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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别具一格的宠溺(2)
    攸宁横了萧拓一眼, “你怎么回事”

    萧拓道“三哥已经听到了,三嫂要是不知道,两个人说话保不齐就出岔子。”当他闲得没事儿么他真是一片好心。

    “倒也是。”攸宁无奈地笑了笑,“我们迟一些再去给娘请安。”又转头知会秋月, “差遣个小丫鬟瞧着, 三老爷、三夫人去福寿堂的时候, 立刻来告诉我。”一道去请安,没心没肺的三嫂就心里有底了, 得以亲口告诉婆婆这个好消息。

    萧拓揽着她进到门里, “怕我嘴欠先捅出去”

    “闭嘴。”攸宁解下斗篷, 拖着他去了内室,帮他更衣时才解释了一下。

    萧拓笑微微地看着她,“不怪三位嫂嫂都喜欢你。”

    “怎么说”

    “体贴人的时候,真是细致入微。”

    “这是夸我么”攸宁笑着,帮他穿上一件半新不旧的玄色锦袍。

    “废话。”

    攸宁没好气地扯他衣领一下, “你跟我说话就不能委婉些这得亏是我,换个人得见天儿的让你气得哭一鼻子。”

    “怎么说才算是委婉”

    “你就说, 这还用说么,或者嗯一声也比那俩字儿好听啊。”攸宁掐了掐他清瘦的面容,“不怪在家人嫌虎不待见的。”

    萧拓哈哈地笑, 把她搂到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至于她的不满, 听听就算了, 横竖她也不是真听不惯,横竖他也改不了。

    攸宁当然也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但说了心里痛快些, 并不图别的。这会儿展臂环住他,面颊蹭了蹭他衣襟。

    越来越确定,不论这一生是短是长,余生过得怎样,这男人都会在她身旁。

    也越来越习惯,为了微末小事跟他拌嘴的光景,不觉不耐,反而觉得安稳。

    那边的三夫人回到自己房里,进门前,哭一鼻子的心都有了。婆婆总要她学着攸宁沉稳些,可她偏就不上道儿,还偏在大事上出幺蛾子。

    进到门里,她便对上了三老爷含笑的容颜。

    三夫人摆手遣了下人,红着脸走到他面前,“行了,你可着劲儿数落我吧,别来先抑后扬那一套了。”

    三老爷却笑着把她揽到怀里,“怎么这么说好像我生气了似的。”

    “那么”

    三老爷笑意更浓,“你跟五弟妹妯娌情深,我高兴还来不及,这意味的是你在家里过得舒心惬意,是我们这一小家子的福气。”

    三夫人心内稍安,又问“你刚刚怎么不进门就跑回来了”

    “我能怎么着”三老爷柔声道,“心里高兴得想冲过去抱你,又怎么能行为免失态,只好先回来。”这是实话。娶妻成家的男子,有哪个不想有孩子呢

    三夫人绽出如花笑靥,“真有那么高兴”

    “自然。”三老爷将她搂紧了些。

    当晚,老夫人听三房夫妻说了喜讯,高兴得什么似的,絮絮叮嘱了夫妻两个一番,当即免了三夫人的晨昏定省。

    三夫人却道“我身子好着呢,也真愿意过来跟您和妯娌说说话,要是整日闷在房里,那还”那还不如没喜,有孩子固然重要,过日子的乐趣也很重要啊。

    攸宁一听话锋不对,一记眼刀飞过去。平辈人没事,老人家可不爱听丧气话。

    三夫人微微一惊,心念数转,话就改了“那还那会整日担心您把我忘了的。”

    老夫人只当她嘴瓢了又自己纠正过来,更为和蔼地笑了,“要当娘的人了,还在我跟前摆这拈酸吃醋的架势,往后可不准了,要听话,我和你三个妯娌得空就去看你,你过了头三个月再走动也不迟。”

    三夫人乖乖点头称是,转头给了攸宁一个感激的笑。

    攸宁微笑。还好还好,三嫂反应越来越快了,搁以前大抵当即哑声、令人一头雾水,要她或四嫂帮忙打圆场。

    这一幕,别人没留意到,三老爷和萧拓却注意到了,俱是眼里有了笑意。

    三老爷是想着,媳妇儿再没心没肺,有攸宁这样带着,早晚能撑起一个小家。

    萧拓则想着,媳妇儿对妯娌这份儿细致体贴,什么时候能用到他身上哪怕一半儿也成啊。

    转过天来,攸宁亲自选了些孩童合用的衣料,又亲自送到三夫人房里,“我平日不碰针线,就不给你家娃娃做衣服鞋袜了,瞧着这些料子还成,你掂量着给孩子用。”

    “这么早就准备这些吗”三夫人讶然,很实诚地道,“万一”

    攸宁当即用力捏了捏三夫人的粉脸,“生得这样标致,怎么就长了一张欠抽的嘴”

