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50、晋江原创禁止转载
    在几个出入口留守的手下都没有料到, 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刑珹从背后抬起两指,往外挥了挥,拿着针筒准备麻晕小医生的手下随即停下脚步, 默默转过身,回到了站在出入口的大部队里。

    被眼前人突然扯住领口, 听着小医生咬牙切齿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他眼眸低垂, 唇角却渐渐带上了弧度。

    等到路当归终于停下话语, 一双眼睛在如昼灯光下凶巴巴地瞪着自己, 刑珹缓缓开了口。

    他说“路医生, 你生气的时候挺可爱的。”

    一句话把路当归给点炸了。

    被眼前人松开手, 陡然放开了领口,刑珹的上半身有些重心不稳。眼疾手快地扶住身后的座椅靠背, 他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路当归面色微冷。视线越过刑珹的肩头, 他开始快速打量着整座场馆内部。

    情况紧急,他今天不想和这姓刑的疯子开玩笑。

    这时,体育馆南出口的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站在门口把守的刑珹手下像是和什么人起了冲突,正在劝阻外面的人马进入场馆。

    “路医生, ”收起唇角笑意, 刑珹的神情又渐渐变得冷峻起来, “北门都是我的人,你现在马上离开, 还来得及。”

    目光从不远处的升降机转移回面前人的脸上, 路当归沉声开口

    “如果真的把我迷晕了,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是想跟着他们回公司,拿你爸给你准备的毒品当药吃”

    被小医生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思,刑珹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惊讶。

    小医生说对了一半。

    他的确准备把路当归安排妥当后, 就带着自己的人马班师回朝。既然父子俩已经彻底撕破脸皮,董事会的人也已分裂成两半,他相信自己有一定的抗衡之力。

    哪怕最后真的失败,被迫服下药物沦为毒品的奴隶,他也要拉着刑景山同自己同归于尽,一起下地狱。

    南北大门口的嘈杂声渐响,路当归偏头问他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

    在脑海中思索了半晌,刑珹缓缓蹙起眉,眼中的迷惑不解不似有假“为什么”

    这一点他确实有些不解。

    一开始时,他以为小医生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了给他做心理暗示,让他想起当年意外中那些记不起来的事情。

    可是有些地方到现在都说不通。从取完门票,走进体育馆的那一刻开始,路当归就表现得太冷静了。

    似乎他所计划的一切,都在这个人的预料之内。

    这辈子都是他在算计别人,这还是头一回,他感到自己有种被人完全看透了的感觉。

    路当归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方他们刚刚进来的那道大拱门。

    “刑珹,”他说,“今天是城体每月一次的设施检修日,主舞台区域暂停游览,游客是下不来的。”

    他之所以知道这一点,也是因为过去的这几个月,每逢周末,他都会来体育馆里待上很久,调查当年发生在妹妹身上的事。

    “既然在检修,为什么我俩可以在馆内畅行无阻”

    路当归直勾勾望着他,目光似乎看进了他的内心“刑珹,刚才门口的那几名工作人员,还有带着游客离开体育馆的导游,都是你的人吧”

    刑珹没回话,只是坦然地回望着他,算是默认了。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在体育馆附近安排大量人马。只能临时让几个手下支开原在体育馆门口的工作人员,用自己的人替上去。

    如果不这样做,他就无法让小医生轻易放下戒心,给手下过来下药的机会。

    他却完全没想到,路当归对这座场馆非常熟悉,情急之下做出的障眼法并没有骗过他的眼睛。

    体育馆外的争执声越来越响,有一群黑衣人为了强行闯入场馆,和守在外面的刑珹人马动起了手。

    接着,头顶那扇大拱门被人“砰”地一脚了开来。

    一行七八人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体育馆。身后已经没了任何动静,似乎已经把守在这道门外的刑珹手下全都制服了。

    路当归认出了其中的两人。是前几天在暗室里看到的,两名像专业打手一样的健壮男人。

    看到门外的手下已经被这帮人全数解决,刑珹的眸光微微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人里有刑景山安插的眼线,但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如今,体育馆的四个出入口已经都被刑家派来的人堵得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从这里逃出去,难如登天。

    和刑珹站在一起,路当归完全难掩住眼中的讶意。

    这里好歹是公众场所,不是他们刑家的私人地盘,这帮人为什么能够那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来

