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哈”了一声, 不解歪头看向聂茂彦“你说什么”
聂茂彦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说话时都带上了舍生就义的悲壮“在下先前都看见了”
“昨晚您突然失踪,我们都在帮着寻找, ”他道, “臣虽不是故意, 但的的确确瞧见您和一个男子一起, 浑身都湿透了的样子, 前后入了公主府。”
聂茂彦大声问道“是不是那面首恃宠而骄, 拉扯间和您掉进河里了”
明皎和钱巧曼尽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前者更是开始小幅度地抖动肩膀,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明皎笑得眼泪快出来“你看清那人的脸了吗”
“这, 这自然没有,”聂茂彦微赧道, “您与那男子都是那副模样, 稍微知礼些的人也该晓得非礼勿视, 又怎会去细看”
明皎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好好,我知道了。”
聂茂彦道“臣知道您玩心重, 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明皎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放心, 我有分寸哈哈哈哈哈”
聂茂彦皱眉,有些不安地道“臣没说错什么吧”
“没说错没说错”明皎连道,“我都听进去了回头便与我那面首好好说说, 教训他一顿以后万不可再胡闹”
聂茂彦这才舒展眉头“那就好。”
钱巧曼也才刚收拾好面上笑意,从聂茂彦先前的话里反应过来“你昨夜掉河里去了”
明皎又揩了揩眼角泪花“是呀,一切正如聂大人所料,我是被我那噗嗤面首, 不小心拽下去的噗嗤。”
钱巧曼惊了惊“可你”
这时又有下人来报“公主殿下,丞相大人来访。”
明皎好容易才喘了口气“把人带进来吧。”
而等燕冢进到会客厅时,见到的就是三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一幕。
尤其明皎,对着聂茂彦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简直开心得尤为刺眼。
聂茂彦见了燕冢倒是起身行了礼,燕冢不咸不淡地应了声,随后便也有人上来替他看茶。
他今日没上朝,穿的只是常服,明皎好容易平复下那股狂笑的冲动,一瞥眼看见燕冢侧脸,又不期然想起昨晚润润的爆料。
然后她瞬间扭过头。
燕冢自然注意到明皎的不自然,他当下微微拧眉,正待说些什么,另一边聂茂彦却突然呛了口茶“咳咳咳”
顿时整个厅内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侍女见状连忙上前要为他擦拭,聂茂彦却猛地站起来,近乎是狼狈地道“臣突然想到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说罢连礼数都不顾,匆匆一拱手就出了门。
明皎愣了一下“诶”
钱巧曼扶额,也跟着站起来道“我去看看这家伙是闹什么幺蛾子。”
而后便追着聂茂彦的脚步出了门。
转眼这会客厅里又只剩下明皎和燕冢两人,相对无言。
就明皎本人的意愿来说,她是想在自己觉得不尴尬之前沉默到天荒地老的。
奈何另一人没给她这个机会。
短暂的沉默后,燕冢先开口问道“姜汤喝了没”
明皎“”
她憋屈道“喝了。”
她绞尽脑汁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还击的话,却听见燕冢已声音淡淡地继续道“我看你的态度,似乎对聂茂彦很是有好感”
明皎舌头打结“好感算是”
这么说着她便小心翼翼去看燕冢的表情。等等,他不会指的是那种好感吧
明皎正要解释,却听燕冢道“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他语气冷淡不起波澜,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个稀松平常的事实“聂茂彦极有可能是明宇的人,离他越远,越安全。”
明皎先是惊了一下“他是明宇的人”
而后才想起来“对哦,说起来他还是我以前推荐给明宇的。”
最后便是大怒“明宇这个狗东西他说没找到果然是骗我的”
还在犹豫该不该说那句“虽然目前还没找到切实证据”的燕冢“”
他霎时间笑起来“你推荐给明宇的”
明皎“呃。”
她弱弱道“你给我一个狡辩的机会”
燕冢面上笑意越发潋滟“你说。”
他凝视明皎,字句间咬得极轻“我就给你这个狡辩的机会。”
然而明皎也非等闲之人,只听她义正言辞道“是这样的,润润是我最宠爱的婢女你也知道,我听说她在入宫前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叫聂茂彦,所以我当时就想给她一个惊喜,才专门托了明宇帮我去找。”
