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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混账至极”

    桌面发出哗啦声响,余锦业将桌上事物尽数拂开,他面色铁青,侧身看着身边人“消息传回来没”

    旁的是他的心腹,点头答道“已有斥候传来消息,黑旗尽数被灭,携带了不少俘虏回来。按脚力算,约莫还有两日光景就能抵达海州城。”

    “没用的东西。”余锦业捏着鼻梁,眼睛紧闭。

    “大人,他们正是获胜的时机,容易轻敌,正是可袭击的好时机。”心腹说道,他看着余锦业。

    余锦业的面色却渐渐缓和下来,他沉思许久,最后还是罢了罢手“太刻意了,更何况,这些人死了,也没什么作用。”他坐回座椅上,看向心腹,“神都中的消息呢”

    心腹却露出了点苦笑“大人,神都与海州距离太远,需得花费月有余。目前的消息,怕还是长公主失踪,圣人大怒。”

    余锦业点头应是,他随即叹了声“我倒是忘了,海州与神都,相隔甚远。我到这里”他看着远处天空,又漫声叹,“已有二十余年了啊”

    “余锦业以前是神都人”卫昭回转身,问道。

    王佑之正沉浸在余锦业铁青脸色,又无法反驳的兴奋中。听闻卫昭的发问,他的回答声中都带着点雀跃,当下抱拳道“正是,余刺史是从神都而来。”

    卫昭歪了下头,面露不解“奇怪我记得,我记得他是青州琅琊人才是。”

    王佑之哈哈笑“许是刺史在神都待得久了,又是从神都而来,便对人说自己是神都人。须知如刺史这样的人物,自然是以是神都而来为傲的。”

    卫昭点点头,又招来金掌柜,着他去查余锦业。王佑之在旁看了,忍不住咋舌道“殿下当真是谨慎。如我这样的武夫,便不会去做这些。”

    如你这样的武夫,卫昭扫了眼王佑之,她神情冷淡,显得漫不经心,心中却带着三分的不屑。哪怕是她的奴隶,那也决计不会就这么放着不管,必然是要得出个确切的答案,方才会安心。王佑之说的对,他不过是介武夫,法伊莲比之可墙上不少。

    想到自己那个桀骜不驯的奴隶,卫昭便忍不住想要叹息,她扭头看向王佑之“除了黑旗,还有哪两个海贼闻名”

    王佑之瞪大了眼睛“殿下,你莫不是因为黑旗此行顺利,就想要将其他两个都除去吧这可万万使不得”

    这倒不是自己想,卫昭撑着头,觉得头痛,她是怕自家那个身傲气,又刻意躲着自己的奴隶,掉头就去灭掉其他两个。卫昭心中烦恼,面上却是片冷静,冷漠道“怎会呢予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么”

    不知轻重的是另有其人罢了。

    王佑之自然是不知道长公主殿下心中想法的,他躬身道“殿下万不可因为时胜利而大意。海州城海贼众多,哪怕有官家的海师,也总是拦不住的。”说到此处,他露出了点羞愧,“他们就如野狼般,吃完便跑,我等疲于奔命,而海外群岛,星罗密布,实在不知他们会在哪处落脚”

    “我倒是有其他的想法。”卫昭想了想,说道。

    她正待细谈,却听得门外有侍从道“殿下,门外有女子求见。”

    卫昭话被打断,面色不好,王佑之见状,急忙道“不见莫要什么闲人都来打搅殿下。”

    那侍从急忙跪地,满是惶恐的解释“可是那名女子手持殿下的信物,言之凿凿,与殿下相识。”

    话音落下,卫昭便知晓是谁了,她长叹声坐起,侧头看向旁愣愣不言的阿棕。她原本不在意,可是又有点那么心软,只是点。

    卫昭低声道“阿棕,你可要回避”

    阿棕愣住,这句话,与当初她披星戴月到法伊莲身边,却发现松鹤门的踪迹时,法伊莲对她所说的那句何其相似。当初她躲开了,可是却导致法伊莲与松鹤门人撞见,她却没有护好法伊莲。而今她当然知道宋思思不会武功,而卫昭身边也有的是侍卫,绝不会让卫昭受到半点损伤。

    可是阿棕却在想其他。

    她已经逃过次了,难道此时此刻,她还要逃第二次么

    最后阿棕轻轻的咬住唇瓣,摇了摇头,她看着卫昭,目光陡然变得坚决起来“我,我不走。”话音出了口,还带着点点的颤抖,这让阿棕有些懊恼的闭上嘴巴。

    卫昭眼中闪过点笑意。倒也不全是不可救药的软弱之人。

    “王督军。”卫昭扭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王佑之,“予有客人来了。”

