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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还没正式开拍, 你们也不用这么早就开始担心这个。”李总裁双腿交叠,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面前的桌子。“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出道单曲, 好好在牧语禾家中创作吧,我期待你们的成品。”

    这不用他说,何瑧几人也明白,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刚刚在音乐节上”

    来医院的路上牧语禾登录微博扫了一眼热搜,曹天娇的“无心之语”果然将她们乐队送上了榜首,话题中心果然是钟思怿和他那位姐姐。

    “怎么了”李总裁扬眉询问, 好像对此完全不知一般。

    都已经闹这么大了, 他不可能还不知道吧难道公司的人还没来得及通知他

    “我们的出道首秀可能出了点麻烦。”

    牧语禾正要转述刚刚的事, 李总裁出言打断她。

    “那个已经不算麻烦了。”李总裁看向钟思怿。“这不仅仅是我们一家的事, 钟思怿的姐姐那边已经把热搜压下去了, 之后的事也有他们处理,不用担心。”

    热搜第一说压就压怎么做到的钟思怿的姐姐这么厉害的吗

    牧语禾不太相信,掏出手机去看微博, 果然已经完全找不到那条热搜,榜上剩下的caot相关全是音乐节现场剪辑,跟采访相关的内容全都消失了。

    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压得这么彻底而且处理的速度还这么快, 这需要相当厉害的人脉吧

    在场的人不禁都朝钟思怿投去目光, 对这个人的身份和家世更加好奇。

    “给大家添麻烦了, 抱歉。”钟思怿被盯得不好意思, 红着脸道歉。

    “这是哪里的话,公司得感谢你姐姐帮忙处理呢。”李总裁就坐在钟思怿旁边,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大家一起解决。”

    钟思怿有些懵。

    一家人怎么成了一家人了

    “要说的就这些,有什么问题就跟联系我, 你们今晚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搬去牧语禾家吧,曹天娇那边我会通知她的。”

    李总裁站起来扫了一圈这几个人,想到未到场的曹天娇,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牧语禾都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此时才猛然意识到合宿的话,曹天娇也会住进自己家里,顿时一阵反胃,但为了乐队就算讨厌也还是忍了下来。

    离开的时候,牧语禾坐着她家的车捎了杨静姝一程送她回家,何瑧和钟思怿便坐着公司安排的车回到了他们家那栋小别墅。

    “小舅,妈妈她们已经知道了吧”

    进屋后,何瑧转身看着弯腰换鞋的钟思怿。

    “嗯。”

    “那她们为什么没有打电话过来呢”

    何瑧和钟思怿一样想不通这点。

    何瑧其实并不讨厌领养她的那两位养母,只是她不是那种擅长表达心中感情的类型。

    她最初最初的记忆就是在意大利的那家孤儿院,不记得自己的母亲是谁,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父亲,周围都是与自己肤色不同、长相不同的孩子,以及负责照顾他们的那些穿着黑白修女服的修女。

    那家孤儿院专门接收那些来历不明的,或许是偷渡、或许是被遗弃、或许是没人愿意收养的罪犯的、遗孤之类的孩子。

    何瑧就是其中的一个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异国的、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的亚裔女孩。

    她不记得被送到孤儿院之前的记忆,大概也不是些什么美好回忆,也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东西。

    何瑧从四岁开始生活在孤儿院,但因为营养不良、体格瘦小,经常被周围的小孩欺负,刚获的食物在修女转过身后就会被抢走,分发的新玩具也会被其他孩子争抢和破坏。

    性格倔强的何瑧从来不肯向欺负自己的那些孩子低头,经常跟他们打成一团,落得浑身是伤,还被修女们误会她一直故意挑事。

    随着年纪增长,何瑧长得愈发可爱,想要领养她的人也多了起来,但融入一个家庭并非易事,更何况是一个不同人种的异族孩子。

    何瑧曾经被三户人家领养过。

    四岁那年,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妇将她带回家中,那时何瑧还太小,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令她无法顺利融入那个家庭,经常闯祸惹出不少麻烦。那对夫妇是第一次照顾小孩,没想到会这么麻烦,逐渐失去耐心,对何瑧的态度也跟最开始相去甚远,最后甚至因为嫌麻烦,经常将何瑧一个人关在家中柜子里。