    “诶呀”三夫人雪雪呼痛,扒拉开小妯娌的手,“生得倾国倾城的,怎么就长了一双欠打的爪子”又道,“不在长辈跟前儿,我也不能说实话本来就是么,怀胎只是个喜人的开头,生下来才算交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攸宁板起小脸儿教训她,“什么叫交差孩子落地之后,你得好生教导,不要把孩子养歪了。”

    三夫人理所当然地道“不是有你和阁老么”萧家的孩子,自然要由最出色的人教导成才。

    “”要不是对方有喜,攸宁一定会用大迎枕揍她一通,“反正你老老实实的,不要动不动就乌鸦嘴,不知道的会猜忌你一早就知道情形不好。”理智的心思是可取的,祸从口出的隐患却是必须避免的。

    三夫人这才老实了,思忖片刻,懊恼起来,“是啊,虽说是实话,也不能说出口。我得把这茬儿忘了,争气些,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来。”

    “知道就好。”攸宁悻悻的,“可真扫兴,巴巴儿地给你送礼,却生了一肚子闲气。”她真是想不明白了,自己上辈子是欠了三嫂多少钱真是操不完的心。

    三夫人笑靥如花,抱了抱攸宁,“好啦,你这只狐狸精,我懂了,就再饶我这一回吧,我二百五又不是一日两日了。”

    “”攸宁实在撑不住,笑出声来。

    三夫人自是笑得更欢,转身取来一对儿和田羊脂玉镯,献宝似的递给攸宁,“我跟你三哥一起选的,本想着给你送过去,你却先一步跑过来送礼了。”

    “这话说的,谁要跟你心有灵犀”攸宁横了她一眼,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礼物。

    三夫人也横了她一眼,“是啊,你跟四弟妹心有灵犀就成了,哪儿还缺我啊。”

    竟是一副正儿八经吃醋的样子。攸宁当真又笑了一场。

    “跟你三哥这几年,我都没这么上火过呢。”三夫人煞有介事地道。

    “滚吧你。”虽是这么说,攸宁却是笑意更浓。

    “没地儿滚。”三夫人也笑起来,再一次抱了抱攸宁。

    没这个小妯娌,她如今得是何光景樊氏蠢,自己却比樊氏更蠢,始终做樊氏的傀儡的话,得来的只有夫君更深的厌弃而不自知,如何会有现今的安稳如意。这些她从没说过,但一直铭记于心。

    正这么想着,她被攸宁推开了,且被嫌弃了“矫情,怎么动不动就跟我拉拉扯扯的幸亏是个女的,不然”不然啊,首辅大人的头上要冒绿光了。

    三夫人愣了愣,大笑,索性又把说话的人搂到怀里,好一通揉。

    攸宁没辙地笑了。谁叫人家是孩儿他娘了呢,她没胆子乱动。

    这般闹了一阵,心绪不自觉地明朗许多,回到房里都还面含微笑。

    齐贵家的来了,恭敬地道“奴婢是想替清竹求个恩典,把她调到正房当差。”

    攸宁知道,这个管事是个心善的,私下里对清竹照拂有加,态度就很是柔和,“跟清竹说过没有”

    “说过两次了,她自然是愿意的,只怕您为难。”齐贵家的照实回话之后,见攸宁显得很耐心,继续道,“清竹实在是少见的聪明伶俐,这般年纪在灶上也实在学不到什么,与其耽搁时间,倒不如来您房里,跟着与她一般资质的人一起当差。二夫人也存了这心思,前两日跟奴婢提了提,要奴婢探探您的口风,说其他的都好说。”

    二夫人要是特地提这件事,反倒有些奇怪,毕竟清竹只是个小丫鬟,况且较之清竹,值得一提的事情太多,妯娌两个见了,压根儿就顾不上说起。

    攸宁思忖后吩咐丫鬟“把清竹叫来。”又安抚齐贵家的,“我也没什么好为难的,只是要问她几句话。你待她这般好,她也该知晓。”

    齐贵家的感动不已。

    等待的时间里,一边扯闲篇儿,攸宁一边在心里反省自己这算不算又犯了招惹完就甩手走人的毛病为清竹两次撑腰,对那孩子的影响一定是很大的,任谁都要高看一眼,偏生还在灶上烧火总而言之是有些奇怪。

    清竹很快就来了,小模样和以前一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礼数丝毫不差。

    攸宁笑了笑,说了原委,问道“你要是来正房当差,我不会让你去小厨房。”

    她可不觉得整日烧火能学到什么厨艺烧火丫头熬成厨娘的例子太少,成气候的,大一些能跟着负责采买、收菜的管事捞点儿油水;烧火烧得脑子锈住的是最常见的,浑浑噩噩熬到年纪,被指配个小厮了事。

    “奴婢全听夫人安排。”清竹脆生生地表态之后,小脸儿微红,讷讷道,“这些日子,奴婢也想通了,在灶上当差,反倒难以学到厨艺,毕竟,厨娘忙着的时候,奴婢也忙着烧火,最多是记住一些菜的火候,刀工配菜什么的,根本没多少机会学。”厨娘不忙的时候,她还要烧火,不是小火热着饭菜,就是烧水。

