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虑之下沈秋琛抓起池暝的手腕诊脉, 眉头越皱越深。
“脉象紊乱,气血不稳,隐隐有毒发之兆, 行了,过不了多久陛下您就可以驾崩了。”
池暝
沈秋琛不是在开玩笑, 先帝身中此毒时不到四十岁便驾崩了, 圣手师傅也说过中了此毒的人要是找不到解药都活不过四十岁,若是频频毒发则会加速毒素循环, 到时候英年早逝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池暝离英年早逝也就差那么一步的距离了, 沈秋琛面色严肃, 坐到池暝对面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说吧, 怎么回事”
“朕没事,你去看看逸吧。”
“你这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又没有受伤, 怎么脉象会那么乱昨天明明还好好的。”
池暝总不能说是他自己发疯作的吧。
“受伤的是逸,你快去看看吧。”
沈秋琛惊讶, 怎么睡一夜还能睡受伤呢“你们昨天遇到刺客了”
他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池暝皱眉“不是。”
沈秋琛不明所以,看池暝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既然池暝不说他也不好在问, 便起身去池暝的房间去看逸影。
池暝和逸影一直都是同住一个房间, 刚到房门口沈秋琛便看到无咎气势汹汹的从池暝和逸影所住的房间中冲出来,还差点撞上了他。
沈秋琛疑惑的望了一眼无咎急驰而去的身影,满头问号的踏进了池暝和逸影的房间。
“祖宗”
刚踏进房间沈秋琛便看到了惊心的一幕, 逸影穿着一身里衣,赤脚下地,也不知道怎么的腿一软就要往前倒,逸影身怀有孕这往前一倒还得了, 吓的沈秋琛七魂不见了六魄,当即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扶住了人。
沈秋琛不会武功,身板也不壮实,被一个男人没有防备的这么一扑,刹不住的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小蛮腰差点就壮烈牺牲了。
“快躺下。”
沈秋琛忙扶着逸影躺回了床上,直起身心有余悸“差点被你吓死。”
逸影窘迫“抱歉。”
“你怎么脸色也这么难看连站都站不稳”
逸影哪能说得出口,只好转移话题道“神医快去拦着无咎,我怕他冲撞了主人。”
“你还怕无咎会打死陛下不成不急,让我先给你看看。”
相反,逸影不是怕无咎会打死主人,而是怕主人一怒之下会打死无咎。
“没有受伤”
沈秋琛放下逸影的手腕,诊不出有受伤痕迹,那为什么陛下说逸影受了伤。
逸影颇难为情的摇摇头。
沈秋琛发现了不对劲,要是没受伤逸影的脸岂会苍白如纸,再联想到陛下的奇怪态度,沈秋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重新一把抓起逸影的手腕将雪白的衣袖向上掀开了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臂上几处青紫斑驳的痕迹十分显眼。
大家都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了,这痕迹怎么来的,一眼便能瞧的出来,但这种痕迹除非是下手重了,否则不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青紫。
“这,这是陛下弄的”
陛下有多在乎逸影,疼惜逸影,只有沈秋琛知道,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陛下弄的,陛下什么时候有虐人为乐的爱好了。
逸影羞耻难当,忙抽回手臂将袖子拉下来“我没事,去看看主人和无咎吧,刚刚无咎说要找主人算账。”
他真怕两个人会一言不合打起来。
沈秋琛此时也很生气,说实话,他是一直都站在陛下那边的,不管陛下怎么对逸影冷漠,逼逸影喝落胎药,他始终都理解陛下,可现在他不能理解。
对心爱之人施虐,也只有狗皇帝会做,陛下肯定是疯了。
“还是让无咎打死他算了。”
逸影
庭院里无咎和池暝当真动起了手。
神仙打架凡人退避,衙役和下人们躲在走廊的柱子后只敢远望不敢靠近,容瀛也站在走廊下静静看着丝毫没有想要上去劝解的意思。
“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听到动静的齐云霄和小羽匆匆赶来,和容瀛站在一处“大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容瀛摇摇头“本王也是刚到,不清楚。”
齐云霄望着庭院中央打的难舍难分的二人,着急道“大王爷不去拉一下自己的王妃吗”
