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才和言微挂了电话, 下楼准备拿点东西垫肚子。
她以痛经为由,在家蹲了几天,再蹲不下去了。她妈董院长已经起疑, 要带她去医院看,还让她带丁澄回家吃饭。
这会儿她妈亲自给她拿来手机, “手机也随便乱丢, 你男朋友电话, 我以为分手了呢。”
林棠头皮发麻,在她妈的眼皮底下接通电话。
“喂”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就像以前一样平静, “林棠, 你生病了”
“嗯。”
“你在家里”
林棠对着空气点头, 假模假式咳了一声,“是啊,我跟我妈在一起。”
“我正好在a大,过去看看你。
林棠心口一跳,“现在吗”
她和她妈在一起这句话的暗示够明显了, 他怎么还往枪口上撞。
“对,现在。”
“那, 那我去小区大门口等你。”
“你在家等着, 外面冷。”
林棠
董院长在她身后虎视眈眈,她在家等, 只能等死了。
林棠焦灼了一会儿,还是把丁澄从微信黑名单放出来,偷偷摸摸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你还是别来了,我妈以为你是我男朋友,这会儿说不是, 她会打我,说是,她也不会对你客气的,等我明天上班再说。
丁澄的回复和煦如春风。
不是你的错,我来跟你妈解释。
林棠绑了个马尾,换了一件粉色连帽卫衣,想上点妆,又怕她妈看出来,楼上楼下转悠一圈,便听见院子里有声响,偷偷往窗口一看,她妈给丁澄开了门,丁澄手里拿着礼盒。
a大大得很,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来得这样快。
她一惯不喜欢家长里短的人情往来,也不知道他这算是什么礼数。
丁澄笑问“阿姨,林棠好些了吗”
董院长嫌弃说“还是半死不活的,我也不知道好没好,让去医院看看就说好了,让上班又说没好全。”
“我去看看,叔叔不在家吗”
“他出差了。”
她妈在楼下喊她。
林棠抱着半个人大的玩偶枕头下了楼,听见她妈正在问丁澄家户口本里的人问了个遍。
她头皮发紧,一瞥而过,“丁澄。”
丁澄站了起来,“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话是这么说,她缩在沙发角落,也不看人,看起来仍是抱恙在身的样子。
董院长“她从小就娇气,感冒十天半个月都要人抱着睡,那么大了,来个例假还得躺着让妈妈伺候她。”
丁澄坐近了些,看着她笑,“也不只是她这样,女孩儿都娇气。”
“都是被她爸爸给惯的,她读完研究生,进亨川的时候我就开始担心,人情世故都不懂,会不会哪一天就被开除了。”
林棠把脸埋在玩偶抱枕里,“两年了,我也没被开除。”
她嫁不出去也有她妈的一份功劳,人家都夸女儿怎么好,她妈只知道说女儿如何不中用。
偏偏她就是不中用,不能雄起打她妈的脸。
丁澄“没事儿阿姨,在我们亨川,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人情世故总会慢慢懂的,懂得慢一些,就多享受一些安逸。”
林棠掀起眼睫看他。
不懂人情世故,会不会过得更安逸,尚且不好说,但跟丁澄这样的人在一起,就能十分安逸。
万金油无往不利,即便是在她妈这样的老学究面前,他也顺滑得很。
董院长“你能吃甜的吗,我去给你做一碗醪糟鸡蛋羹,你说有应酬不在家里吃饭,吃一碗去去寒气。”
丁澄笑答“可以,我喜欢吃甜的,谢谢阿姨。”
董院长一走,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丁澄无端生出一个感慨,“大小姐果然不是一日养成的。”
