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被分到研二师兄师姐的课题组, 说是师兄师姐,因为都是本科毕业就考上来的,所以年纪都比她小。
因为是后来者, 言微又不善于主动交友, 多少有些隔阂。
言微本来朋友就不多, 在这个阶段更不会强求, 平平淡淡交流,把课题做好就行了。
a大校庆将至,很多大佬校友纷纷表示会回校庆祝。
a大扩建在即, 言微和秦怀鹤商量了一下, 打算自己捐赠一百万。
她自认自己的事业并没有做得很大, 低调一些更妥当,捐赠了一百万元, 在捐赠排位中并不突出。
秦怀鹤没有异议。
捐赠名单出来,言微不小心听到了师兄师姐的对话。
“她老公是秦怀鹤啊, 她本科研究生都在a大读,一百万有点拿不出手吧。”
“一百万也不少了, 是她母校, 又不是秦怀鹤的母校。”
“延嘉也很赚钱的好嘛, 法人是她爸, 其实都是她自己赚钱。”
言微只觉得可笑,即便他们捐赠了一个亿, 也没有资格道德绑架别人,更何况他们只捐个百儿八十。
这些人没有出过社会,吧唧一张嘴,就嫌弃一百万太少,他们不知道, 一百万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她一点点攒出来的。
这一天去孕检,回家路上,秦怀鹤说要给a大捐赠一栋实验楼。
“我有个朋友,他和他老婆都是a大毕业的,我打算和他一起捐赠。”
言微微惊,“你又不是a大的学生,你不用捐赠啊。”
秦怀鹤笑笑,“我不是,我老婆是,希望以后我孩子也是,以前我爷爷觉得基础教育更重要,更愿意在乡镇基础教育出力,我现在觉得,我们国家的基础教育已经做得很好,高等教育同样重要,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高端人才。”
言微有一些羞赧,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高端人才,但是她的确认真读书了。
“你哪个朋友”
“延玺小陆总,陆赢,我跟他在国外的时候认识,他现在就住在九湾里。”
“陆赢,他是a大的校草,都说他之后好几年都没有人超越。”
秦怀鹤一个气声,“有我帅吗”
言微实话实说“我没有见过他,我进a大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
“到时候就以你的名字命名,言微楼。”
言微滞了滞,唇线轻颤,“要不,直接叫危楼吧。”
秦怀鹤瞥她一眼。
言微越想越觉得好笑,只怕叫言微楼,她连新校区都没脸进了。
“为什么不要陆赢他老婆的名字命名”
秦怀鹤绷着嘴默了一会儿,“他老婆也在读研究生,课题不会选,回家天天哭,都快抑郁了。”
“这么严重”
“上回见了一次,她说毕业都够呛。”
他嘴角压着一个弧度,隐隐有些得意,“我说我老婆从来不用发愁,她还想向你讨教。”
言微轻笑,“别胡说,专业不一样,差别很大的,就算是一个导师,课题不一样,也很难帮上忙。”
鉴于上一次怀岁岁,有先兆流产的经历,言微严正警告秦怀鹤,未满三个月,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秦怀鹤虽觉得她过于紧张,但因为她怀岁岁的时候,他没能在身边照料,这一次她说什么,他都顺着她,贴身照料。
言微不再住校,天天由他接来送往。
越小心越出事,言微又开始出血了,虽然比不上岁岁那时候,但每天一点点褐色血,还是足以让她心烦意乱。
将近期末,学业紧张,她请了几天假,秦怀鹤特意给她调试好视频设备,每天和组员连线。
一个星期过去,言微有些按捺不住,天天这么在家躺着,那些组员不知道如何说她呢。
就在这一天,某师姐在视频里问她,到底是什么毛病,在家躺那么久。
秦怀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言微身后,猛地凑到镜头跟前,“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那位“师姐”猝不及防,被这突然的一下吓愣了。