    场馆的工作人员和附近的警察都去哪里了,也没有人出来管一管

    似乎看出了路当归内心的惊讶,刑珹大步走上前,将他挡在了身后的拐角处,脸上神情淡淡

    “城体是林家的地产项目,他们和刑景山有往来。”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如此庞大的室内场馆能够那么快就被人控制起来。

    刑董要抓自家长子,也是曾经悔婚的林家前女婿回去,林家自然大开方便之门,为刑董打点好一切,就等着在自己的地盘上瓮中捉鳖。

    率先被刑景山人马破开的北门口,一名面色威严的中年人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看清来人是谁,刑珹的眼神有些冷。

    这人是刑景山的心腹之一。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他是刑十以前的师傅,从小认的义父。

    刑景山把这人派出来,是在和自己传递一个信号。

    他已经清楚刑十一直在背后帮自己暗中经营了,一旦自己不跟着这人乖乖回去,他们就会拿刑十开刀。

    来人站在头顶上方的出口处,朝着自己恭敬地躬下了腰,话语间却带着一丝毋庸置疑

    “大少,刑董让我转告您,在外面玩够了,该回家了。”

    刑珹僵直着身体不动。

    他用身形牢牢挡住舞台下方的拐角,将路当归隔绝在了众人的视野外,没有离开原地一步。

    肩线收紧,腹部的肌肉也同样紧绷,贴着他给刑珹买的黑色t恤衫。

    虽然脸上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但路当归知道,刑珹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中年人挥了挥手,跟在他身后的手下纷纷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同一个东西。

    路当归瞳孔猛地一缩。

    这群人手里拿着的,都是电击器。

    这种电击装置和普通的防身电棒不同,功率高,电流强,很容易将人电麻,让人丧失所有回击的余地,对身体的伤害性非常高。

    刑景山疯到头了

    他是真的把自家儿子当成了一名在逃的精神病人对待

    虽然嘴上口口声声说着“得罪”,这群黑衣人朝他们走近的步伐却一直未停。

    如同一群戴着人皮面具的恶魔,试图将刑珹再次拖回他好不容易才逃离出来的地狱。

    他原本以为刑珹会出言喝止,会奋起反击,没想到这人就这么纹丝不动地挡在自己身前。

    路当归并不知道,刑珹现在满脑子想的,并不是什么应对的计策。

    他在想,等这群人再靠近一点,将自己狠狠压倒在冰冷地板上的时候,小医生该怎么办。

    会不会被吓到,看到自己因为电击而狰狞扭曲的脸,会不会觉得害怕。

    “刑珹,你很有钱,对吧”

    正在这时,身后那人突然从阴暗的拐角走出来,和自己站到了一起。

    由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紧张,路当归的声线比往日还要低软。

    路当归咽了咽口水,又接着问

    “你特别特别有钱,对不对”

    他不知道小医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眯起眼睛,用重重的鼻音应了一句

    “嗯。”

    又往前挪动了两步,路当归站到了刑珹的正后方。

    他抬起手,戳了戳刑珹垂在腿侧的冰冷手背,示意他看半立在两人面前的升降台。

    升降台原本高三米,现在只升到一半,大约一米七八左右高,正好与两人的视线平齐。

    “我之前来过这里很多次,发现他们在维修保养器材的前一天,都会先将保养用的物资放进升降机,当作备用。”渐渐靠近面前人的耳侧,路当归在他背后低声开口,“刑珹,你知不知道升降台的常用阀丝杆和滑轮装置,是用什么保养的。”

    没等路当归继续往下说,刑珹的余光已经移开主舞台,望向升降台的内部。

    嘴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缓缓道“油。”

    在他们面前的十米开外,是一群手握高功率电击器,渐渐逼近的刑景山心腹。

    在他们身后,转过拐角的地方,是一条藏在主舞台背后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的门顶上,绿色的“紧急通道”四个大字闪烁着微光。

    深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背后的人再往前走了一步,温热气息萦绕在刑珹的耳畔,久久难以消散。

    脑海中的话还没说出口,路当归的心跳已经快到几乎就要蹦出胸膛。

    他知道刑珹此刻也和他一样。

    刑珹的鼻息微沉,后背正在微微起伏,隔着衣料与自己的胸膛紧紧相贴。

    路当归此刻的心绪十分复杂。

    从前那个学校里听话乖巧的三好生,众人口中的老好人小路医生,居然也会有那么一天。

    和姓刑的疯子待久了,他感觉自己也正在变得越来越疯。

    “刑珹,等他们过来,我数三声,你就”

    “我知道了。”

