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踮脚, 伸手搂住燕冢,像哄小孩似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而后才又松开,皱眉道“你一定挺难过吧”
燕冢被刚刚那个拥抱弄得浑身僵硬, 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
明皎叹口气“有那样的父亲的话, 谁都会觉得很难过的。”
燕冢抿唇, 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我没”
明皎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严肃地道“在我面前你不必掩饰, 毕竟谁让咱们是那种关系呢”
燕冢以为她又会说什么“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谁知这次明皎却喜滋滋道“身为公主, 关心自己面首的心理健康那是义不容辞的”
燕冢“”
他咬着牙沉沉笑出声“面首”
“呃。”明皎环顾四下发现无人,心头终于腾起危机感。
她叹口气“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打听了不少当年的事, 才知道你从不过生辰是因为你母亲”
她抬头看向燕冢,语气认真“可是, 生活是要向前看的, 你不能一直停留在当年,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少年了。”
“这次不会有人再抛下你。”
燕冢神情中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目光死死盯着明皎,用力之甚几乎从未有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明皎郑重点头“当然。”
她眉眼间的认真实在太过令人心动, 燕冢喉结微微滚动,几乎忍不住要说出那个“好”字。
只见明皎又郑重地抚上他肩头,语气温柔“以后你的每个生辰我都陪你过。”
而后她的表情骤然转向娇羞“毕竟母爱都是不求回报的。”
燕冢“”
燕冢“”
燕冢“明皎”
明皎立刻收手立正站直“我在”
燕冢皮笑肉不笑道“公主殿下刚刚的想法可真是让燕某拍案叫绝。”
还想当他娘亲
明皎一看他这笑容就觉得瘆得慌, 当即扑上去做痛哭流涕状求饶“燕卿我错了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燕冢“你松手”
明皎持续痛哭流涕“虽然最后一句话我是开玩笑的,但我那颗关心儿,不是, 关心朋友的心是真的啊”
还在挣扎的燕冢突然停顿了下“最后一句”
明皎忙不迭点头“真的只是开玩笑”
燕冢突然问道“那你说的生辰”
明皎想也不想“你要是愿意的话当然陪你过我把裘老他们全部叫上给你办个大宴会”
燕冢原本预备扬起的嘴角悄然磨平弧度。
他淡淡应了声,低头看向挂在自己身上的明皎“公主殿下当真还不松手”
明皎严肃道“等会儿。”
燕冢疑惑看她。
明皎收拢了下手臂,又松开,有些奇怪地咂了咂嘴“我怎么觉得”
燕冢心头突然涌起不妙的预感。
她终于松了手站直, 迷惑地打量起自己的双手来“这个触感有点熟悉”
燕冢的太阳穴狠狠跳了跳。
他竭力作出淡然模样“熟悉什么”
明皎皱眉道“就,感觉我好像”
她话还没说完,又狠狠打了个喷嚏“阿嚏”
燕冢立刻抓住机会,蹙眉看向明皎“你是不是着凉了一路过来打了好几个喷嚏。”
明皎反驳“没有我就是鼻子阿嚏阿嚏阿嚏”
燕冢当即道“还说没有着凉”
他抬头看眼天空“出来也有些时候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公主府吧。”
燕冢的态度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明皎根本没能察觉他这番话下深藏的转移话题的意图,想了想也便点头“也行,正好我也回去同润润她们说说,把史奶娘接去公主府。”
两人便沿着原路返回,去找等他们的马车。
路上明皎又想起来,问燕冢“所以,现在你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准备怎么办”
燕冢语气淡淡,目光却冷凝“冤有头债有主,当年向家推在步家头上的,自然要让他们一笔一笔吃回来。”
明皎道“可,一个史奶娘的话,能直接翻案吗”
“光一个关系不大的人证,确实不够,”燕冢揉了揉眉心,“不过至少现在已经知道当年真正捣鬼的是谁了,顺着向长平这些年接触过的人的线索,总能查出些东西来的。”
他语气并不如何激烈,却带着势在必得的野心。
明皎突然灵光一现,想起青云中一个一笔带过的情节“说来高以过既然在葛州待了那么久,定然把那里经营得如同铁桶,他又给向长平送了那么多钱,应该不会什么把柄都不留吧”
她装作推测的样子道“若是我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定然会藏在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还会玩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套路你有没有去葛州州牧的府邸找找看过”