    后来何瑧生病住院耗光了那对夫妇最后的耐心,便将何瑧送回了孤儿院。

    五岁那年,何瑧被伪造证件的人贩子领养后卖给了变态恋童癖,幸运的是她在受到伤害前被警方成功解救,但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经历仍然在她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记忆。

    六岁那年的第三户人家其实很正常、很普通,他们因为非常想要一个女儿才领养了何瑧。但经历过两次失败领养的何瑧已经无法信任任何大人,每天都处于高度警惕之中,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由于夫妇对何瑧关爱有加,觉得何瑧抢走了属于自己东西的亲生儿子很讨厌她,两人经常打架。那对夫妇只当是小孩子的小矛盾并没有太在意,直到何瑧打掉了儿子的门牙,那对夫妇觉得何瑧太有攻击性,会伤害自己的秦生孩子,便将她送还孤儿院。

    再次回到孤儿院的何瑧俨然已经成了修女眼中的头号问题儿童,孤儿院的孩子们疏远她,也没有人愿意再领养她。

    何瑧每天就跟院子里的流浪猫混在一起,久而久之,自己也变得跟流浪猫一样脏兮兮的,再加上营养不良,看起来像个留没人要的野孩子。

    这种日子持续的并不长,没几个月,那只流浪猫因为去厨房偷吃食物被孤儿院的护工殴打,何瑧正巧撞见,立刻扑上去最那个男人又咬又挠,最后被罚在教堂背了一夜圣经。

    几天后许多的小猫死了,何瑧将它埋在院子的角落,当天夜里翻墙逃出孤儿院开始了流浪生活。然而当时正值秋末,马上就要入冬了,夜晚非常寒冷,流浪的第二天何瑧就发烧了。

    在她又冷又饿又难受的时候,遇到了她现在的那两位养母钟思怡和莫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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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瑧当时发着烧,饿得实在没办法才决定去偷面包。

    头昏脑胀的何瑧躲在店门外的小巷子里,探头观察从店内出来的人,终于看到一个各个子没那么高,身形很瘦削的黑发女人,她想都没想便冲上去抢那人怀里装有面包的纸袋。

    但何瑧太瘦小了,生着病还饿得虚脱,力气根本无法跟成年人抗衡,她扯了一下根本没有扯动,同时眼前一黑,竟直接朝地面栽去。

    那个留着黑色长直发的女人也是一惊,见状立刻扔了手中的面包袋子去拉何瑧。

    失去意识的何瑧隐隐约约看到一张流露担心的温柔面孔,对方有着跟她一模一样的瞳色和发色像妈妈一样。

    “妈妈”

    何瑧遇到的女人就是莫墨,她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钟思怡紧跟着她走出面包店,正看到莫墨扔下面包去抱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

    钟思怡非常镇定,并反应迅速地伸手抓住了险些掉在地上的面包袋,成功保住了食物。

    “怎么了”

    “这孩子在发烧,好烫。”

    莫墨也不跟钟思怡详细解释,抱起何瑧便往她们停车的地方跑。钟思怡连忙跟过去,开车送的何瑧去医院,路上莫墨一直用毛巾为何瑧擦汗,顺便把她脏兮兮的小脸擦干净。

    她没想到这孩子是个亚裔,稍稍惊讶了一下。

    到了医院后,医生立刻为何瑧检查身体,打针吊水,安排后还不忘责怪莫墨作为孩子母亲不够负责。

    莫墨也没否认,默默应了,一直守在何瑧身边看着她。

    钟思怡也看出来何瑧不像是有父母照顾的样子,明白莫墨在想什么,便离开病房去联系警察查明何瑧的身份,然后将结果全部告诉莫墨。

    莫墨全程沉默,认认真真地听钟思怡讲完何瑧的经历,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隔了一会儿,莫墨一边给昏睡的何瑧擦汗,一边开口说道。