“不是本王不想去拉架,你看看他们两个招招狠厉,不留一点空隙,贸然上前阻止弄不好会被他们一掌拍死。”
池暝和无咎手上都没有武器,全靠一双肉掌过招,当然二人都是抱着给对方教训的心态并没有用全力,连想要护驾的影卫都被池暝给挥退了。
片刻后沈秋琛和逸影也来了,几个人站在一处看着池暝和无咎两个人跳上跳下的对打,他们几人的眼睛也随着两个人的动作一会上一会下,容瀛甚至还有闲心在那指点江山。
“没想到陛下的武功也那么好,不过若给卿儿一个把剑,未必不能胜过陛下。”
对无咎的剑术容瀛还是十分有信心的,不过以前他以为陛下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又没有兄弟姐妹随时想要他的命,用不着自己学武自保,武功就算有也不会太高,今日一看容瀛才知道他低估了陛下的实力。
齐云霄白了容瀛一眼“你说的好像陛下不会使剑一样。”
沈秋琛“他们还要打多久”
容瀛“这谁知道,沈神医不用担心,他们打累了自然会停下。”
沈秋琛没有把容瀛的话听进去,他看向打架的二人脸上浮现出着急之色,有心想要阻止,奈何力不足。
逸影看出了点端倪,靠近沈秋琛小声道“神医,可是有什么不妥”
沈秋琛悄声道“对着外人我不方便说,我刚刚给陛下把过脉,陛下脉象紊乱,体内的毒隐隐又有发作之象,此时动武只会加快毒发的时间。”
逸影一听便皱紧了眉头,他复又望向主人和无咎,只片刻时间他便找准时机竟纵身一跃而去。
这一下太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逸影跳到池暝和无咎二人中间,此时池暝和无咎各自刚想要拍出一掌,冷不防的看到逸影出现在中间,二人受惊不小急忙收掌,所幸两个人都没有尽全力,否则这一掌纵使收的住内力也势必会反噬自身。
“你不要命了”
无咎气急败坏,就连池暝看着逸影也皱了眉头。
站在走廊下的几个人心有余悸,此时也连忙走了过来。
齐云霄“二位有什么话不可以坐下好好说眼看着出发在即不宜窝里斗。”
无咎脸色极度难看,彻底容忍到了极限,他抓住逸影的手腕道“跟我走,那宝不宝藏的又与我们无关,何必要留下受狗皇帝的气。”
沈秋琛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挑拨逸影跟你走,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逸影有什么企图呢。”
听到婚字无咎不知被戳到了哪里,瞬间便炸了“你不如问问你那好陛下都做了什么,不走让长风继续留下来受他迫害吗”
沈秋琛语结,刚看到逸影身上的伤时他同样很生气,但对外他始终站在陛下这边。
逸影抽出了手腕语气坚决,不容人动摇“我是主人的影卫,主人在哪我就在哪,我是不会跟任何人走的。”
说罢逸影走到主人身后站定,立场十分坚定。
无咎气的说不出话来,看着逸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容瀛“好了卿儿,长风身为影卫哪是你说想带走就能带走的,既然他不愿意走你何必非要勉强,相信陛下不会亏待他身边的人,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容瀛不由分说拉着无咎离开,沈秋琛像是终于品出了点味,疑惑的想要问问陛下,可一转头陛下和逸影都已经走了。
闹剧终于结束了。
夜晚齐云霄坐于桌前正提笔写着什么,小羽端来一杯热茶顺势坐在了自家谷主旁边。
“谷主,你说无咎和逸影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无咎为什么对逸影那么上心,逸影不是陛下的人吗”
齐云霄正巧写完,放下了笔,将纸上的墨迹晾干“你不该你问的就别问,与自身无宜”
“我这不是好奇吗,陛下该不会是有情敌了吧。”
“别胡说八道,好奇心害死猫听过没有。”
齐云霄将信装进信封递给小羽“明日让人将信送往谷中,如今武林中都知道极乐谷重开,让谷里的人小心防备莫要和江湖人起冲突,一切以保护极乐谷为上。”
小羽接过信“主人不打算回谷了”
齐云霄点头“横竖谷里无事,陛下这边更需要人手,我迟些回去也是一样。”
“那属下明日一早就让人把信送回谷中。”
小羽不能离开谷主身边,所幸禹州尚有其他极乐谷的人在。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齐谷主,主人有请齐谷主前去一叙。”
门外是池暝身边的一名影卫,齐云霄开了门和小羽一起随影卫去了池暝的住处。
今晚的月色明亮照人,池暝在院中的石桌上放了一壶两个杯子,显然正等着齐云霄。
“陛下今晚怎么这般有兴致邀我喝酒赏月。”
齐云霄不客气的坐到池暝对面,小羽有眼色的忙给二人在杯中斟满酒。
“齐谷主助朕良多,朕本应该盛情款待,可惜如今要事缠身不能好好答谢齐谷主,故今晚请齐谷主小酌几杯了表谢意。”
池暝率先举起酒杯,齐云霄也举起面前的酒杯与池暝轻轻碰了杯“好说,我可是还等着陛下的大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