    刑珹打断了他的话。

    眼看手腕上的钟表时针慢慢往前摆动,一名紧握着电击器的黑衣人绕过升降台,来到了两人的身前。

    开口的时候,路当归的呼吸都在抖“三,二”

    没等他数完,刑珹已经动了。

    刑珹绕过升降机,快步流星地往前走,趁着黑衣人一时不备,眼疾手快地一把箍住了黑衣人的后颈

    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料到,大少爷的动作会那么敏捷。没等他反手扣住挡在颈前的手腕,站在身后的大少爷已经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电击器。

    把手中电击器的功率开到最大,刑珹松开手,沿着升降机下的滑轮装置,将电击器径直扔了进去。

    嗞啦

    电击器掉进放置在升降机底部的工业润滑油箱里,油箱的接触面瞬间达到闪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仅仅站在原地愣了半秒,黑衣人便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他挡住身后跟来的同僚,回头大声喊“就地趴下,快”

    黑衣人刚刚反应过来,刑珹已经转过身,三两步走回了路当归站立的拐角处。

    狠狠将身后大门一脚踹上,他一把抓住路当归的手“走。”

    两人五指相扣,弯着腰,头也不回地朝标着安全标识的走廊尽头冲了过去

    “轰隆”

    身后传来一道闷声巨响,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震动。

    两侧的墙面开始往下扑落纯白色石灰,抬起胳膊挡住路当归的头,刑珹带着他在半路蹲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短暂的震感终于停止了,一股淡淡的油烟味沿着走廊弥漫开来。

    隔着一道墙,大门外传来一阵水流扑上墙体的响动,嘈杂喧嚣声持久不止。应该是那帮黑衣人连通了场馆内的消防栓,正在试图扑灭升降机附近的火光。

    主舞台附近的墙面都涂有隔火层,维修保养用的油箱容积不大,刚才的爆炸,应该没有波及到升降机以外的地方。

    察觉到怀中的人闷闷地咳了两声,刑珹缓缓松开了紧握在掌心里的手。

    “烟雾好像进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用手紧紧捂住口鼻,路当归皱着眉对身旁的刑珹说。

    撑着墙面站起身,两人沿着走廊,朝亮着安全标识的出口走去。

    之前来体育馆进行调查的时候,路当归也曾误入过一次这条隐藏在主舞台后面的走廊。

    根据场馆内的疏散示意图来判断,只要出了这道门,不出意外,就能直接通往面向海边的观光码头。

    观光码头人流密集,只要能够混入人群,他们应该就安全了。

    至于身后那台被烧毁的升降机

    挥手扇走空气中的烟尘,路当归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开始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没事,反正刑珹有钱,随便赔。

    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出口处,刑珹走上前推门,刚刚触到门把,他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跟在身后的路当归轻声问他“怎么了”

    没等他开口,头顶标有“紧急出口”的指示灯连续闪烁了几下,渐渐暗淡了下来。

    指示灯失去光亮,将整个走廊拖入了黑暗当中。

    淡淡的腥甜涌上喉头,刑珹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

    一阵剧烈的痛楚遽然袭上大脑,他的眼前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脚后跟陡然失去了重心,刑珹捂着脑袋往后仰,后背重重砸上了身后的墙面。

    谁救命,拜托,救救我

    眼前闪过一道模糊虚影,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大门的残垣里伸出来,在半空中高高对准了他。

    哥,哥

    我还不想死

    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刑珹咳”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梦魇里抽离了出来。

    望着身旁神情痛苦的人,路当归的眼神既有些担忧,又带上了些许凝重

    “外面的火势,好像蔓延进来了”

    靠在墙边迷茫了一瞬,刑珹转过头,怔怔望着面前的小医生

    “火”

    他好像终于明白,梦里的那个女孩为什么没能逃出去了。

    这扇标着紧急出口的门,看起来能通向体育馆外,其实是堵死的。

    女孩肯定也是因为慌不择路,匆匆忙忙跑到了这里,才绝望地发现了这一点。

    在自己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中,他和一直哭喊着叫哥哥的女孩被困在了这里。

    而现在,被困在这里的,是他和路当归。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就甜丝丝了不把事情解决怎么谈恋爱嗷强烈的求生欲jg

    感谢在20210608 08:19:1320210609 08:3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吱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斛珠 20瓶;昭辉 5瓶;一晌贪欢 3瓶;暮晚鸦寒、肥肥不肥 2瓶;随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