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第二日一早, 安澜居内,人事皆足的杜侍郎率先睁开了眼。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卧房。
但此刻鼻尖窜入的是沁人的馨香,杜衍一瞬间恍若梦中。
直到他微微侧头, 看到了铺了半床的蜿蜒青丝与蜷缩在他怀中熟睡的玉人。
他目光瞬间变得柔情蜜意, 极其小心地侧身将人搂住。
清丽的熟睡面容竟然带着几分稚气, 长长的睫羽卓然低垂, 那优美的唇瓣昨夜被磨得狠了,到了此刻仍微微红肿着。
杜衍的手指凑到那唇边, 想要抚摸却又顿住,停顿半晌又默默收了回来。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然后嘴角不知不觉地一直弯着,不知保持了多久。
门外已经带着人等候多时的银珠和碧翠对望一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着急。
银珠转头看了一眼同样等在一旁的明思和明修,想了想问道“大人平日里都是几时起身的”
明修回她“公子往日多半卯时就起身读书批文了。”
银珠扭头和碧翠交换了眼神, 此刻已经辰时过半了,虽然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但再不叫娘子起身就要来不及了。
她正想开口,刚刚和她说过话的明修突然上前半步,略微提高了声音朝着屋子里道“公子,已经辰时四刻了, 一会儿还要去前厅奉新妇茶, 该起身了。”
银珠一愣, 随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杜衍在明修出声的时候,便眼疾手快, 作势捂住了沈妙妙的耳朵。
虽被捂住耳朵,但约莫是新妇茶三个字的威力太过巨大,一下子便将沈妙妙从昏沉的睡梦中唤醒了。
她虽没睁开眼, 却伸手搭在了杜衍扣在她脸旁的手上,打了个哈欠声音略哑地问“什么时辰了”
对她被吵醒这事略有些不悦,杜衍皱着眉道“时间还早,你在躺一会儿。”
沈妙妙这才睁开眼,见杜衍眼神清亮也不知醒了多久,便知道时间不早了。
昨天特地叮嘱了银珠一定别忘叫她起来,想必此刻银珠和碧翠在外面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今日是入杜家的第一日,还要给公婆奉茶,可马虎不得。
她这便想着起身,谁知心志坚定,但身体却临阵投降,完全使不上力。
只挣扎了一下,便又立即软倒的沈妙妙再次跌入到杜衍的怀中。她惊觉浑身跟散了架般,甚至连手臂都跟着酸痛。
“罪魁祸首”一脸紧张“是哪里痛不舒服的话就不要下床了,我让人去主院说一声。”
沈妙妙俏脸一红,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那怎么行。”
杜衍目光不由地被她的红唇所吸引,那原本就有些微肿的唇瓣,因着她此刻略有不满而嘟起,需要有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不去一亲芳泽。
扶着她起身,杜衍最后还是投了降,忍不住倾身侧头,在她细腻如瓷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殿下,金安。”
沈妙妙被他抱着又闹了好一会儿,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双手抵在杜衍胸前制止他“湎于安逸,欲为苦主,侍郎大人怎可新婚第一日就甘于堕落”
杜衍笑着端详她义正言辞的样子,半晌道“美色误国原来是这么回事,世昌受教了。”
沈妙妙没心思和他斗嘴,立即趁机从他怀中躲开,将银珠碧翠叫了进来。
好在银珠碧翠手脚麻利,还是让她在合适的时间里到了前厅。
新婚第一日给喜形于色的公婆奉茶,在国公府受到了阖府的追捧和围观。
待到第三日,便是归宁之期。
沈妙妙一早从国公府出来,门前已经备好了四五辆的马车。
但她和杜衍却没有坐上车,反而是手牵着手,漫步走在最前头。
她已经梳起了妇人的发髻,头上只别了支绿松石的珠簪,却别有一番柔美。
街上的人见了她,都十分高兴热情甚至是过于热烈地打起招呼来“殿下大喜。”
沈妙妙忙招呼银珠碧翠将车里的喜饼和喜糖拿出来分给街上众人和街边店铺。
沈妙妙笑着道“这是昨日我让人新做的,虽然迟了两天,但是想着感谢大家送我出嫁,便带给大家尝一尝。”
众人见她甚至还记着普通的老百姓,都十分感动。
一时间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殿下成了婚,可也要多出来走动,让我们时不时能见上您一面。”
“殿下莫要再那般辛苦了,以后要爱惜自己才行。”
“殿下之后可要好好将养身体,定要早日生个胖小子才好。”
杜衍原本还面带笑容,但如此走出两条街后,这肺腑之言的内容就不太对了。
有妇人语重心长道“公主昭德慧仁,成婚后许多事情定要看开一些,莫要又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有娘子转而对着他道“杜大人可要对我们殿下一心一意,切不可做那负心薄幸之人。”
