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舞娘或许没那么难找, 但肚皮舞是不可能有人跳的大寿对女性的限制虽不算严苛,但也确实还没开放到能接受这种舞蹈。
明皎的本意也不是真的想看,主要是见这两人一副迫切模样, 玩心大发罢了。
她其实也不在乎这一个两个人, 重要的是聚会有热闹可凑就行,是以把吴诗亦两个人调戏得脸蛋发绿之后,明皎就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队伍当中。
片刻后剩下的贵女到齐, 萧水悦和尹青柔也都到了当然前者还是一路避着明皎走的,可见被明皎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明皎也不恼, 和钱巧曼一起,再加上几个有意与她交好的贵女, 规模也不算小。
说起来这次聚会的活动行程也简单直接往附近一条主街上而去, 那里行人众多, 也有种种庙会活动举办, 加上这次朝廷也有意办得盛大,就更加热闹。
一路上明皎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这也看看那也摸摸, 那几个和她刚接触的贵女皆露出不忍卒视的表情, 钱巧曼看上去倒是分外淡定“放轻松。”
她语气冷静“习惯就好。”
转头明皎就兴冲冲拉着钱巧曼往一处人群中钻去“阿曼你看那边有投壶游戏”
其他几个贵女面面相觑“”
而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向明皎请求原谅的吴诗亦两人却是站在遥遥的另一边, 眼见明皎钻入人群中, 孟秀媛终于忍不住气愤, 拉着吴诗亦进了人少的一处角落,质问“吴姐姐,你今日做这般小伏低作甚”
她不满道“萧姐姐不说话了, 尹青柔更是倒戈,你也要向她认怂吗”
吴诗亦叹口气“不满她明皎又能如何”
她苦笑一声“先前在栖雁山时你没有跟着来,我那日可是遭尽了明皎的羞辱。这次还敢公然顶撞, 是不要命了吗”
孟秀媛一滞,栖雁山的事情她自然是听说过的“谁让那明皎非要隐在暗处做偷听的勾当”
她一跺脚“总之,这么向她认输,我不服气”
吴诗亦幽幽凝视她半晌“你,当真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自然”孟秀媛道,“她明皎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投个好胎罢了凭什么比得上你我”
吴诗亦道“能投到皇后娘娘的肚子里就是她的本事,除非咱们这辈子是别想在明面上压过她了,不过”
孟秀媛连连追问“不过什么”
吴诗亦自袖中取出一个药瓶来“明面上压过她明皎不可能,暗地里让她出些丑还不简单吗”
她拉起孟秀媛的手掌,将药瓶塞到对方手里“按照往年惯例,我们之后会去西风酒楼用午膳,到时候咱们可以借向明皎道歉敬酒的机会,把这个下在她的酒里。”
孟秀媛问道“这是什么”
吴诗亦嘴角勾起丝微笑“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一点泻药,足够让她在席间出个大糗了。”
“不过万事须得小心,”她叮嘱道,“此事最好由你亲自经手,连侍女知道了都有泄露的风险。”
孟秀媛重重点头,颇为感激道“诗亦姐,真是谢谢你了”
吴诗亦道“咱们姐妹,何须言谢呢。”
那头明皎从投壶游戏中挣出来,一转头又看到另一边卖糖葫芦的,兴冲冲跑了过去。
孟秀媛揣着药瓶子和吴诗亦分头从巷子中出来,看眼远处明皎,脸上露出些狠色来“我让你之后还得意”
她又看见萧水悦站在不远处,神色莫名望向明皎那边,连忙提着裙子小跑了过去“萧姐姐”
而此时,洛京西城区,芦花胡同,芦花书院。
“安夫子安夫子”一群小萝卜头围住燕冢,叽叽喳喳,“这个字怎么念我不认得”
“昨日院长讲的那篇课文我又忘了意思安夫子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也有关注点完全不在学习上“安夫子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三丫星星眼看向他“比以前更好看了”
燕冢捏着书卷的手用力、再用力。
裘元白踱着步子慢悠悠晃过来,手里还摇着把扇子,怡然自得“安陵,真是辛苦你了哈。”
如果这是漫画,此时燕冢的头上大概已经满是代表愤怒的十字路口。
他咬牙看向裘元白“老师,病重”
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病的哪门子的重
裘元白眼睛都惬意地眯了起来“不这么说的话你哪能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他走过去,语重心长地用手里扇子拍了拍燕冢的肩膀“老师这也是为你好,你看,今天是七夕,这街上多的是夫妻啊、订了亲的男女、有意彼此定亲的男女,你说你,从年头寡到年尾,老师这不是怕你看了触景生情,觉得伤心嘛。”
燕冢差点气笑“那我是该谢谢老师了”
亏得他火急火燎一路从公主府赶来,生怕
裘元白摇头晃脑“不用不用,这都是为师应该做的。”
他往一旁柳树荫下的躺椅走去,而后舒舒服服往里面一靠,不忘叮嘱燕冢“安陵,把这些小家伙们的问题回答了,忙起来,就不会想到今天是七夕了。”