他一双厉眼一瞬不瞬定在屏幕上,“言微耽误课题进展了”
“没有就是,就是挺想让她回来的,视频里毕竟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言微替她噎得慌,便开口补充“没有办法同步。”
秦怀鹤手在案桌上点点,“估计是你们实验室的设备落后了,我找你们导师,换一套能同步的。”
导师很客气地婉拒了秦怀鹤的好意,并表示言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说,他尽量给她争取。
那之后,再没组员打探言微的“病情”。
汪汪生了六只狗崽,言微本想把三只送人,岁岁哭闹着,一个都不许送,最后都留了下来,秦怀鹤特意让人在院子右侧搭建了一个大狗窝。
狗窝也没什么大用处,岁岁并不让狗住外面,都是往家里带。
渐青湖北楼住进了四个保姆,两个厨师,人加上狗,以前冷清的家变得热热闹闹,秦怀鹤非必要的应酬全都给推了,更加小心伺候,伺候了老婆,又要伺候女儿,还得抽空伺候那些狗崽子们。
他给岁岁的规定,人可以上二楼,狗不行,因为妈妈身体不舒服,不能闻狗味儿。
鸡飞狗跳闹了几次,猪八戒总算被驯服了些。
秦怀鹤定了一台洗头机子,隔一天给言微洗一次头。
洗了几回之后,言微不吝夸赞,说他的手法比外面的洗头小弟更让人舒服。
跟秦怀鹤在一起的日子越久,言微就越相信,秦怀鹤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他的成功并不仅仅因为优越的出身,能十年如一日拼命奋斗的人,只要他认真做一件事,都不比别人做得差。
“明天我妈说去爷爷家里吃饭,我让人去接他们过来这里吃,免得折腾你。”
“不要紧,这两天干净了些,医生不是说了,问题不大,我想下周就回学校了。”
“不着急,再观察两天。”
言微坚持,“没关系,我觉得这一个比岁岁坚强。”
秦怀鹤往外看了一眼,压着嗓说“别让她听见,她该伤心了。”
言微忍不住笑,“她哪有那么小气。”
“不是小气,你是没看到,她说妈妈还不舒服,天天开她的皮卡去给你拉瓜果蔬菜。”
家里吃的所有食材都是自产自供,每天专人送到家里,院子太大,车子一到,阿姨们要搬好几趟,岁岁就开着自己的小皮卡去帮忙拉。
言微嗔道“你就让她胡闹,才四岁,就开着车子乱窜。”
“在自己家里开,不碍事。”
秦怀鹤给她吹干净头发,好久没得出门,今天才好了些,便让她下楼去散步。
岁岁特意拉着妈妈的手,给她显摆小皮卡上装着的各种瓜果。
“都是我给妈妈拉的,妈妈,你想吃什么”
言微看了看,“妈妈现在不舒服,还是不吃了。”
秦怀鹤“她辛辛苦苦上西天给你取经,你不能不领情,好歹吃一点儿。”
言微皱眉,“医生说的你忘了”
医生提醒过她,让她少吃水果,免得血糖过高,影响胎儿发育。
“都听医生的,就不用活了。”
他指使岁岁,“八戒,给妈妈表演一个徒手劈西瓜。”
岁岁“爸爸,我不会呀。”
“用头砸。”
岁岁四岁了,越来越精明,早就看穿了爸爸,知道他又拿她开刷取乐。
她摸着自己的哪吒头,说“爸爸,还是你砸吧,弄脏头发,你又要给我洗头咯。”
秦怀鹤抱起一个瓜,敲了敲,“洗你的头可以,不要让你的狗排队给我洗就行。”
他曾经试过洗了老婆孩子,又一次性洗七条狗,比上一天班还累。
言微别的都没吃,就吃了两片新鲜的沙地西瓜,三人一起往外走。
岁岁摸摸妈妈的肚子,“妈妈,这是爸爸给我们种的西瓜,沙师弟也喜欢吃吗”
言微笑笑,“喜欢,他不挑食,什么都喜欢。”
“那他可以用手劈西瓜吗”
“等他长大了,应该可以。”
秦怀鹤步子顿住了,蓦地发笑,“谁跟你们说的,是沙师弟”
岁岁炮轰他,“爸爸,是你跟我说的,老二是沙师弟,难道还要赖我们吗”
秦怀鹤停滞一秒,下颌微动,“爸爸开玩笑,也可能是小妹妹。”
岁岁一脸惊讶,“是弟弟呀,你不知道吗”
“谁跟你说的是弟弟,你看见了”
