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灼闻声闭了闭眼,此刻很不想认这个亲。
程落看了看他,这道兴奋的声音越来越近才反应过来是找景灼的。
回过头,见一个甩着膀子的精神小伙走过来,程落愣了愣。
非常标准非常地道的一个精神小伙,看着非常眼熟。
这不是
“单子”田世龙外八字撇得几乎要劈叉,拍了一把景灼的肩,“来买什么”
“买灵魂。”景灼扭头看了看程落,见他一脸不确定似的惊讶,有点儿想笑,“世龙,这位是你粉丝。”
“不敢当不敢当。”田世龙特中二地比了个拳头,在程落肩上一碰,咧出一口大牙,“田世龙,幸会,单子大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有点儿尴尬,其实单子大哥并没有把程落当朋友。
好在程落足够惊讶,忽略掉了后半句“嚯,幸会。”
活的社会龙哥活的精神小伙
家里明明就有一位精神小妹,程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惊讶。
可能因为这挺网红精神小伙认识景灼,并且看样还挺熟,什么大哥
一瞬间程落以为自己对景灼的认知其实有偏差,景灼冷漠无情的正经人民教师外皮下是一颗向往精神的躁动的心。
返程依旧惊心动魄,程落载着一车食材,放在前踏板的东西中途掉了好几次。
电动车再o也是个敞篷的交通工具,兜这一趟风虽然挺冷,但浑身舒爽,深秋的确是个不错的季节。
站进电梯,程落神清气爽地吹了几声口哨。
“中午你自己捣鼓,别再叫我了。”景灼打断口哨声。
“确定”程落扭头看了看他。
“想睡觉。”电梯门开了,景灼捏着眉心走出电梯,“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别敲门了,都好不容易能歇两天。”
“那要是有事儿呢”程落问。
“能有什么事儿”景灼发现自己眉心好像展不平了。
“比如想给你看看猫,比如也想找找刺激看个鬼片儿”程落倚在墙上看着他掏钥匙,嘴角勾着笑。
又笑得特欠揍说这种故意暧昧的话。
哄别的一夜情对象可能很容易让对方上套,但景灼不一样,他是一个警觉且清醒的一夜情对象。
“寂寞闲得蛋疼找别人骚去。”看着程落这欠样儿,他无情划清关系,“这点儿感冒还不至于让人照顾,省省。”
“那我今天不来找你了”程落挑挑眉。
“明天也是。”景灼点了下头,掏出钥匙潇洒地开门,“周二见。”
钥匙插进锁孔,然后停在了一半。
换了个角度又往里按了按,还是进不去。
抖抖索索,钥匙在楼道里的响声急促暴躁起来。
程落还是倚在墙上,看着景灼恨不得把钥匙熔了,嘴角逐渐上扬“勺啊,带错钥匙了”
“没。”
是的,带错钥匙了。
出门前程落在他这儿,本来就别扭烦躁,一烦把钥匙已经不是之前那串的给忘了。
并且县医二区物业管理非常好,门口没有一个开锁小广告。
程落在一旁看戏“那快进去睡会儿吧,看着挺困了,感冒得多休息。”
他现在确实很困,但就算不去程落家,还能去哪儿身份证没随身带着、出租屋住着房东的亲戚,这边儿就田世龙一个熟人,要找他借宿吗
突然感觉挺无助的,这种无助不是没地儿可去的委屈懊恼,而是这一个多月来事事不顺心积压下来的无力。
有时候觉得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什么情况都遇到过,什么坎儿都能跨过去,什么都能将就下来。
然而就是会被一点小事儿轻而易举地搞崩心态。
他不再抖索钥匙,垂下手来。
“周二见。”程落的尾音好像有个波浪,总之非常愉快地进了家门。
听见背后咔哒关门的一瞬间,景灼刚才兜风勉强好起来一点点的心情本来滑进谷底,现在直接跌入海沟。
不爽了就想抽烟,他站到露天连廊上,点了根烟叼着,好在兜里除了没用的破钥匙还有烟。
十五楼视野还行,能望见正在建的新公园和远处低矮的城中村。
景灼趴栏杆上抽着烟发了会儿呆,正准备走的时候,破钥匙从兜里掉出来,摔在连廊的水泥地上。
突然特别烦这串玩意儿,一个环儿上沉甸甸那么多把,此时此刻没有一个能用的。
景灼一把提溜起来钥匙串,特别想扔了发泄。
他拎着钥匙,一把把扒拉着。
办公室的教室的市里家门的出租屋的还有各种被nfc淘汰下来的备用门禁卡
好像没哪把能扔。
景灼跟钥匙大眼瞪小眼。
出租屋的那把不是房东的钥匙,当时房东那把钥匙柄上粘了一圈脏兮兮的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胶布,景灼另配了一把。
摘下钥匙,他很想一爽到底直接扔出去,强忍着没高空抛物,把它插进了连廊角落一个只有土的花盆里。
稍微没那么憋屈了。
他叹了口气,边朝电梯走边掏出手机准备给田世龙发消息,电梯“叮”一声上来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景灼吓了一跳“干什么”
“怎么才走”程落手搭在门把上,依旧端着杯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郁闷了一会儿”
这人闲不闲啊装模作样地进去半天了,合着一直支耳朵听着他动静呢
景灼没脾气了,平静地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
“不好意思。”程落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缓缓关门,“忘了是周二见了”
门关到最后停住了,再次被推开。