    “我们收养她吧。”

    钟思怡并没有立刻应答,她知道一旦莫墨决定这么做,无论会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她都不会放弃。

    其实那些问题也都不算什么,毕竟还有自己在她身边,只要两个人一起面对,什么都会迎刃而解。

    “好。”

    听到钟思怡的回答,莫墨扭头一笑,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何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窗户已经被窗帘遮住,病房里只开了一盏不太亮的壁灯,床边还趴着个不认识的黑发女人。

    刚醒的何瑧还有些发懵,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过她一动就发现这并不是梦了,被抓着的手传来温暖的体温,她想把手抽回来,刚一动,莫墨就醒了。

    “醒了”

    莫墨睡眼惺忪地朝何瑧笑了下,一手探何瑧的额头,一手摸自己的。

    “还有些热。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

    何瑧难以理解地看着这个陌生女人,没有说话。

    莫墨见她不说话,也不追问,直接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把钟思怡晚上送来的粥端到何瑧面前。

    何瑧早就饿得不行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碗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保温壶里的粥喝光。

    莫墨见她吃得干净,非常高兴。

    “慢慢吃,不够还有。”莫墨把水果也都拿过来,坐在床边给何瑧削苹果皮。“有什么想喝的吗牛奶还是果汁”

    何瑧吃着东西,时不时用圆溜溜的眼睛瞄着莫墨,但就是不说话。

    莫墨笑了笑,削好苹果后转身下楼,牛奶和果汁各买一种带回来放在床边。

    何瑧看着她忙活,直到睡觉依旧一句话没说,就听莫墨一个人在旁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第二天上午,钟思怡带着需要的日用品和新衣服交给莫墨。年纪尚轻的何瑧当时并不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她只觉得钟思怡的态度明显比莫墨要冷淡一些,这才是别人对自己的正常态度,莫墨那种热情和体贴太不自然太虚伪了。

    一定是假的,她跟之前那些大人一样,肯定只是一时新鲜,是有什么目的才对自己这么好。

    她是没人要的孩子,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不会有人真的爱她的。

    不可能会有的

    何瑧因为发高烧住了几天院,中间有一天有警察和孤儿院的人过来,看了一眼后就离开了病房,在外面说着什么。莫墨一直守在病房陪着她,钟思怡每天都来,但大多数时候就只是坐在一旁跟莫墨聊天,从未跟何瑧搭过话,甚至都没问过何瑧为什么不说话。

    等医生确定何瑧不用在住院观察了,莫墨立刻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帮她换衣服出院。

    何瑧难以理解堤看着忙来忙去的莫墨,不懂她到底在高兴什么。

    “要送我回孤儿院吗”

    很多天没说话的何瑧突然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莫墨一惊,欣喜地抓住她的手。

    “不去那里,我们回家。”

    回家她哪里有家这世上还有她的亲人吗

    莫墨之后又讲了很多她家里的事,何瑧并没有认真听,反正也不会待久,一切跟她无关。

    莫墨收拾完东西没多久,钟思怡就开车来接她们了。

    钟思怡坐在驾驶位开车,平时坐在副驾驶的莫墨这回特意坐在了后面陪何瑧,路上还去蛋糕店买了不少何瑧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精致糕点。

    何瑧抱着莫墨硬塞进怀里的包装盒,隔着透明塑料看着蛋糕上鲜红欲滴的草莓,有一刹那的恍惚。

    这真的是真的吗

    莫墨和钟思怡的家离医院比较远,住在比较僻静的别墅区,房子大得令人瞠目结舌,整个院子加上房子比何瑧住过的孤儿院还要大上一倍。

    何瑧抱着蛋糕盒子,透过窗子看着车子开进铁门,穿过绿茵茵的庭院,停在一栋欧式别墅旁边。

    “到了。”