岁岁认真思索的样子,最后给了一个答案,“反正就是弟弟。”
“是吗,妈妈”
“是吧。”
秦怀鹤臂膀揽上自己老婆,“你又知道”
言微垂首笑笑,“我希望是,菩萨会答应我的。”
“菩萨对你这么好”
她目光漫向浓墨罩着的湾江水,唇角翘起,“什么叫意念你知道吗”
“我妈死了,我爸在icu抢救,几次医生都说不行,我一直求一直求,我爸就活过来了。”
“后来我到亨川一玺,希望年底的年会可以见到秦怀鹤一面,后来我提前见到了。”
“怀岁岁的时候,我希望岁岁平安,是一个漂亮女孩儿”
岁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妈妈,菩萨把我送来的吗”
“对啊,菩萨很爱妈妈,把岁岁送过来了。”
秦怀鹤沉着眼睫看她,眸子深幽,“原来你都靠意念活着,我不一样,我都靠意志力,追你的时候也是。”
言微悠然一抹笑,“意念和意志力不冲突,这就叫尽人事听天命。”
第二天,私人医生来言微做检查,拍了四维。
因为是相熟的医生,他随口说了一句“很帅哦。”
秦怀鹤拿到单子一看,面上现了一丝崩裂。
岁岁踮起脚尖,“爸爸,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帅不帅”
秦怀鹤蹲下身子,要笑不笑的,“帅得有些抽象。”
岁岁看那糊成一团,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影像,小脸皱巴起来,“爸爸,这是弟弟吗”
秦怀鹤咽一下喉,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确定的语气,“应该是吧。”
“咦”岁岁嫌弃甩手,“一点都不帅,比动物园的猴子还难看”
秦怀鹤瞟一眼言微,假意呵斥她,“没拍清楚,还是比猴子好看的。”
言微深深吸气,“给我看看。”
这一看,她也不出声了。
以前岁岁拍的也不好看,但是至少五官是看得见的,这一个模糊没有五官就罢了,还扭扭曲曲,奇形怪状的,可不是比山上的猴子还难看。
医生安慰道“没事儿,他是侧着身子,这个角度不好拍,要么再拍一张”
言微“没必要,辛苦你了。”
晚上吴曼云和秦老爷子来了。
吴曼云拿出一个顶级帝王绿的翡翠珠链,说是给言微的生日礼物。
言微知道这是无价之宝,冰凉的大颗粒玉石滑过掌心,实在叫人心悸。
且不说她的生日还有两个月才到,这种传家宝的物件拿出来,吴曼云的用心自不用说。
她推拒两下,吴曼云有些不耐烦,“拿着吧,不戴就留给岁岁。”
秦怀鹤安之若素,“给她就她戴吧,还留给岁岁,你那么多,再多送两串怎么了。”
吴曼云一噎,“你那么多钱,留着做什么,你自己不会买”
秦怀鹤笑笑,“妈,好翡翠不好找,你要是多送几件,我就给你生孙子。”
吴曼云看看言微,又看向他,“你别坑我,等我死了再生,我才不给你。”
言微垂下脸,慢慢腾腾收拾起翡翠珠链。
秦怀鹤笑笑,“我不坑你,你再给言微两串,岁岁一串,你孙媳妇一串”
吴曼云打断他“我哪有那么多串。”
“我知道你有很多。”
岁岁“爸爸,什么是孙媳妇呀”
“孙媳妇是你奶奶的孙子的老婆,就是你弟弟的老婆。”
岁岁煞有其事的,“可是弟弟那么丑,谁愿意做他老婆啊。”
言微看一眼秦怀鹤,他眉宇微锁,面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吴曼云斥道“胡说八道,我们弟弟不会丑的。”
岁岁一本正经地说“奶奶,我看到了,弟弟真的很丑,他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比动物园的猴子还难看,没有骗你,不信你问爸爸。”
秦怀鹤咽一下喉,长长吁一口气,终是憋出了一句话,“没事儿,我们家有钱,不行,就带弟弟去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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