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泼水, 打耳光，把她的被子扔出寝室, 书扔到操场，人关在天台上。



    其他人知道又怎么样，老师也不敢管。



    那些男生也变着法来骚扰她，当众给她表白，念全是错误语法的情书，不管她愿不愿意，生拉硬拽也要把她拉去橄榄球场, 大太阳下叫她给他们递矿泉水和毛巾。后来发展成在她喝水的杯子里掺酒，对她说带有颜色的笑话。



    格罗莉亚觉得很窒息，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要遭遇这一切。



    终于有一次帕蒂带着人把她堵在女厕所里, 叫人按着她的手脱她的衣服, 然后她拿着手机笑嘻嘻地站在格罗莉亚身前。



    格罗莉亚动手打了她, 把人推到厕所的洗手台上。帕蒂晕了过去，其他女生慌了神, 没想到一向只会忍气吞声的格罗莉亚敢这么干。



    格罗莉亚捍卫了自己的尊严，代价是对方母亲的耳光和退学。



    她要退学就完了, 迈克会打死她的。



    格罗莉亚连哭都不敢, 跪下来求她, 求她不要把她赶出去。格罗莉亚抬头看着对方母亲那瘦削而尖刻的嘴脸，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灰色的，是没有希望的。



    她最终留了下来，帕蒂变本加厉地欺负她。格罗莉亚又想逃了，她要去上大学。



    老天总算给了格罗迪亚一点好处，她聪明惊人，两年里就修完了高中四年的课程。



    同年, 小镇律师迈克接了一桩黑帮的案子，对手也是黑帮，案子结束之后，迈克被人打断一条腿，从此成了个跛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



    系统突然插播了一条旧闻实验室意外失火，波士顿大学教授及门下弟子不幸罹难，事情发生在格罗莉亚从波士顿大学毕业的三个月前，好巧不巧，她也是那个实验室的，所以烧死的是她的导师和师兄。



    很好，记忆里死在实验室的两个人对上了。



    姜虞叹了一口气，“马上把这条消息删掉，以及相关的一系列报道不要让fbi的人查到。”



    系统“还有”



    一则记录在波士顿警局的交通事故，死者是个酒鬼，半夜醉倒在路上，被来往的货车碾过。身形特征是跛脚，认尸人一栏填的是ria rce。



    姜虞咬牙，“这个不能删。”这是登记在警方系统里的，凭空没了才惹人怀疑。



    格罗莉亚以为上了大学就好了，但三个月前的某一天，迈克又找来了，跛脚后他就没了工作，不知道怎么找到格罗莉亚的住址，他染上了酒瘾，开始问格罗莉亚要钱，格罗莉亚自己还在辛苦赚学费，没有多余的钱给迈克，但不给，迈克就动手。



    学校里，格罗莉亚的师兄兼男友拿走了她的研究成果，她去找男友理论，男友终于露出了他丑恶的嘴脸，男友告诉她他本来就是和人打赌才去追她，可追上了却一直没能上床，现在他不想玩了。



    格罗莉亚去找导师，地中海导师不怀好意地说，除非她肯陪他睡一觉。



    姜虞气得浑身发抖，她记起来了，就是因为导师一直骚扰她，她才会答应渣男的追求。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帕蒂，格罗莉亚在渣男的手机里发现了聊天记录，帕蒂出钱叫男友甩了她，没想到那是个渣男，不仅痛快答应，还凭借她的信任偷了她的研究成果。



    回到家里，迈克又喝醉了，格罗莉亚在他的酒里掺了实验药剂，一种新型的致幻剂，然后叫她放倒在马路上，周围没有监控，不会有人看到他的身影。



    一个成功了，接着是渣男和导师，再接下来是帕蒂，格罗莉亚因为这个才选择回来。



    岂料被连环杀手截胡了。



    迈阿密警方



    bau小组已经查到，前五个已经死亡的受害人都有被家暴的经历。



    唯有格罗莉亚是例外，从表面看家庭很和谐。摩根道，“可什么样的和谐家庭，才能让一个女性连辞职都来不及，孩子也不想要地逃离呢”



    加西亚在电话那头手指键动如飞，“让我看看，有什么隐藏的东西吧。”



    摩根调笑，“在女王面前，任何隐秘无所遁形。”



    “耶耶哦，查到了，十七年前，小镇上曾接到一起报警，女子控诉丈夫家暴，但最后被认为是假警，你们猜主人公是谁”



    摩根道，“克莱尔和迈克。”



    加西亚道。“b但是没加分。”