还有小娘子拉着他新婚娘子的手,哭哭啼啼“殿下怎么这么匆促就成婚了,呜呜。”
杜衍一拍手,提醒道“夫人,将军府中摆了回门宴,估计已经在等我们了。”
沈妙妙也知,照这般走回去,可能天黑也未必到得了家门,便只得和众人告别,上了马车。
杜衍又吩咐明思将余下车辆里的喜饼喜果,纷发给沿街店铺和行人,两人这才直直奔向将军府。
车上,杜衍拉过沈妙妙的手握住,沉默半响才问“平日里你出门上街,也是这般被追随围堵吗”
沈妙妙被他心有余悸的样子逗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大家都是真心喜欢我,我也愿意和他们聊天,花灯节的时候,我们一起,你不是也见到了嘛。”
杜衍心道,那时候可没有如今这般多的人围着。
沈妙妙劝慰他“只是你我大喜,大家跟着开心而已。”
杜衍面色无波,心中却危机感重重,总觉得刚娶到手的媳妇,无形之中被很多人惦记着。
沈妙妙回门,整个将军府前一天便准备好了一切迎接他们俩。
杜衍将带来的礼物一一呈上,就连给沈煜和邓菡的份儿都细心地备齐了。一家人在主厅摆了长桌,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饭。
原本沈成远过完年节出了正月就要返回陇宗城戍守的,因着沈妙妙大婚,皇帝特地准了他的假期,如今也高兴安心地看着女儿成了婚,不日便又要离京了。
母亲虽没有告诉她,但沈妙妙听说这次父亲要带着二哥和三弟一起离开,她又出了嫁,眼看着府中日渐冷清了,便想着这些时日没事便多回来陪陪母亲。
入夜的床榻间,沈妙妙窝在杜衍怀中同他提及此事,杜衍也是赞同道“府中一下离开这么多亲近之人,岳母大人心中势必失落,不若明日让银珠碧翠简单收拾东西,你回将军府小住几日吧。”
沈妙妙虽感动他的体贴,但还是摇头“那怎么行,我们刚成婚没多久,我便回了娘家住,别人要怎么说我们国公府,传出去怕是要非议我们婚后不合了。”
她仰头望着杜衍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我白天去待上一会儿,晚上定然会回来陪你用饭的。”
杜衍侧头,正对上她晶亮的杏眸,笑着凑过去亲了一下“还是夫人知道疼我,不如我陪着夫人一起去将军府小住好了,听说那素苑好多人诸如龙虎卫的将军,徐家公子,文思院的苗匠使都去过了,竟然独独剩下为夫没有去过呢。”
沈妙妙一呆,不知怎么说着说着,他话中就开始升起醋味。
“你听谁说的”
定然是碧翠那个傻丫头,还不知同明思明修都聊了什么。
杜衍猛地翻身将她困住,煞有介事道“小娘子,老实交代,可还有什么是夫君我不知道的”
他突然变了语气,让沈妙妙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你从哪里学来这副说辞的”
听着活活像那山匪头子要强抢良家女儿,沈妙妙随后想到什么,脸色一整“是不是前几天亓晏送来的那些野史册子和小说话本”
杜衍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妙妙冷哼一声,就以为她没有眼线吗银珠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好帮手。
杜衍微微窘迫“亓晏说他说我性子死板,不得要领,说不得没几日就让多才多艺的公主殿下厌烦了让我多见识见识世面,多看看咳。”
这话听得沈妙妙火冒三丈,好哇,亓晏,我可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她在心中腹诽了亓晏八百遍后,最后暗道,活该你追不到齐二姐姐。
杜衍向来沉稳有度,换作他事,怎么会听信如此无稽之谈。一时间,沈妙妙又好气又无奈。
大约也是觉得自己枉曲直凑犯了傻的侍郎大人,难得红了脸。
看他这个样子,沈妙妙心里又甜又软,她展臂抱住杜衍的脖子,借力起身,突地贴了上去。随后抱紧这个呆子微微用力,转而把人按在下面。
两人顿时便换了位置,她佯装不悦,一手按住他的胸膛,一手沿着肩膀嗖地扯下一侧绢白的里衣“那些话本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多看看我。”
杜衍一惊,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截住她的动作,本能地想要帮她把衣服盖回去。
但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贴着他的指腹,波澜起伏的丘谷横在眼前,如此情景瞬间让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杜衍胸膛猛地起伏两下,沈妙妙一笑,慢慢伏底身子,凑到他耳边“侍郎大人,今夜准了你湎于美色了。”
杜衍的手顺从地扯住那绢衣,慢慢向下。
白色绢衣飘飘荡荡落在地上,一件,两件,三件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打算按时间线写啦,所以剧情都是在一起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