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面目狰狞,侵满殷红鲜血的修士,瞬间栽倒在地。
露出其身后不远处,一位身着青灰衣袍,手持二尺灭灵长钉,气喘吁吁的中年男子修士。
男子凝星三层,正与一位凝星二层的年轻师弟,死死挡在身后背倚岩石安坐的珈男圣女身前。
此二人正是当初在灵州仙女湖外,隐在林间暗处,被魏无伤随手防火点着的师兄奕高幸和师弟步乐义。
此时,他们二人正弓身耸肩,深凝双目,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正在缓缓逼近的数十散修。
说来二人也是巧,散落之地离圣女极近,而就在三人会和之际,竟然在途中发现了这赤阳晶葵。
可还不等他们准备采摘,已被经过的两名凝星散修发现,随后是人数越聚越多,直至现在的数十人
只见对面散修阵中,一为首的花衣狐媚女子,是抱臂露肩,开胸拢乳媚态百生道“谷影宗的三位道友呀如今这独食可不好吃呢”
狐媚女子修为凝星八层,是这一众散修中修为最高的存在。她天生媚骨,发棕如红火,生性狡诈如狐,故而山海散修皆称其为红狐女。
而在其身旁,有一身高不过五尺余的华发罗锅老头。
老头佝偻者身子,看向了幕后静坐的珈男圣女,用一种几乎于商量的口吻道“红狐道友说得也没错,这赤阳晶葵浑身是宝,圣女何不众人分之,也好过免伤和气。”
此罗锅老者面相随和,修为凝星七层。因其向来与人无害,又驼背负有似小山般的罗锅,加之他华发如烟似雾,故人皆敬道其一声烟山老人。
烟山老人此言一出,顿时赢得了不少修士的声援。
而珈男圣女,却依旧静坐闭目,不知其所思所想若何
师弟步乐义则望着虎视眈眈的众修,下意识地咬了下干涩的嘴唇,担忧的轻声询问道“圣女殿下,还有师兄,他们人多势众,不如”
奕高幸则瞅了眼身后没有任何表示的圣女,随即眼都不眨的大义凛然地低喝师弟道“不如什么赤阳晶葵乃是我谷影宗先行发现,圣女不发话,你我就是战死,也要挺在这再说,你什么时候见过咱仁慈通慧的圣女,有过不智之举”
“那是那是。”步乐义初一听,眼神向下看了看,只觉师兄真纯爷们也
可他再细细一品,却忽然发现这话有些不对味啊
什么叫仁慈通慧什么又叫不智之举师兄这是在故意捧高圣女智慧,不会眼看着他们送死从而劝说圣女同意众修的提议,分了这赤阳晶葵啊
想到这,猛然惊醒地步乐义,已经对师兄佩服得五体投地,正投来了敬仰的目光。
那眼中的意味,明显就是在说,还是师兄您高啊把妥协认怂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简直是我辈典范呀
果然,珈男圣女开口了。
但却不是妥协,而是
只见她双目依旧闭合,声若天籁玄音“世人荆棘缠身犹不自知,心动身动,身伤心痛,后慧、后悔世间诸般悲苦境不动不伤何其度也诸位还是早些散了吧,以免痛伤身死,得不偿失。”
奕高幸和师弟步乐义本还有些期许的神色,瞬间显露震惊
此刻,师兄奕高幸对于圣女的决定,感到很不可思议。
显然,圣女对这赤阳晶葵是志在必得,要死磕到底了。
可可如今他们只有三人,怎么斗
若不是对方还有些忌惮谷影宗,怕日后的报复,估计早就一哄而上将他们给生撕了。
于是他焦急的问道“圣女此间只有我等三人,如何应对”
珈男则依旧安坐如梵音声出“我无杀人心,奈何他已至”
“他”奕高幸和师弟步乐义睁大了双目,相视一眼,显得颇为不解。
此刻,对面的烟山老人已皱起了眉头,显然这不是他乐意看到的。
而红狐女则微眯狐媚双眸,尾翼微微煽动,娇哼出声“圣女好
大的口气呦,你区区三人也不怕吃多了撑死”
珈男轻叹了一声,终于睁开了那动人的双眸。
她不看众修,目光却越过众人,眉宇凝动间颇为复杂地望向了竹林深处,幽幽道“并非三人,而是四人他来了。”
说着,她又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眸。