    霍奇纳道，“加西亚，查一下克莱尔之后的动向。”



    加西亚道，“为您效命哇，最后一则消费记录是在一家小诊所，后来就不见踪影。”



    吉迪恩若有所思，“所以，凶手放过格罗莉亚是因为她的妈妈”



    霍奇纳凝视着照片墙上的金发姑娘，“或许最早的一起凶杀案是从格罗莉亚的母亲克莱尔开始的。”



    弗兰克是个十分尽职尽责的好医生，不光担心病人的身体，时不时地还会过来和她聊天开解她的情绪。



    虽然姜虞觉得她没什么好开解的。



    姜虞又看到那枚戒指，随口道，“着戒指的款式像是很久之前的，祖上流传下来的吗”



    弗兰克爱惜地摸摸这枚戒指，“是我父母的订婚戒指。”



    这种象征父母爱情的戒指，意义大于价值。



    姜虞瞧见弗兰克对着戒指满含缱绻，“看起来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弗兰克惊讶，“不，我还没有结婚。”



    姜虞惊讶，“抱歉，我看你戴着戒指还以为你已经结婚了。”既然没结婚，戴结婚戒指干啊，挡桃花吗



    弗兰克仍是那副模样，“没关系，她已经出现了，她会喜欢这枚戒指的，普林斯小姐，你说对吗”弗兰克期待地看着她。



    姜虞心里有些怪异，“是，她会喜欢的。”



    姜虞呼叫系统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弗兰克。



    有系统这个大杀器在，入侵白宫防火墙都没有问题，何况是调查一个小镇医生。几秒钟的时间，结果就出来了。



    系统“哇，这个弗兰克和你可很有缘呢，他也是在父母的家暴里长大的，经过不懈努力，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小镇医生。”



    弗兰克的父亲也是医生，母亲是家庭主妇。因为唯一的经济来源是男人，女人就成了发泄压力的途径。弗兰克从小在这样的坏境长大，成年的时候，父母死于车祸，才终于摆脱了这样的日子。



    系统他还是反家暴协会的成员。



    姜虞垂下眼睛那五个死者是不是也遭受过家暴。



    系统是的，你怀疑他等等哇，fbi也查到他身上了。



    系统快速地播报那边的消息，bau那群人查到克莱尔在诊所之后就不见踪影，而那家诊所的主人就是弗兰克他死去的爹。



    姜虞叹气这可真是，危险无处不在啊。



    弗兰克手里捏着她的把柄，姜虞如果想继续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就不能叫fbi抓到他，得在警方之前解决他。但她瞧了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恐怕她现在比上一世的赵煦还废。赵煦还能弯弓射雁，她一个实验室的脆皮根本没法比。弗兰克身形结实，一瞧就是经常锻炼，姜虞想反杀至少需要老老实实练三个月，凭原身这样营养不良的身体对上去只能送菜。



    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系统说白了就是苟着呗。



    弗兰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丝绒方盒，他当着姜虞的面打开，果然是另一枚戒指。弗兰克痴迷地看着姜虞，右手拂过她的头发，姜虞微微侧头，“弗兰克”



    弗兰克按在她的肩膀上，款款道，“亲爱的，你的秘密我会保护好的。”姜虞动作一僵。



    她眼睛微眯，“你威胁我”



    弗兰克道，“不不，我是站在你这里的，你就是我一直寻找的夏娃。”



    姜虞问道，“艾丽莎和安德鲁呢”



    弗兰克说道，“不要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说完，他的手从姜虞的肩膀滑下，如一条蛇一样，姜虞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弗兰克握着她的手，要把戒指待在她的手指上，姜虞攥着拳头。



    弗兰克叹了一口气，似是妥协，“真拿你没办法，放心，他们只是睡一觉，醒过来就没事了。”



    姜虞道，“fbi的人马上就要查到你了。”



    弗兰克咧着嘴笑，“所以我们要动作快点，不过我现在有你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这种话如果换个场景换个人物或许会浪漫，但放在这里十足地惊悚。



    与此同时，离开医院的瑞德、艾米莉二人组接到了他们队长霍奇纳的电话，“你们马上过去，格罗莉亚的主治医生就是凶手。”



    弗兰克推着姜虞起来，拿着木仓抵着姜虞的腰，“亲爱的，我有一个大礼要送给你。”



    送她一个半身不遂吗



    姜虞顺从地出了门，果然艾丽莎和安德鲁已经睡死在医院的走廊上，这时候已经临近夜晚，医院里来往的人不多。弗兰克和姜虞挨得很近，医院的其他人谁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