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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音乐节开幕当天上午, 主办方安排所有要上台表演的艺人到场进行彩排。
音乐节的节目都是唱歌,彩排比其他晚会之类的要更简单, 而且彩排的时候不用真的唱,乐队只要跟着演奏一遍,独唱的就跟伴舞跳一遍确认流程就好了。
“咱们乐队的名字记住了吗”牧语禾一边调试自己吉他,一边笑着问何瑧。
“记住了,叫caot。”
何瑧正忙着跟钟思怿一起把自己的鼓从箱子里搬出来,但仍旧耐心地回答牧语禾的问题。
“卡美洛城谁起的名字很有诗意。”
钟思怿忍不住插话,何瑧的合同上没有写乐队的名字, 当时应该还没起好, 钟思怿这是第一次听说。
“是总裁。”牧语禾解释道。“那家伙是个海龟, 特别喜欢亚瑟王传说, 都不问我们意愿就直接决定了。”
“挺好的名字, 亚瑟王的卡美洛城。”钟思怿笑道。“理想之城,坚不可摧。”
何瑧也认同地点点头,她高中和大学都是在英国读的, 对英国文化也很感兴趣。
“圆桌骑士最后不也分裂了吗”
曹天骄百无聊赖地接了句,她从来不向往那些理想化的东西,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在才最重要。
抱着贝斯没说话的杨静姝抬眸瞥她一眼。
“就算结局分裂了又怎样, 那也不会改变卡美洛是理想之城的象征寓意。”牧语禾有些不爽地接道。“从今天开始, 我们就都是caot的一员了”
“还少个人没到呢。”曹天骄很不给面子地拆她的台。
施思默一直默默坐在一边, 不想打扰她们交流, 听到这里拿起电话走出休息室又给键盘手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这已经是第五通电话了。
“大家先准备,我去接她。”施思默跟屋内的几人打过招呼后便匆匆离开。
杨静姝若有所思,然后叫来自己的助理让她给在公司工作的吴媛打电话问问,也帮施思默找找。
吴媛并不打算管自己手下之外的艺人, 但音乐节这个通告是总裁亲自联系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对公司也不好,她这才出手帮忙。
“她没事吧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一片死寂的休息室中,何瑧开口问道。
眼看着彩排就要开始,键盘手却还不见踪影,其他人也开始坐立不安。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感觉那家伙不是什么都不说就扔下工作不管的,可能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牧语禾非常焦躁,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组成乐队可以出道了,首秀表演却因键盘手缺席而取消这还不如不给希望,让她继续守在录音室等待理想的队友出现。
“不是每个人都能陪我们走到最后。”杨静姝忽然站起来接道,休息室内所有人都看向她。“语禾你去键盘,曹天骄能弹主音吉他线吗不能的话就交给键盘。”
“喂喂喂”牧语禾叫起来。“老大你什么都交给键盘,干脆我们都不要上台算了,直接让后台把我们录好的曲子放一遍不就得了”
“你做不到吗”杨静姝无视她的话。“做不到的话我找别人。”
“”
牧语禾忍着当众骂粗口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损友,杨静姝是在激她,明知道不能上当,但牧语禾的自尊心实在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能力。
可她是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哪有乐队出道首秀,吉他手去搞键盘的
“我能做到,但晚上的正式表演呢她要是还不出现,还让我上吗少个人的出道首秀算什么啊”
“作为乐队的一员,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要为观众献上最完美的表演。”
杨静姝仰着头,面对好友依旧是那副不容置喙的冷硬态度。
眼看着俩人就要吵起来,何瑧站在旁边慌里慌张,想要上前调节,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队长,前辈”
钟思怿在看到合同的时候就对这么快组建乐队产生过怀疑,但想到这里有何瑧和那个杨静姝在,应该没问题却没想到这还没正式在大众面前亮相就被打脸了。
“a”
钟思怿半张着嘴想要叫何瑧的名字,刚出声又立刻收住,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还是不要添乱比较好。
但何瑧已经注意到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何瑧忽然灵机一动。
“我有办法”