    攸宁心生笑意,“你明白我就放心了。那么,等到年后,府里要放出去一些到了年纪的丫鬟,再添一些人进来,到时候再请二夫人把你的事儿一道办了,让你来我房里当差,到时候让你秋月姐姐瞧着安排你在何处。”

    因着喜悦,清竹一双大眼睛愈发明亮,她跪下磕头谢攸宁,之后又转向齐贵家的道谢。

    齐贵家的欢喜之至,在攸宁示意下,上前把清竹扶起来,“好孩子,我只是顺道跟夫人提了提你的事,没做什么。”

    “妈妈待我的心,我晓得的。”清竹有些哽咽。

    一个倒霉孩子,只一个人帮,断然不会有在一半年之内峰回路转。攸宁想起了幼年一些事,抚了抚眉心,赏了齐贵家的一个八分的银锞子,赏了清竹一把铜钱,“快过年了,买花儿戴。”

    清竹噙着泪,眼巴巴地瞧着攸宁,眼中交织着感激与喜悦。

    攸宁招手唤她到跟前,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别急着高兴,秋月姐姐是个严厉的,我把你交给她,她少不得每日督促着你习字学算术,只这两样就能让你不得闲,没法子去小厨房偷师学艺,到时可不准哭鼻子。”

    清竹想了想,认真地道“奴婢可以起得更早,睡得更晚,没事的。”

    攸宁莞尔,“那我就放心了,回去吧。”

    待得人走了,秋月趁着给攸宁换茶的时候嗔道“夫人可真是的,把奴婢说成什么样儿了”

    “我可没冤枉你。”攸宁一脸无辜。

    本来么,她对清竹说的,绝不是危言耸听,但凡她瞧得上眼的二等丫鬟和小丫鬟,秋月都会着意提携,但提携的手段么就真的很严苛了。

    说起来,秋月对自己就特别严苛,这大半年都在恶补算术、珠算,据说做梦都在算账。

    秋月一本正经地叹气,“夫人这是给我扬名呢,我晓得,可这名声不大好吧下回换一个成不成”

    攸宁忍俊不禁,“彪悍些的名声才好,等到来日嫁人了,婆家敢不把你供着就是见鬼了。”

    秋月瞠目,“您这都哪儿根儿啊我想不想嫁人还是个事儿呢。”

    “”轮到攸宁真没词儿了,忍不住又一次检点自己是不是又带歪了一个人她家秋月以前不是脸皮儿挺薄的吗眼下遇到关乎嫁娶的话题,怎么就能理直气壮地跟她抬杠

    不是她的错,一定是筱霜晚玉把这孩子带沟里了。她也只能暂时这么宽慰一下自己。

    时至腊月下旬,年味儿浓了,百官放假,自然,平日里还是要照常处理来往公文,上峰下属之间细说可提之事。

    处理公文之于萧拓,本就是寻常几件要事之一,到了年底,需得亲力亲为的都已提前安排了轮班顶替自己的人,需要处理的便只有公文,又有攸宁帮衬,就是一两个时辰便能办妥的了。

    由此,当真清闲起来,每日扯着攸宁出门闲逛。

    夫妻两个出双入对,老夫人喜闻乐见,只是少不得叮嘱萧拓要留心照顾攸宁,不要让她染了寒气。

    当然,在这期间,如萧拓所愿,攸宁见过小李太医两次。

    见过之后,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关心。

    本来么,小李太医就算得了其父真传,诊脉之后也要与长期给她调理的三位大夫碰面、交换脉案,从而再把她这死马当活马医。类似的事经历过多少次,她早就习惯了,小时候还能存有希冀,到如今早已对这类情形心如止水。

    她这般反应,全在萧拓意料之中,一点儿受挫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因此觉得很多憧憬都是可以实现的她肯老老实实就医就行,别的都不在话下。

    心思迥异的夫妻两个,从不谈及这话题。一说就少不得拌嘴,兴许被对方噎得半死,何苦来呢

    这事儿被搁置之后,萧拓愈发殷勤地陪攸宁出门闲逛。

    满大街瞎逛这种事,首辅大人其实从没兴趣,他逛的时候,都是盯着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之流有无行差踏错,眼下么头一回来瞧着媳妇儿饶有兴致,他能怎么着只能迫不得已的“上瘾”了。

    攸宁其实看得出,他不耐烦闲逛,但这事儿是他牵头的,她乐得让他逛个够,往后引以为戒,由此才在每日出门时都提议到繁华的街巷之一去转转。不耐烦的痛不欲生了,足够他铭记于心再不会犯了。

    至于萧拓,又能怎样呢除了应下,别无他选。

    没出三两日,阁老每日陪着夫人游转街巷的消息就传开了。

    腊月二十六这日早间,夫妻二人共乘的马车趋近东大街。

    这种路段,已经算得闹市,只是因着天色尚早,是以行人不多,马车才得以前行。

    夫妻两个正准备着下车、检视穿戴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听到了年迈老者悲恸的呼声

    “小人走投无路,早该自尽了事,然而膝下有一幼女,断不能抛下她,为此,厚颜求贵人施舍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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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心,么么哒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