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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这个世界怎么了(13)
    九区。

    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回荡在监狱内,  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相偕走来。

    “长官。”守卫的士兵看见童钧立刻肃穆行军礼,然后对旁边的卓朋兴行半军礼“卓长官。”

    “关在里面的人有什么动静”

    “报告,他一句话也没说。”

    “知道了,把牢房打开。”

    士兵听从命令打开牢房,  童钧挥挥手示意“我有话要问他,  你先出去吧。”

    “是。”士兵颔首退后。

    牢房四周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墙壁,  隔绝一切声音和信号,  这是联邦专门用来关押的牢房。

    两人一同走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案桌子一把椅子,  除此之外空洞得吓人。床上有个男人背对着门口,  一套白色的衣物放在床头,他并没有更换,依然穿着那身染着血迹的军装。

    卓朋兴望着他,  转头看向童钧,  后者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副官,不回头看看我吗”

    床上的背影不由得颤动一下,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动作略显僵硬。湿润杂乱的头发下露出的脸十分普通,并无什么特色,  在对上童钧的目光后瞳孔猛地一缩。

    “长、官”

    童钧坐在床前,目光复杂“原来你还认得我,副官。”

    一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副官突然往后退去,  一直退到墙角,  脸色变得惨白。

    “你还活着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  童钧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卓朋兴,  在后瞳孔中看到和自己近乎一致的错愕不解。

    卓朋兴上前一步“你说的是什么”

    不知怎地副官充耳不闻,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死的被寄生的人没有活下来的第一版新生没有这样的效果以前没有任何例外,不可能活着的”

    两人对视一眼,从短短几句话中提取出闻所未闻的关键词,立刻意识到这些话背后隐藏着他们不知道的内幕。

    童钧靠近副官,循循善诱“你说我被寄生了,你是亲眼看到的副官,发生了什么,新生又是什么”

    “新生新生”

    副官喃喃自语,卓朋兴等得不耐烦,直接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厉声呵问“别颠三倒四的,说不说不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重、获、新、生。”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咬牙切齿,意味深长。

    童钧还没来得及阻止,副官突然脸色一变“没有重获新生都是骗人的”

    “卓长官,你先放下他,让他冷静一下再说。”

    童钧连忙上前劝说卓朋兴,后者知道轻重缓急,便也顺势松开副官。

    “副官,是谁骗了你你还记得吗”

    “你是”副官的视线涣散,努力让自己从巨大的惊惧中挣脱“长官你是长官”

    “是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副官慢慢在他的话语中冷静下来,童钧直起身,恢复了冷淡的语气。

    副官见状脸色又是一白,颓靡地跪在床上“对不起,我”我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长官,你知道一种寄生人体能开出污染之花的植物吗”

    编号hc9081024。

    童钧听卓朋兴说起过,点点头“我知道,据说它长在人体内,能够控制特定范围内的污染加速。”

    “这不是最主要的作用。”副官“几个月前污染出现时,我收到一条匿名消息,里面附带了一粒种子,它的名字叫做新生,顾名思义,让人类获得新生,从此成为不死不伤,力量强大的新人类”

    此时卓、童二人愈听神情愈发凝重,童钧不禁想到副官看到他时的不可置信,心跳陡然一顿。

    “那粒种子你用在了我身上”

    “童钧”卓朋兴皱眉不解。

    “是啊。”说破这一点,副官反而松快了一些,“我原本以为那是真的,污染扩散开之后想了很久,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他停顿了一下,对于给童钧种下种子的这一段含糊其辞“后来结果和我想的背道而驰,童长官并没有获得什么力量,而是不死不活地昏睡着。”

    “然后你被人救走,九区的污染突然停止了,那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三区的异变爆发,我才知道原来我得到的那颗种子只是不成熟的半成品。就算是第二版也只能让人变成三区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副官的声音艰涩,说到后面越来越轻。

    牢房内寂静无声,三个人都没开口。卓朋兴眼眸中满是迷茫,童钧缓缓消化着副官的话,这一番话给他俩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匿名消息和种子是谁给你的”

    “不知道。”

    “不知道”

    副官蔫蔫地“嗯。但我调查过,查到一区消息就断了,送消息的是一区的人。”

    “九区污染蔓延的开始在几个月前,当时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那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童钧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抠动“当初给我种下种子时,你是怎么想的”

    副官默然不语,缓缓低下头,又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

    这种事应该怎么回答,不止是副官,童钧细思,本人直到现在也没想过答案。

    两人一个低头跪坐在床上发呆,一个坐在椅子上垂眸,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童钧起身,对卓朋兴说“走吧。”出了牢房。