林棠“我妈是给你煮,不是给我煮。”
“听不出来吗,你妈不愿意你受一点委屈。”
林棠往厨房里看,“你从哪里听出来了,她天天让我受气。”
丁澄只笑笑,“以后你会明白的。”
她低声嘟囔“你是锅里炸了三天三夜的油条么,什么都知道。”
丁澄也不生气,一本正经地问“林棠,你喜欢吃老油条吗”
林棠抱枕盖过脸,瘫进沙发里装半死不活的样儿,从抱枕里露出一只眼,“凑活吧你要是觉得可以接受,我愿意对你负责。”
丁澄看着她笑,“你先告诉我,我哪一方面让你觉得凑活”
“我就是觉得你的性格不错。”
丁澄了然,“就是适合结婚。”
她有些着急,“你放心,我并不是看上你的年薪,我爸妈给我的钱够用,我不会花你的钱。”
丁澄手伸过去,插进她手指头里,慢慢收拢,“我的不够用,能用你的吗”
林棠脸颊起了一层浅色,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可以。”
亨川世纪,临近下班时间。
一撇哑光酒红色划在言微唇角,由深到浅,暗暗勾人眼。
她挣脱开秦怀鹤的怀抱,从办公桌一角抽了一张纸巾,在唇上来回抹了两遍,又抓上秦怀鹤的手,垂着眼睫慢慢擦拭。
“我去锁门。”
“”
言微唇角和眼睫一起颤动,“没到下班呢”
他搓着指尖残余那点红,略微舔嘴,“没事儿,下班前半小时,底下有一大半都在摸鱼,不差我们两个。”
言微绷不住笑,“职员摸鱼是占老板便宜,老板摸鱼算什么回事。”
他松懒懒笑,“你这么想,你摸我的鱼,我摸你的鱼,互相占对方便宜,怎么样都不吃亏。”
她咬牙在他腰腹推了一把,轻声嗔道“你可真会想。”
秦怀鹤胸腔鼓动,“我是挺想的,你成全成全我。”
言微脸颊上的那层浅色未消,嘴里有些松动了,“无缘无故的,我怎么勾搭你,总得有个情境,是苏允君那样的大小姐,还是颜清欢那样的小明星,或者,李林柳那样的,一见面就贴过来。”
她抬着下巴,“秦总,好久不见,我们好想你啊。”
秦怀鹤抹着下巴笑,“你这是鹦鹉学舌,还情境,哪里学来的词儿”
言微不说话。
他大掌在她腰窝摩挲,压低了嗓,“学她们做什么,她们勾搭我没用,你勾搭才有用,就当我没有看到你那条朋友圈,你自己看了午夜场电影,回去实在心有不甘,第二天主动来办公室勾搭我。”
言微定定看他,两腮有一些僵硬,“我疯了么,再说,没有预约我也上不来。”
他眉头一挑,“你发微信给我,我放你进来。”
“”
还说她哪儿学来的新词儿,他设定的这个情境,可比她说的那些有想象空间,只怕她的演技支撑不起这样的剧情。
嗒一声,锁了门,他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把暖气开大了些。
秦怀鹤闲散掏兜,迈着步子往回走,在她跟前站定了脚,伸手去给她脱大衣,一本正经地说“穿太厚,影响发挥。”
言微垂首低笑,依着他便罢了。
他把大衣丢进老板椅,后臀抵着白蜡木班台桌,指节在鼻下压了压,抬起眼尾,嘴角似笑非笑,“言微,有事儿”
言微抿了抿唇,声线有些飘,“有事儿,秦总。”
没什么事儿,影帝。
她走近了两步,稍稍抬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波,“秦总,上回您说要看我的汇报材料,我发给您,一直没有见您回复,是不是”
四目相对,她唇线压制不住,有崩裂的迹象。
秦怀鹤后臀动了动,贴过去了些,大腿与她的手腕不过半指的距离,似乎在暗暗鼓励她。
“太忙了,我还没看完。”
言微轻轻攥拳,“那,您现在能看一下吗,您的反馈对我来说很重要。”
秦怀鹤深眸对上她,尔后,唇线一撇,“有多重要”