程落和他对视着,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程落家的沙发躺起来不怎么舒服,到处都是猫毛。
这么能掉难道不会秃吗
景灼没忍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程猫。
“想搂猫睡”旁边的声音悠悠传来。
景灼缩回脖子闭上了眼睛。
其实刚才在连廊里惆怅烦闷那一会儿早就没那么困了,现在躺着完全是因为不想跟程落叨叨。
有时候就挺神奇的,越烦什么人就越天天被捆到一块儿,躲都躲不掉。
程落午后时间基本是在书房度过的,偶尔走动也是轻手轻脚。
难得休班期间没被紧急召唤回去,程落坐在电脑跟前敲着职称评审的课题。
阳光斜照进书房,程猫难得乖巧地窝在他旁边,打着细小连绵的呼噜。
一直到天黑了程落才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常年站手术台,腰不太好,坐这一下午酸得不行。
最好活动活动。
冒出来这个想法时他脑内黄了一秒,出来恰巧看见景灼躺那儿。
他睡得非常安静,程落差点儿忘了家里还有个人。
不过去欠一把那就不是程落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景灼。
黑暗中轮廓非常好看的一张脸,但是趴着睡的,只能看见一侧。
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儿软乎乎的样子只有在他睡着时才能见到,跟平时很不一样。
此刻程落心里是有点儿两难的,又想欠一欠把他惹毛了弄醒,又想再多看一会儿这来之不易的睡颜。
他蹲着瞅了很长时间,然后抬手轻轻碰了碰景灼的睫毛。
没反应,又碰了碰。
景灼动了动,终于翻了个身改为侧躺。
程落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手指慢慢上移,按了下他的唇。
真软。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做一次了,如果有,一定要对这唇瓣做点儿什么。
做什么程落还没想好,但首先排除接吻,甚至嘴对嘴地贴一下都不能考虑。
毕竟接吻不是做的必要环节,或者说,不是和恋人之外的人做的必要环节。
景灼睁眼的时候完全是自然醒的,睡这一觉觉得舒服多了,果然自愈能力非常强大。
觉得感冒差不多好了是之后的事儿,在这之前他睁开眼先是愣了愣。
头顶的灯亮着,开的柔光,还能听见不知道哪儿传来哗哗的水声。
这是他第一次午睡醒后时屋里是亮的、有声音的。
但这声音很快离谱了起来。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装了马达的鲤鱼在打挺。
景灼纳闷儿地循着声音走到洗手间,见程落正摁着乱扑腾的猫给它洗澡。
“醒了”程落一边给它搓爪子一边看了眼景灼,“赶紧洗洗脸吧,刚才猫从猫砂盆里出来踩了你的脸”
景灼僵住了。
程落松开猫,挤了一手泡沫,走过来照着他脸一通搓。
“干净了吗”景灼生无可恋地问。
程落认真端详了一下“还没。”
又是一通搓。
程猫从盆里跳出来,甩了程落一身水,迅速逃出去了。
临走前瞅了瞅这两个行为怪异的人类。
“程落。”景灼在狂搓中平静地开口。
“嗯”程落的声音透着哎呀搓不干净了这可怎么办呢的担忧。
“踩了猫屎的爪子,其实是你的吧”
程落放下手,笑了,笑得特欢。
跟他妈幼儿园小孩儿似的,逗人玩儿这么乐呢
“你今儿最好别惹我。”景灼在一坨泡沫中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乐得跟偷肉狐狸似的脸、被猫洗澡水湿透的身上。
“否则别怪我干你。”景灼脱口而出。
程落笑容瞬间挺了下,很明显地愣了愣“哪个干干架的干还是”
景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程落几步迈出去超过了他,把他堵在洗手间门口“哪个干”
“用鸟的那个干”景灼很想把他撂地上踹几脚,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跟上次在宿舍一样被反制住。
程落非常迅速地扯了扯睡衣领子“来。”
景灼当然不会干,他才是躺的那个。
但就这么放过程落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看着程落露出的结实肩颈,一口吆了上去。
扑鼻的淡淡香味儿让他顿了顿。
就是这个程落身上特有的白麝香味儿,把他一下子勾回到半个多月前的晚上,心里顿时一阵说不出的,但非常舒心的滋味儿。
他好像在这种香气中,或者说在跟程落做的时候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个令他诧异的发现在上次床上就察觉了,现在被进一步证实。
晃神儿的时候,腰突然被人扣住。
慢慢上移。
景灼松了松口,微微偏头,感受着空气中逐渐漫起的热意。
“我昨天说等你好了想跟你商量个事儿”耳边的声音低沉,微微有些沙哑,“感冒怎么样了”
“好了。”景灼也低声说。
“那做吗”程落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宝们别学景灼,没带钥匙可以从各种外卖诶劈劈找开锁师傅,不要去奇怪的邻居家过夜,不然容易被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