她看书向来都囫囵吞枣,起初也只以为这是个废话情节,大抵用来展现展现反派大佬的牛逼什么的,此刻却觉得那句描述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天助她也。
燕冢略一思索,竟觉得这思路真的可行。
他点头道“我之后会着人去找的。多谢。”
明皎笑得眼睛弯起来“能帮到你就好啦阿嚏”
燕冢“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喝姜汤。”
不过明皎还是贯彻了自己的原则她不。
然后她就病倒了。
“阿嚏阿嚏阿嚏”
明皎瑟缩在厚厚的被子里,疯狂吸鼻子“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碧秋无奈地递上第四条手绢“谁让您不愿意喝姜汤呢”
明皎憋成一张苦瓜脸“我阿嚏”
她怎么会算到自己的小日子是在这个时候来
腹下又是一阵绞痛,明皎疼得一边打滚一边哼唧“碧秋,我痛”
这时润润终于捧着个汤婆子急匆匆冲了进来“公主您快拿这汤婆子暖暖”
明皎忙不迭伸手将汤婆子往怀里塞“可疼死我了”
那头听雪也端着碗药汁过来“公主殿下,药已经煎好了,您快趁热喝。”
明皎脸皱得跟小老头一样“好苦,我不要。”
碧秋叹了口气“您若是先前喝了那碗姜汤,现下或许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明皎“”
“我要找母后告状”
碧秋这才收了玩笑模样,哄明皎道“就算皇后娘娘把奴婢撤走您的病也好不起来呀,您先把这药喝了,然后吃颗蜜饯去去苦就好了。”
明皎“我要吃两颗。”
碧秋“行行行,没问题。”
明皎这才不情不愿爬起来把药给喝了,而后抓了一把蜜饯就往嘴里塞,眼睛一亮“味道还不错啊唔”
她刚说完就是又一阵疼痛袭来,趴在床上一副阵亡模样“润润我快死了”
润润着急道“公主殿下长命百岁,您可万万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明皎“”
她在床上半死不活躺了好几天,连日子都过得颠倒,等精神再好些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九月,秋风刮过时带走几片枯叶,俨然是万物萧瑟的季节了。
燕冢来时明皎正在公主府内的小花园中同碧秋斗智斗勇。
“我现在已经好了不用再喝药了”
面对黑糊糊的药汁,明皎表现出誓死拒绝的姿态。
碧秋则哄道“殿下您身子里的寒气还没去完,再喝两天巩固下药性也未尝不可呀,这次您可以吃三颗蜜饯”
明皎毫不所动“我是公主还是你是公主你管我吃几颗”
碧秋“”
燕冢轻轻咳嗽了一声,暗示自己的存在。
明皎果不其然听见,当即大喜,站起来同碧秋道“你听,燕丞相也咳嗽了,这药你喂他也行啊”
燕冢“”
他走过去,朝明皎行了个礼,又解释道“前几日听说你卧床休养,我也不便来探望,是以今日才过来。”
明皎高高兴兴道“这个不碍事,我也没那么娇弱,非要人来看不成。”
她问道“对了,那边可有进展”
谈及此,燕冢的神情也柔和些许“有了些进展,不过毕竟距离遥远,消息来回也需要时间。”
明皎道“那就好那就好咦碧秋你怎么还没走”
手里端着药碗的碧秋一脸无奈“公主殿下,您趁热把药喝了,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好啊”
明皎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碧秋道“对了,奴婢刚刚收到消息,是钱小姐那边的回复。”
明皎当即放下手“她答应了吗”
碧秋道“您喝了这碗药就告诉您。”
明皎“”
碧秋循循善诱“还有,您也不想在燕大人面前,为了不喝药就闹成这个样子吧”
明皎“你赢了。”
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又抓了把蜜饯,口齿不清问道“阿曼答应了吗”
碧秋含笑一点头“您亲自相邀,钱小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明皎乍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那就好。”
她又想起旁边的燕冢,问道“对啦,你重阳节要来一起逛庙会吗”
燕冢心头一动,但最终还是摇头拒绝“我已经告了假,预备后日动身亲去葛州。”
葛州距洛京数百里路程,走上一个来回得须半个月有余,如此,自然是来不及的。
明皎点点头,倒也不失望“那祝你马到成功。”
燕冢回了句谢谢,也确认明皎无碍,也便同她说了声告辞。
转身离去时便听见明皎喜滋滋的声音“碧秋你记得准备准备,重阳节的庙会,聂左平也是要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燕冢绿光来得就这么猝不及防
我撸出来二更啦
但由于这个,咳咳,总之,明天的更新时间我就不是很说得准了继续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