杨静姝和牧语禾齐齐朝她看来,曹天骄不爽地啧了一声。
钟思怿看着朝自己投来不怀好意一般的目光的何瑧,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会键盘而且昨天他还陪我一起联系过今天要演奏的曲子”
曹天骄忽地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何瑧和钟思怿两人。
钟思怿无奈地叹气,果然不出他所料。
“a阿瑧你不要开玩笑了,我都没有跟你们一起练习过,怎么可能上台”
“怎么不能你又不是没上台表演过,而且昨晚我们不是配合得很好吗马上就是彩排了,跟大家合一次,你肯定没问题”
钟思怿倒也不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只是他看了演牧语禾和杨静姝,牧语禾对他没有任何意见,她相信何瑧的眼光。倒是杨静姝打量了他好久没有出声,也不知在思考什么,不过那眼神令钟思怿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杨静姝好像不太喜欢自己的感觉。
“那就他吧。”杨静姝忽然道。
都未等众人对她的决定感觉惊讶,工作人员已经过来催他们上台开始彩排。
休息室的门很窄,又有工作人员进来帮他们搬运乐器,人来人往的,他们只能找间隙出去。
钟思怿和杨静姝一起被挤到最后面,他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一直死死盯着。
“你叫什么名字”杨静姝忽然开口。
钟思怿条件反射差点说了中文名,好在及时收住,转口报了自己的外文原名。
何瑧都不好意思主动跟杨静姝搭话,也一直没跟她介绍钟思怿的身份,钟思怿想了想,为了不必要的误会,觉得有必要告诉这个人自己是何瑧的小舅。
但杨静姝在问完他名字后就直接绕过钟思怿从人群中穿出去,走到了最前面。
所以这个人刚刚站在队尾只是为了问他的名字这更让钟思怿觉得恐怖了。
被迫赶鸭子上架的钟思怿很是忐忑地跟其他四人在舞台上合了一遍曲子,虽然开始很紧张,不过因为合作的人水平都很高,投入演奏后逐渐进入状态,最后完成的效果竟然比跟原本的键盘手还要默契。
“没想到啊,你居然也这么强”牧语禾像捡到宝了一样笑着,抬手猛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钟思怿的背。“没听何瑧说过啊,你也是学音乐的吗”
“不是的,我是学油画的”钟思怿弱弱道。“只是小时候跟何瑧一起学过钢琴。”
“原来你们俩一起学的啊。”牧语禾眨巴眨巴眼睛。“等等,何瑧你还会弹钢琴吗”
“啊,会点,我只学了一年。”何瑧正仰头喝水,喝完了才回答。“老师说我与其是在弹钢琴其实更像是打钢琴,让我该学打击乐。”
何瑧遇到杨静姝回到自己居住的国家后便决定开始学音乐,当时为了找到自己擅长又喜欢的乐器,她就尝试着跟钟思怿一起去上钢琴课,但中途迷上了架子鼓,导致后来她一碰钢琴,老师和钟思怿就像见了鬼一样。
该说感谢上天让何瑧遇到了架子鼓,否则真不知道她会毁掉多少钢琴,吓死多少钢琴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听了何瑧的话,牧语禾放声大笑。“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看你打架子鼓时的样子就知道了”
几人在一边聊得热火朝天,休息室另一边却安静的如同另一个世界。
杨静姝又打电话给助理和经纪人询问了一遍那个键盘手妹子的情况,这回终于有了答复。
“她早上赶来的路上出车祸了,连环追尾事故,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中,施思默正在那里陪着。”
听吴媛说完,杨静姝脸色顿时一暗。
何瑧一直时不时用余光瞄着杨静姝,见她打电话打着打着表情变得非常不好,条件反射朝那边走过去。
“怎么了”
牧语禾察觉到何瑧的异常,也转头看向杨静姝。
杨静姝默默放下电话。
“她出车祸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用解释,在场的几人也全都明白。
“伤势如何在哪个医院”
牧语禾立刻放下吉他站起来,俨然一副要去探病的样子。
虽然她们也才刚认识没几天,但听到这种消息,就算是第一天认识的人,也会跟着揪心。
“市中心医院。”
杨静姝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她一直不喜欢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脸上,但此刻她似乎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内心那满溢而出的哀恸,脸上像是带了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具,随时都会破碎。
“她的手受伤了,再也没办法弹琴了。”
这无疑是对一个乐手宣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