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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言微约了林棠和汪达一起吃饭。



    林棠风风火火赶来, 屁股才刚坐下,便拉着言微问“你昨天去亨川世纪做什么,我吃饭回来,正好看见你的车开过去。”



    言微骤然抬首, 怔了两秒, 扯谎道“过去开会。”



    林棠没放在心上,“我还喊了你几声, 你都没听到, 上一回我不是发了颜清欢到九湛府看房的新闻给你嘛, 丁澄跟我说, 不要说秦总坏话,不然不给我报销跟你一起吃饭的钱。”



    她噘嘴哼了一声, “我跟他说, 我姐妹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谁稀罕”



    汪达不动声色瞧着言微, “昨天去亨川开会”



    言微没有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嗯。”



    汪达砸吧嘴,“真好。”



    林棠莫名其妙,“哪里好”



    汪达笑笑,“我说,秦怀鹤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哎呦,你是不是嫉妒我们秦总,离婚了还照顾前妻,还可以一起合作。”



    他嗤了声,“不至于, 钱够用就行,秦怀鹤百事缠身,他老婆未必有我老婆幸福。”



    林棠看着言微,笑说“这就很好诠释什么是眼红得要滴血。”



    言微忍不住抿嘴偷笑。



    汪达伸手,给她脑门一个栗子,“你笑什么笑,错过我,没人给你后悔药吃。”



    言微“我不是说了,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怎么,秦怀鹤在你身上装了监控”



    言微不搭理他。



    “把上回在南州城聚餐的照片找出来我看看。”



    “做什么”



    “昨晚上在外面碰上个女的,好像是你们公司的人,我确认一下。”



    林棠揶揄道“这么快就转移目标了”



    汪达扯嘴笑笑,“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言微翻找手机,上一次去南州城,除了她,只有小雅一个女性。



    小雅那种老实的女生,可不是汪达的菜。



    汪达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就是她,我说怎么有点面熟。”



    “怎么了”



    汪达把手机还给她,低声笑笑,“这个女的你小心一点,昨晚上我看见她和赖伟在一起。”



    言微有些发懵,“赖伟”



    “对,昨天是工作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回湾城工作了,那女的做什么的”



    言微低睫,“她是剪辑,前几天提离职了。”



    “离职就好,跟赖伟那种人混一起,能是什么正经人。”



    林棠问“谁啊”



    “一个变态。”



    林棠听了来龙去脉,摆出正义女神的姿态,“这种猥琐男,要是碰上我,早就被他给废了”



    言微有些失神,“变态又不是一下子就暴露的,小雅毕业没多久,估计分辨不出来,是不是该提醒她一下。”



    若说别的女孩也就算了,小雅那么老实的女生,怎么会跟赖伟混在一起



    还有,赖伟知道小雅的老板是她吗



    她又一想,赖伟平常戴着一副眼镜,斯文有理的,若真要伪装,小雅如何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衣冠禽兽。



    汪达“没必要,你别又招惹上那变态,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又不是小孩,再说,你又不确定他们是什么关系,说不准人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一提还招人恨呢。”



    言微点一下头,“嗯,别提他了,吃不下饭。”



    天气越来越冷,言微给言成明换上了厚褥子,厚被子。



    之前,言微说要请一个半天的护工,言成明说没必要。



    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自理,偶尔弄湿了被褥,他也会自己换掉,平时也会跟着她们,吃一些较软的饭,近半年脸上有了些肉,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言成明看着她换被芯,问“岁岁两岁,还去那边过生日吗”



    言微抬眼,“嗯,得去。”



    “在酒店里过”



    “秦怀鹤说,这一回不折腾了,去她太爷爷家过。”



    言成明顿了顿,“也好。”



    过了一会儿,言微把被子弄好了,走到爸爸跟前,“爸,到时候秦怀鹤要是过来接你,你不愿意去就跟他说不去,不用为难。”



    言成明点头,“等她回来,再过一次,你们生日挨得近,两个一起过。”



    言微滞在原地,嗓子眼有些干涩,“好,我定蛋糕。”