“没想到明宇这个狗东西,明明找到人了却说没有,居然还中饱私囊”
明皎又愤愤不平地骂了句“狗东西”,而后看向燕冢,眼含期待“燕卿你觉得这个解释怎么样”
燕冢“”
他唇角微微扯动“聂茂彦是孤儿。”
明皎猛地一抚掌“这不就巧了,润润也是孤儿”
燕冢“”
明皎作冥思苦想状“这个解释你不喜欢的话我再换一个”
她自己小脸皱着“别不开心啦。”
那一刹那,燕冢心头微动。
但很快这一点悸动就被“明皎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给聂茂彦说话”冲散。
于是还没舒展开的眉头霎时化作冷凝,燕冢直接站起来“我已在葛州找到当年高以过留下的账簿,待一切齐备后便会替步家翻案,届时谁也救不了向家还有明宇。”
他稍微顿了一顿,没在明皎脸上见到预想中的震惊或不安,又强调了一遍“到时候二皇子党必然会受到重创,聂茂彦”
说到这里时燕冢瞥见门外影子,猛地刹了车“我言尽于此,一切你自己斟酌。”
说罢便拂袖离去。
留明皎在原地目瞪口呆“”
钱巧曼匆匆回来时正好和燕冢擦肩而过,她表情古怪“燕丞相这是怎么了”
明皎也满脸懵逼“不知道啊。”
“男人都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吗”
钱巧曼嘴角抽抽,竟然还应下来“说不定呢”
她问道“先前听你掉进河里是怎么回事”
明皎撇撇嘴“还能是怎么回事,昨夜那般混乱,被人推了一把,掉进去的。”
她怕后面又有絮絮叨叨一堆,赶在钱巧曼震惊前先道“总之我被救上来了,没出什么大事,今早母后也来看了,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但怕是和昨夜庙会中闹事那一波人出自同一手笔。我知道的也就是这样,没有更多。”
钱巧曼嘴张了张“那昨晚你用面首作借口”
“对了,聂茂彦究竟是怎么回事”明皎面不改色接上,“你追出去问出来了吗”
说起这个钱巧曼就面色古怪“问出来了。”
她想起先前聂茂彦说的话就忍不住想笑“他说”
教养礼仪良好如钱巧曼也忍不住抖动肩膀“他说昨日瞧见的那面首,细想其背影,其实挺像燕丞相的”
其实听明皎说了昨日情形后,钱巧曼已然清楚聂茂彦见到的“面首”是谁,但也因此对方的话才显得更好笑“他还托我转告你,说燕丞相风姿世人难及,决不是小小一个面首就可轻易模仿的。”
“他还说噗嗤,”钱巧曼模仿着聂茂彦的语气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公主殿下还是要斟酌好取舍才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皎终于也忍不住狂笑起来。
虽说重阳节庙会死牢囚犯逃跑一事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但由于彻查过程中大臣多互相攀咬,负了主要责任的辛良哲又早被革职下了狱,如此掰扯两天,竟还没有谁被真地严惩。
聂茂彦身为目睹了当日的人,又是辛良哲的接任者,对朝堂眼下的情况自然感慨颇多。
他入朝历练有些时日,也非一无所察重阳节究竟因何而起不好说,后续这些掰扯却很简单。
无非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双方相争,想借此撕掉对方一块肉罢了。
这日他将廷尉中的事处理完,准备回家时,却突然被人喊住。
那是最初举荐他入朝堂的一位官员,虽然如今聂茂彦的职级更高,但对于这位前辈,他还是发自内心地尊敬和感激。
“李大人,”聂茂彦恭敬地问道,“可有什么事”
那李大人朝他招手道“丰林呀,现下有没有时间咱们说一些私密的话可方便”
聂茂彦以为对方是想说些办案上的机密,当下便凝了神色往角落处而去“大人请说。”
李大人表情笑眯眯“丰林,你不用这么紧张。”
“是这样的,我呢,知道你对我一直感激,是因为我举荐了你入官场,”他道,“不过实际上真正对你有知遇之恩的可不是我。”
李大人指了指上头,神秘兮兮道“真正发现了你才华的是二皇子,我只是听命于他,顺便用了个名额,将你引入朝堂而已。”
聂茂彦结结实实吃了一惊“这”
李大人已继续道“所以实际上你应该感谢的人是二皇子,而非我。”
“至于我为何今日要和你说这些,”他眼睛眯成了细细一条缝,犹如一条老谋深算的狐狸,“是二皇子有些事情想要托你帮帮忙。”
“放心,不是什么超出你能力范围外的难事。”
“你现下不是掌管诏狱和洛京另几座监狱么,二皇子要拜托你的事情非常简单,只需要你将其中囚犯的名单,还有他们的详细信息交给二皇子就行。”
“另外安排一下,二皇子说不得会想向其中某些传个话什么的,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拼老命撸了一章出来,还是更了
走一波剧情,二皇子马上要倒大霉啦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