    “是,末将这便告退了。”

    卫昭唔了声,想了想,又道“那些海贼,再如何能吃,也绝不能将所有抢来的都吃掉。必然有流入市场中的,金掌柜那处有本账册,你去找他,或是能发现什么。”

    “末将得令”王佑之意识到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而今长公主在这里,若有什么需要,金掌柜怕是不敢不给,他心中顿时开怀,得令而去。

    王佑之志得意满的离开,宋思思正在偏厅中坐立难安。她接到松鹤门的传信,就立刻寻到此地。信中写的十分仓促,时间不足以让师兄们写下太多的讯息,但宋思思依然拼凑出了些片段来。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宋思思抬头,只见卫昭缓步进来,如今她穿着与船上又有不同,窄薄罗衫,身披披帛,长裙摇曳,簪了凤形的金钗,看上去华贵至极。但宋思思的目光只是定了定,就很快偏离开去。

    她看见了站在卫昭身边的阿棕。与此前在她身边,她尽情打扮的漂亮娃娃不同。阿棕着了件黑色半臂,身的利落打扮,抱剑立在卫昭的身边,更像是个侍卫般。

    “阿棕”

    宋思思低喃声,但阿棕却没有看她。那刹那,宋思思心中松了口气,若是对方视她若无物,那宋思思怕是要担心,但阿棕却是不敢看她,足见阿棕心中有她。但而今,她按捺下涌动的心思,还是得先将师兄的事解决才好。

    “林姐姐安好。”宋思思朝卫昭行了礼,说道。

    卫昭笑笑,她也没纠正宋思思的叫法,只是命人扶起了宋思思,各人落座。卫昭心知宋思思所为何事,却也不主动开口,两人寒暄两句,宋思思这才斟酌道“我听闻林姐姐似与官家有联系”

    “哦妹妹从而得知”

    宋思思浅浅的笑了声“师兄见到了林姐姐身边的那个奴隶。若那个奴隶不是逃奴”她看向了阿棕,阿棕却只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宋思思于是轻叹了声,“那便是林姐姐的授意了。”

    “海贼乃是海州城的毒瘤,只是协助官家略尽绵力罢了。”卫昭打着太极,“这算不得什么。”

    “不瞒林姐姐。我松鹤门也接到了商人的请求,前去剿灭海贼。只是当中或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若是松鹤门有得罪林姐姐的地方,还望林姐姐不要介意。日后若是有我松鹤门帮得上的地方,也尽管提来就是。”

    卫昭见宋思思半点不提师兄们被缚的事情,倒是高看了她几眼。而今又听宋思思这般说话,于是神情微微凝,道“你的话,做得准么”

    “大事不行,小事还是可以的。”宋思思则道。

    至于事能多大,事能多小,那自然是因人而定的。

    卫昭想了想,做出副沉思的模样,道“我多宝阁,也不过是想要商贸繁荣,多赚钱罢了。能不惹麻烦,自然是不惹麻烦的。如此,你与我说说,到底是哪些人委托的,他们又有何底气,足以剿灭海贼呢。”

    又在骗人。

    阿棕瞅了眼卫昭,露出点无奈。

    而宋思思则将这个眼神收入眼中,眸中片暗沉,她看向卫昭,又浅浅的笑道“既然姐姐是生意人,那自然也应当知晓,主顾是谁这种事,我们是不能随意透露,否则的话,生意黄了是小,信誉倒了便不能再继续做生意了。”

    这刻,宋思思不像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而更像是个江湖儿女了。卫昭眯起了眼睛,她此前看宋思思,总觉得对方又天真,又有种类似孩子气的恶毒。但没想到如今,她呈现出的,确实另番姿态来,这让卫昭倒是多看了宋思思几眼。

    “哦那我倒是不清楚了,若有这等忧国忧民的好事,哪个商人不会恨不得大肆宣传,偏生到了你们这里,就要藏着掖着了”

    宋思思垂首“姐姐说得有道理,但我还需要问问主顾才是。”她按捺住心中的焦虑,柔声细气的道,“我松鹤门不过拿人钱财,却平白惹上官司。”

    “若是他们无罪,官府自然不会诬蔑他们。”卫昭点点头,反正她也是拖延时间,并没有想过真要得出个什么结论,至于宋思思的开脱之词,她就更无所谓,松鹤门便是把刀罢了,左右等到松鹤门的人押送过来了,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就知晓了。

    宋思思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事不宜迟,我这便去。”

    言罢,她看向了阿棕“另外既然我的奴隶在这里,正好我也就并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都不知道作话要说什么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