    莫墨牵着何瑧的手带她走到门前。

    “他们是你的”

    莫墨指着别墅门前站着的一老一少,陷入为难,不知该怎么介绍。

    何瑧死死盯着面前的那个小男孩,这跟上一家不是一样么,估计结局也是一样的。

    停好车的钟思怡正好走过来,微笑着接过莫墨的话。

    “是爷爷和小舅。”

    莫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思怿好像没比她大几岁,总觉得叫小舅怪怪的。”

    “叫习惯就好了,她已经是我们的女儿了。”

    两人对视一笑,脸上和眼里都是幸福与甜蜜。当时的何瑧还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但却已经开始羡慕这种不知名为何物的感情。

    站在那个爷爷身边的小男孩似乎感觉到了何瑧的敌意,一直不敢上前。直到姐姐过来,他才鼓起勇气扑倒莫墨身边。

    莫墨弯腰摸摸钟思怿的头,笑着给他介绍何瑧。

    “这是你的外甥女,叫”莫墨看了眼旁边钟思怡,有些犹豫。

    “本名叫何瑧,我起的名字叫aoroghirga阿洛拉基尔迦,看她喜欢哪个,自己选。”

    在办领养手续的时候,孤儿院那边的人说了何瑧这个名字是她身上唯一留下的身份证据,之前被三家人领养,她都坚决不改名字。

    钟思怡知道莫墨肯定会尊重这个孩子的意思不改,就没急着给何瑧办理相关的手续。

    但既然已经接纳这个孩子作为家庭成员,就还是给她起了个新名字。

    “你好,我是afghirga,中文名字叫钟思怿。”

    钟思怿抓着莫墨,忐忑地朝何瑧伸出手打招呼,他以为何瑧会懂汉语,后半句还特意用的中文。

    然而这并没有起到示好的作用,何瑧想起上次收养自己的那家的男孩,不好的记忆浮上心头,直接拍开钟思怿伸过来的手,长长的指甲还在他的手背划下一道伤痕。

    十岁的钟思怡吓了一跳,立刻扑进莫墨怀里。

    钟思怡见弟弟被伤,条件反射对何瑧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何瑧见她那眼神,小小的脸上浮现嘲讽的笑,周围三个大人皆是一惊。

    “不疼不疼,思怿是男子汉,没关系对吧”

    莫墨揉揉钟思怿的头,将他交给站在一旁的父亲,便立刻走过来握住何瑧的手。

    何瑧以为她要训斥自己,仰着头瞪她,像只看到敌人的野生动物。

    但莫墨却只是笑着蹲在她面前,跟她平视

    “指甲有些长,我给你剪剪好吗”

    何瑧愣住,呆呆地看着她。

    旁边的钟思怡无奈地摇摇头。

    “莫墨你啊,总是这么宠小孩子。”

    “你不也是”莫墨见何瑧没有那么抵触,抱着她站起来。“还特意用月桂给她起名。”

    何瑧的名字aoro,在意大利语中是月桂的意思,月桂的拉丁语词源,有“赞美”的意思,欧洲也有给在竞赛中取胜的人授予月桂编成的头环的习俗。而“月桂”这个词在中文中也有神话中月中桂树的含义,可以用来代指明月。

    可以说这个名字之中蕴含了许多深意,虽然钟思怡表现得很冷淡,好像并不在乎何瑧,但这个名字将她的所有用心暴露无遗。

    “我们家的女儿就是月桂女神呢”

    莫墨抱着何瑧走进房子,笑得非常灿烂。

    月桂女神

    何瑧伏在莫墨肩头,很是匪夷所思。

    她居然觉得自己是会给她带来荣耀的月桂女神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怪到她完全无法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嗯蠢作者,存稿忘记设置时间了,我还以为更过了,原来一直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