“哎对了,”裘元白又从躺椅上坐起来,“先前来送药材的是公主府的人吧他们怎么会以为我生病”
燕冢几乎是面无表情地回答“因为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公主府。”
“你为什么会去公主府”裘元白眼珠子一转,蓦地一惊,“难道”
燕冢太阳穴一跳一跳,突然开始后悔起刚刚的多嘴来。
他面色一板,转过身便要回去面对那群小萝卜头“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却听见裘元白在背后跳脚的声音“不行”
燕冢一回身便看裘元白一下子站起来,胡子都快炸起来“我绝对不允许明皎当我的徒媳妇儿”
“就她那顽劣脾性,老夫迟早有一天得被她气死”
燕冢恼怒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什么叫我想到哪里去了”裘元白理直气壮道,“为师就没见过你主动找过哪个女子,还是七夕都找到人家府上去了”
他眼珠子一转,贼精贼精地靠过来“安陵啊,你跟老师说说,你,真的对人家没兴趣”
燕冢硬邦邦推开裘元白指过来的扇子“没有。”
他声音冷硬“我不可能和大寿皇室牵上那样的瓜葛。”
他们这君臣的关系能平静地维持到如今都已是奇迹,自己又怎么可能和皇族女子产生异样的情愫
裘元白见他这副表情,倒是难得没再插科打诨下去,而是沉沉叹了口气“当年那件事或许有蹊跷也说不定。”
“你爹他不是个东西,大寿皇族或许也有错,不过,”他道,“安陵,人是要向前看的。”
燕冢嘴角嘲讽轻勾“天下人都说我丞相之位、功成名就,这难道还不算在向前看吗”
裘元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燕冢将刚刚在手中卷紧的书本展开,垂眸又抬眸,脸上表情如常“老师,那我先去教那群孩子们了。”
书院的门口却有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燕冢脚步顿住,裘元白也看过去。
有仆从连忙过去开门,嘴里一边嘟囔“谁啊之前没人来递过拜帖啊。”
门打开,却见是丞相府管家站在门口“劳驾。”
他神色有些焦急,对那仆从道“我有事要找安夫子。”
燕冢微愣,立在原地。
裘元白朝周围人使了个眼色,大人们已经迅速行动起来将小萝卜头们往教室中赶。
管家目光在院中逡巡一圈,见到燕冢站在其中,当即大喜,小跑几步过来,又朝裘元白也行了礼,方才道“大人,西越使者上门拜访您了”
燕冢皱眉“西越使者”
管家连连点头“就是西越那位尉迟郡主”
尉迟郡主,名叫尉迟蓉蓉,是这次西越使者中的领头人。
燕冢问道“她来找我做什么事”
今日七夕,大寿这边的原意是要带西凉和西越的使臣好好参观游览一番的,不过西凉那边早就给拒了,西越也表示自己随意赏逛即可,尉迟蓉蓉突然上门拜访,可谓古怪。
管家呃了一声“老奴问过了,尉迟郡主只说是极重要之事,须亲自与您商谈才行。”
燕冢思索一阵,裘元白先挥手赶人“有正事你就先去,别磨磨唧唧的。”
说着他又朝燕冢挤挤眼睛“对了这尉迟郡主漂亮吗”
燕冢“为老不尊”
明皎左手糖葫芦右手葱油饼,腰间还缀着一串刚刚在摊子上淘来的小饰品,吃得不亦乐乎。
她勉力从人群中挤出来,钱巧曼忍不住担心问道“你吃了这么多,过会儿午膳还用得下吗”
明皎摆摆手,很是开阔“知道什么是享受当下吗”
钱巧曼道“西风楼的菜也是特制的,用料和味道应该都比这民间卖的小玩意儿好上无数倍。”
明皎当即擦擦嘴,转头招手喊来润润,亲切问道“吃得下吗”
润润挠挠头“应该可以”
明皎心满意足把剩下的零食递给她“加油”
润润握拳“好的公主”
钱巧曼“”
她不忍地将脑袋转开,却见不远处尹青柔面带犹豫地徘徊在附近。
尹青柔目光闪烁,似乎正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片刻后才像想好一般,朝这边走来,最终在明皎面前站定,福身“公主殿下,我有事情要和您说。”
明皎“嗯”
尹青柔有些犹豫地道“我刚刚得知,孟秀媛要趁过会用午膳的时候给您下泻药,让您出丑。”
“所以想着,给您提一个醒。”
明皎尾音扬高又嗯了一声,钱巧曼却问道“我记得柔县主和孟小姐的关系一向不错才是。”
言下之意,便是怀疑尹青柔说话的真实性了。
尹青柔苦笑道“虽然我以前和媛妹妹的关系是不错,可自从公主那几次后媛妹妹早就不愿跟我再来往了。至于我是如何得知的”
她垂眸后又道“此事是萧妹妹告诉我的。”
萧水悦先前正在巷口处,本也无意掺和此事,不过孟秀媛却主动跑过去,放狠话似地表示自己一定会让得罪自己的人出丑,萧水悦也不是蠢人,略一思索后便猜清楚了大概,再套上几句话,知道确切的情报并不困难。
不过她得知后也有些犹豫,便又找尹青柔来商量,最后还是尹青柔一锤定音将此事告知明皎。
尹青柔顿了顿,又将其他所知晓的信息告知,随即咬唇,看向明皎“此事,公主准备如何办”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狂魔还是把这两章又重写了一遍,彻底修改掉了小吴和小孟的绑架大计,虽然下药听起来也还是有点离谱但应该比把人做了听起来合理多了,造成了大家的阅读不畅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