王殿的人把他救回来不是为了救他,而是因为蝗虫军。
要是让蝗虫军顺藤摸瓜找到这里,谁也别活。
所以,脏兮兮大叔到这里,就是等死的。
他也没打算活着。
他一心求死,一心求死,一心求死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躲他很远,所有人都捂着鼻子。
也包括叶灵仙和林幻雪。
唯独小糖果
她只是不明白,人们为何要放弃一个可以活下去的人,就因为他没有用,没有价值,就要被活活等死吗
你们为什么不救他,你们为什么不帮他
楚柔,叶灵仙,林幻雪,用三寸不烂之舌告诉小糖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为他活不了了。
可小糖果不以为然,她非要救他。
他指着奄奄一息的大叔喊去“你们不救他,我救”
当时谁能想到,小小年纪的林糖果,不顾对方散出的恶臭,不顾所有人奇怪的眼神,扑过去,问大叔,她能做点什么。
奄奄一息的大叔就乐了,他吐着血,问小糖果“我这个将死之人,人人得而弃之的废物,你救我作甚,别浪费时间了。再说我也不想活了”
“我不”
小糖果一点不害怕,还振振有词“课本上有句话叫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这话一说,整个难民营都乐了。
好多人摇着头,白着眼,甚至当白痴一样看着小糖果,告诉她,人类都快被灾变区推平了,你就别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了。
该干啥干啥去。
“他们说的对啊。”奄奄一息的大叔告诉林糖果“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小姑娘,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说完这些话,大叔就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然后林糖果就抽出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放在大叔嘴上喊去“喝我的血,我给你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