言微心神微动。
他这个神情,落在她眼里,仿佛看到当初那个高傲矜贵,调侃她取乐的秦怀鹤。
“都说恒亿的销售水准就那样,但是报告做得很漂亮,言微,听说都是你写的”
“还没卖完,你们不会还要参加亨川的年会吧”
当初的她自然没有办法达到,主动跑到他办公室来勾搭他的境界,但此刻,她突然起了一种急切的念头,很想与他亲密拥抱亲吻。
言微贴过去,那半指距离消失了,她能感受到西裤下的温度。
“很重要,没有你的回复我”
她垂下眼睫,伸手沿着他的裤兜往里插,指尖轻轻扣他的手心,“我就,寝食难安。”
秦怀鹤耷着眼皮,唇线不过扯了一下。
瞧不上这点小伎俩的意思。
她低低笑了笑,把手抽出来,转了半圈,两手虚虚搭在他两边膝盖上,“你真的看过了吗”
秦怀鹤双腿打开了些,她的手失去支撑,垂落在裤缝边。
言微受了“冷待”,眉宇一皱,贴到他怀里,下巴抵在他领口处,抬起脸,眼尾眉梢隐隐带着委屈,“只要你看过,哪怕没有看完,我心里都好受一些。”
秦怀鹤开了一个眼缝,自上而下瞧她半晌,鼻腔一个气声,“言小姐,请你自重。”
言微定了定神,“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并不是不自重的人,只是你和别人不一样,如果我不主动,就没有办法让你看到我。”
他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还有事儿吗”
她失语两秒,“有。”
秦怀鹤突然贴上她耳畔,压着嗓音说“别那么多废话,我要叫保安了。”
言微不自觉缩起半边肩膀,她偏过头对上他。
两人鼻息在毫厘之间纠缠,言微突然凑过去,鼻尖碰上他的下颚,一触即离,唇线往下,蜻蜓点水一般,掠过他的脖颈。
轻浅的潮湿的触感,引得秦怀鹤身子一僵。
她在他凌厉的喉结处停下,双唇含住,轻轻吮了一下。
一声清晰的闷哼从男人喉间溢出。
她话里轻柔,尾音娇软,“我不说废话,你能让我留下吗”
男人岿然不动的姿态。
言微咬着唇里的软肉,攀上秦怀鹤的肩膀,双唇在他的下巴,嘴角游离,熟悉的淡香让她沉迷,她想忘掉时间空间,与他无尽厮磨。
她含着他的唇,软舌往里一探,去追逐勾缠他的舌尖。
秦怀鹤没有设防,很快破了防线,并有一泻千里之势。
他认命闭上眼,才要回击她,便扑了个空。
一只手早已经翻越西装外套,在他背上前后左右试探。
她笑得极轻极浅,“秦总,你出汗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在秦怀鹤的心口抓绕,他咽一下喉,手从兜里掏出来,压在座机上,慢腾腾说“叫一个人上来,把言小姐请走。”
言微面色一沉,小手臂推开他,“不用来了,我自己走。”
秦怀鹤弯了嘴角,伸手箍上她的腰肢,把人给拉回怀里,扣上她后脑,舌尖钻进她口中一阵挞伐。
他喘着粗气贴着她耳边,低低沉沉笑,“不是请走,是请到家里做我老婆。”
犹如迷惑人的魔音,钻入言微的脊椎,一阵酸楚漫上她的鼻端,酸酸甜甜,百般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压下门把发现不对劲,马上就没声儿了。
“我回去了。”
“不等丁澄了”
言微情绪不高,“不等了,明天再说吧。”
秦怀鹤看她耷拉个眉眼,有几分无可奈何,“一丁点委屈都不能受,我追你的时候,深更半夜被你赶出你家多少回,你数得清吗”
“这个时候不太好。”
“那回去再追一次”
言微眼睫往一边翻,“追不上,不追了。”
秦怀鹤压着眼笑,“这回,我是还没有过瘾,下回肯定让你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