    自从爸妈出事,她就没有在家过过生日,林棠在国内的时候就两个人一起过,林棠不在,她就当那天只是平安夜。



    言微往外走,心里是轻松的,四年了,爸爸接受了他再也站不起来的事实,他的余生即便不能事事如意,也不会比四年前更差。



    她的也是。



    原来,时间真的是良药,再浓重的阴郁也会消散。



    岁岁开着秦怀鹤买的电动小汽车,在客厅里乱窜,她方向盘控制得还不是很好,撞翻了小板凳小玩具,她也毫不在意,一路碾压过去,吴姐在一旁心惊胆战让她慢点儿。



    用秦怀鹤的话说,猪八戒路子野得很。



    言微眼底微微发烫。



    她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自从生下岁岁,家里就有了阳光雨露,岁岁是来妈妈送过来救她和爸爸的吧。



    “岁岁,戴上头盔。”



    她摆出一副严肃面孔,岁岁才乖乖停下,她丢下车子,拉着妈妈裤腿儿,闹着让妈妈带出门去溜圈。



    言微难得在家,不忍心拒绝,便给她穿上外套,领着往外走。



    才到小区门口,她看见秦怀鹤从车里下来,大冷天的,他依然是一件衬衣,一件藏青色西服,步子稳健。



    秦怀鹤看见母女两个,目光一顿,转瞬提起了唇线,迈着大步子往她们而来。



    岁岁跑跑跳跳,“爸爸爸爸”



    秦怀鹤知道她的热情维持不过五分钟,还是十分受用,一把抱起了她,“今天这么好,知道出来接爸爸了”



    “爸爸,岁岁开车车”



    “是吗,谁给你买的车车”



    岁岁笑得两眼弯弯,“爸爸买车车。”



    秦怀鹤对着她的小脸蛋重重亲一口,“知道爸爸为什么给你买车车吗”



    岁岁甜滋滋说“爸爸爱岁岁呀”



    秦怀鹤压了压唇线,看一眼言微,又看向她,“听听,给你买好东西就是爱,不买就不是爱,爸爸买车给你,不是为了让你玩,而是让你跟着师父去西天取经。”



    言微轻飘飘瞟他一眼,转身往小区走。



    又是那个叫小赵的保安站岗,看见秦怀鹤,马上立正敬礼,“秦总晚上好”



    秦怀鹤心情不错,把岁岁抱到另一侧,拍拍兜,往里掏出一张购物卡,“精神面貌不错。”



    小赵接过来一看,面额不小,有些措手无措,“秦总,我不能手拿,不能拿。”



    秦怀鹤“拿吧,这是圣诞福利。”



    小赵脸蛋赤红,攥在手里,憋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谢谢秦总。”



    “岁岁,和哥哥再见。”



    岁岁挥手,“拜拜”



    小赵连忙挥手,“小朋友再见秦总再见”



    他嘴唇嚅动两下,“夫人再见。”



    言微愕然回头,头皮一阵阵发麻。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这句,对她来说不寻常的称谓。



    秦怀鹤突然伸手,往她后脑勺一拍,“没礼貌。”



    言微面色在夜色里一红,“再见,辛苦了。”



    这小赵也不知道是如何和秦怀鹤混熟的,看着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人挺热诚,精神头很足,老人小孩过不了电动闸门,他都会主动开大铁门。



    这么年轻的小伙,竟然说得出“夫人”这种话。



    “你怎么跟他那么熟”



    秦怀鹤扯唇,“第一次来你家,就是他拦的我。”



    “是吗”



    那是挺久的了,秦怀鹤第一次单独上她家里,是她坐月子的时候,那时候她说要与他离婚,他很震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跑上她家看她爸,还给护工大姐发了一个大红包。



    言微“他挺热心的,不过你给了他,等会儿出来换一个人,你是不是也得再给一张”



    秦怀鹤“就这一张,现在物业人员的流动性那么大,小赵年纪轻轻,一干就是三年,很不错了。”



    他站定了脚,“岁岁,这是什么树”