而就在众人奇怪,谷影宗此间明明是三人,为何珈男圣女要说四人时。
众修只闻得身后的竹林深处,竟传来了沙沙脚步声“她说得没错,我就是第四人。”
冰冷入骨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修纷纷惊讶回头。
只见一身子挺拔的年轻男子,正信步穿林而来“而你们在我眼中已经是死人了。”
清风徐徐飘散片片竹叶,纷飞落下,那靠近男子周身一丈之内的竹叶,竟好似被无形的刃气分割四散
年轻男子身着谷影宗真传弟子衣冠,双臂背后,面如如冰玉,孤高昂扬,一双虎目似目空一切。
此人正是谷影宗宗主的真传弟子,玉障
见着来者不善的玉障,众人双目骤然一缩,显然来人看着实力强劲
奕高幸和师弟步乐义见玉障到来,虽心神缓和了许多,却对前来的玉障显得有些不喜,纷纷退至圣女两侧,显然是准备冷眼旁观了。
那烟山老人已是心生警惕,来人虽然看似只有无垢的修为,但却能给人一种无比强大的感觉那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的双瞳,叫人莫名窒息,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名无垢修士,而是潜伏在深渊中欲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身旁自恃修为不弱的红狐女,则媚态尽显,妖娆着身子,媚笑道“呦原来是位英武的小郎君。”
随即她又换做委屈含羞状,抛着媚眼,挥动红绫,招摇道“小郎君这般冷酷无情,难道是要向奴家动手动脚吗奴家奴家好生害怕呢”
玉障缓步而来之际,扫过几名凝星强者后,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红狐女妖娆的身子上,毫不避讳的几近地上下打量道“好一具白屁股肉、红粉骷髅。”
那红狐女竟然毫不生气,反倒更加妖媚,欠身妖娆一礼,风情万种道“谢郎君夸赞。”
此态一出,是前凸后翘,别提有多诱人。
直看得周遭修士,都有些心中痒痒,按耐不住
可玉障却不屑一笑,那背负的双手,却已经在阵阵金铁厮磨声和银花四溅中,自身后凭空拉出两柄修长的冷直刀
子母阵魂双刀在手,在转动了一圈后,已双双斜指两侧地面。
阵盘流光转动,周遭纷飞的竹叶,更是被绞戮一空,让人望而生畏
烟山老人凝目,缓缓收手于胸前,显得颇为警惕,只微微拱手行礼“敢问这位小友道号”
玉障看向了烟山老人,嘴角翘起“谷影宗真传弟子,玉障。”
而红狐女见这谷影宗年轻弟子,竟然真敢向她亮刃,她顿时双眸媚态含冷芒,舞动飞绫法宝环绕其身,刻薄的叱了声身旁的烟山老人“嘁与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子客气什么”
烟山老人则迟疑道“红狐道友,要知道厮杀一起,难免伤了和气,毕竟他们是”
“和气和气就你老好人”红狐女已彻底没了好脸色,反问道“你是要和气,还是要赤阳晶葵”
“呃这”烟山老人哑口无言。
说着,红狐女看向了玉障,故作妖媚嗲音的埋冤着“哎玉郎怎可凭着奴家欢喜于你,是占了奴家的心,还要独占赤阳晶葵呢好生霸道”
望着此刻正搔首弄姿的红狐女,众修是口水都要流出几斤来了。
而玉障却面如寒潭,他自然不会被红狐女这做作的虚情假意所影响。
只见他不解风情的回道“真不知你化为竹佣之时,还能否妖媚依旧”
“我靠无情”站在珈男圣女两侧的奕高幸和步乐义顿时忍不住爆了粗口,且几乎异口同声而出。
众散修虽然此
刻与他们为敌,但并不妨碍众人认同奕高幸和步乐义的观点。
烟山老人则望了眼尴尬微怒的红狐女后,又看向了玉障“哎看来道友为独吞赤阳晶葵,是执意要与我等一战了。”
可玉障的回答,却让众修极为震惊。
只见玉障持剑缓缓迈步而出“赤葵与我如粪土,我只要汝等命化赤丹”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惊醒他们此来秘境的目的,乃是收集赤丹,争那赤雷尊者的传承。