    牢房门发出滴滴几声开关响彻底关上,也把那个发丝凌乱形容萎靡的人关在身后。

    “卓长官,你还记得副官刚刚说我被种下种子吗”童钧问道。

    卓朋兴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可我没有印象,醒来的时候也好端端的应该是那位蔺医生帮了我。”

    童钧又想了想“他一直说自己是九区的医生,我们之前猜测过这是假身份,不过既然廖震在九区遇见他,他应该是九区本地人。现在咱们回来了,要不要让人在九区信息系统里筛查”

    “查,当然要查,这人有大用处。”卓朋兴不假思索。

    “我这就让人去办。”

    “对了,你这位副官的证词需要传递给每一位区长官吗”

    “不,现在不行,要是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

    转回一区。

    大白天条条街道上都有巡逻者来往,转过两三条街道就有一个关卡,专人守在那里检查,可谓戒备森严。

    前两天一觉醒来一区突然戒严了,人们起先百思不得其解,过了好几天元首府发声明称三区污染变异,污染者有了智慧,很可能冒充普通人混进一区。

    民众提心吊胆,也不敢在街上逗留,工作的去公司,上学的去学校,其他人没有必要的事大多都匆匆回家。

    关卡核查的队伍中,年轻男子似乎昨晚没睡好,微微发呆,轮到他的时候还没回过神。

    “验明身份。”

    士兵给他指了指面前的机器,男人忙不迭地掏出身份磁卡,机器上显示出他的人像和信息孟时,女娲基地研究员,对比无误才被放过去。

    过了关卡,孟时按照熟悉的路线回家,在玄关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几乎是一步一挪地走进去。

    “呦,回来了。”

    沙发上有个青年端坐,眉眼带笑,让人一眼就很有好感,十分亲近,然而孟时颇有些头疼。

    “给你的洗漱用品,还有早饭。”

    “谢了。”

    陆逢川接过起身去洗漱。

    孟时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怎么会收留这个家伙的。

    事情发生在昨晚,他在女娲基地被闯入者劫持打晕,醒来后听说闯入者跑了,自己被带到审讯室调查,一连几天终于结束,他回归原来的生活。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孟时才回到家没多久就被一个人光临住所,还是劫持他害他被关了好几天的人。

    孟时当场就想通知巡逻队,被这人一句“你叫人来我就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同伙”噎得说不出话。

    “你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孟时紧张兮兮,生怕下一秒巡逻队就冲进他家以背叛联邦为罪名把他逮捕。

    “没有。”

    “你想干什么我知道的都说了,总不能你被人发现了还怪我吧。”

    “我可不是这种人。”陆逢川往沙发一躺“这不是一区戒严了吗,我出不去,只能来找你了。”

    “不是你找我”孟时越想越奇怪“我不可能帮你逃出去的,而且就因为你我刚被审讯过,现在外头肯定有护卫队的人盯着我呢。”

    “我知道,不过没办法,谁让我在一区只认识你呢。”

    陆逢川一摊手,显得过于无赖。

    “你”孟时惊呆了,怎么有人能如此厚脸

    目瞪口呆之后,孟时无力地摆摆手“算了,随你吧。但是先说好,你不准出去,有人来就躲起来别让人发现,风声过了就赶紧走,别连累我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

    “不过你也不用这口是心非,你要真想把我交出去,当初在女娲基地松口得就不会那么快了。”

    陆逢川霸占了他的房间,关门之前不咸不淡地说。

    孟时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神情变得复杂,忽然幽幽叹出一口气,捂着脸“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孟时,你今天不上班吗”

    那个登堂入室的家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孟时的回忆,后者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我受伤了,也受惊了,需要休息。”

    陆逢川探出头“那太好了。”

    孟时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警告你,不要连累我”

    “你就不想知道我昨晚干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闻言,孟时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试探地开口“你,看到什么了”

    陆逢川微微一笑,他就知道来找孟时是对的。几天前他混进女娲基地不过是随手抓了一个人来问话,没想到这人吐的一干二净,之后回想起来就觉得此人神色不对,被他逼问怕是也有顺水推舟之意。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陆逢川忙不迭找到孟时的下落,看着他在审讯中一问摇头三不知就有几分确认。

    此人在女娲基地地位不高,但接触到的藏有多少黑暗他心里有数。有的人会被上头的花言巧语洗脑,认为自己在进行一项改变世界的伟大研究;有的人心有疑虑,又有百般顾忌因此沉默不语。

    孟时就是后者,人人都在井里,只要给他一根绳,他会自己试探地伸手抓住。

    孟时被放出来后他顺势进了他家,果然又是顺水推舟地瞒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