    岁岁拍拍手,小脑袋往天上仰,“大树。”



    “大树,这叫金丝楠。”



    岁岁口齿不清“这是金兰。”



    言微忍不住笑,“金丝楠,不是金兰。”



    岁岁学着妈妈,“金拉金拉。”



    秦怀鹤啧一声,“你不会说金丝楠,你就叫它舅舅。”



    这下,岁岁发音很准,“舅舅,这是舅舅。”



    言微“哪来的舅舅”



    她寻思,无论如何,都叫不上舅舅。



    秦怀鹤嘴角略微勾起一个弧度,闲闲散散说“这树比你还大两三岁,可以说是你哥,叫舅舅不算过分。”



    言微绷了一会儿,唇角有些崩裂,“那也可以叫叔叔,不是比你小吗”



    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硬是给她安排这么一个哥哥,他自己怎么不认做弟弟。



    秦怀鹤往上看,二十几年树龄的金丝楠木树干笔直,即便已经入冬,树顶上仍是郁郁葱葱。



    “亨川的园林都是砸钱花功夫做出来的,金丝楠是珍贵树种,我这一棵的价钱,比别的小区所有树种加在一块还贵,你知道为什么非要选它吗”



    言微抿了抿唇,“金丝楠是珍贵树种,谁都不敢动,你是不是希望一两百年以后,后人坐在树荫里,对你歌功颂德。”



    秦怀鹤睨着她,“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功利的人”



    言微挪开眼,“我觉得没必要给树也分出高低贵贱,在我眼里,金丝楠和我家院子里的柚子树一样,都很珍贵。”



    “当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秦怀鹤把岁岁放下,摸上金丝楠木经受过磨砺的树干,“金丝楠木性是千年不腐万年不朽,自古就被称作栋梁之材,以前修建皇宫,用的多是金丝楠木,金丝楠一树难求,所以有一棵楠木一条命的说法,怎么是你家柚子树能比的。”



    他回过头看她,“等我们老了,柚子树一砍,什么都没留下,可是我们的子子孙孙,在几百年以后,还可以站在这里,摸到这一棵楠木。”



    言微乌漆漆的眼,在寒凉的夜色里看他,绵声细语说“你就是想让子孙后代记得你。”



    “不是我,我最多是岁岁的钢炮小汽车。”他收回目光,唇边压着笑,“我觉得,我哥如果能顺利长大成人,一定很契合金丝楠木的品性,君子谦卑,高雅,出尘于世。”



    言微牵上岁岁的手,“你哥知道你这么夸赞他,肯定很高兴。”



    “你也一样。”



    言微怔怔看他,细嫩的面庞慢慢升腾一股热气。



    岁岁突然拉扯爸爸裤腿,“岁岁小汽车,突突突,送爸爸回家。”



    言微转脸朝向另一边,紧紧抿着唇线。



    秦怀鹤停滞数秒,“我才刚来,你又想让我走”



    岁岁点头,“天黑黑了。”



    “”



    果然,五分钟过了,她又不需要他了。



    秦怀鹤蹲下身子,抹着下巴瞧她,“爸爸害怕老巫婆,可以住在你家里,等天亮了再走吗”



    岁岁愣了一会儿,突然挥起小手,朝空气里拍打,“老巫婆走开”



    秦怀鹤试图用吃的收买她,“如果你让我睡你家里,爸爸给你买冰淇淋,等你生日的时候,爸爸还给你买飞船蛋糕。”



    岁岁很为难,看了一眼妈妈,又看向爸爸,“我们家,没有你的床。”



    秦怀鹤不依不饶,“我可以睡沙发。”



    她有一点松动,大眼睛眨巴两下。



    “今晚爸爸给你洗澡,行吗”



    这一句话,她那一点松动也没有了,“妈妈洗”



    秦怀鹤点头,忍气吞声哄她,“好,让妈妈洗,那我能睡你家沙发吗”



    她摇头,不带一点犹疑,“你太长了,没有长被被。”



    秦怀鹤嘶地一声,拧起眉头,磨牙,“猪八戒,你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