当然,经历过金殛岭,走过这竹林,望着地上倒毙的几具尸体,已在荆棘缠裹下,化为竹佣的他们。
此刻自然明白,这玉障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大的口气,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哎”烟山老人在叹息了一声后,是一展双臂,背后那隆起的罗锅,竟然化出一座丈高的山峰立悬于身后。
显然,脾性极好的他,也准备动手了。
众人早就按耐不住,恨不得马上击败谷影宗等人,好分了那赤阳晶葵。毕竟,赤阳晶葵晶籽数量可不少,一人一颗绰绰有余。
见烟山老人也准备动手了,他们是信心倍增。
自始至终,珈男圣女都未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甚至连那奕高幸和步乐义,都立在一旁纹丝不动,大有作壁上观的态势。
但众修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丢下三人不管不顾,反倒分出大部分人将珈男圣女三人围住,且大多凝星之境
虽然他们能感觉到这玉障看着颇为不简单,说不准隐匿了修为
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没有将玉障上升到能与珈男圣女比肩的地步。
在他们看来,这玉障纵使不俗也不会强过珈男,有红狐女与烟山老人对付,难道还能兴起什么大风大浪不成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完全低估了玉障的真实实力
只见玉障在面对围猎而上的众修时,不仅毫无畏惧之意,反倒傲然地一转手中双刀,将其双双刺入地下
这反常的举动,着实叫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还不过一息,众修已面露惊讶
只见他双手同时快速点动,竟打出两道银芒阵纹,莫入剑格处的阵轮光盘之中。
霎那间,大地震动,仿佛正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玉障傲然依旧,手掐剑形流光阵印,口中念咏箴言“地支辰巳,阵开气芒”
随着他声声冰冷而出,这周遭数十丈内脚下地面,竟然自那子母阵魂双刃处纷纷裂变四散开来
狂风呼啸,周遭翠竹竟然被无形之刃围困,齐整斩断,夷为平地
见此,本就警惕的烟山老人是大惊失色“你是界修”
而就在烟山老人惊呼声起之际,玉障已点动剑形阵纹,指向了震惊的众人“未申死门戮刃垠天”
霎那间,这数十丈内震颤的大地之下,竟穿刺而出无数尖锐如锋的岩石,将猝不及防的众多修士一分为二,血洒长空。
那些如烟山老人般惊觉跃起的修士,还不等其庆幸片刻,脚下石刃已兵解成万千尖锐小刺,如漫天暴雨梨花般,四射激荡向长空
血雨腥风漫天飞舞,如落英缤纷般红艳玉滴的石刺、石刃,已成暴雨倾盆之势,伴随者惨叫声洒落而下,发出雨水垂打地面的森寒之音。
大地一霎殷红,残躯断臂横陈一地,显得凄惨无比。
奕高幸抹掉了脸颊上溅射的无数滚烫血水,他和师弟步乐义睁目相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颤粟与恐惧
他们一直以为,这极不合群,对圣女毫无尊敬之意,又狂妄傲慢至极的玉障,只是仗着自己宗主真传弟子的身份,飞扬跋扈嚣张不可一世罢了。
却不曾想,本想看这家伙出丑的他们,此刻才真正认清了这位真传弟子玉障的恐怖实力。
数息之间,绞杀四十余人十之七八,余者大多带伤重创倒地,丧失反抗的能力。
这玉障确有狂傲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