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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港城市民(21)
    二十一章



    荷妈知道jo鲍和殷红的事了吗



    不管是姜虞还是甘永好都在这望向钟笑荷的一瞬间这么问自己。



    答案很简单, 不是“是”就是“不是”。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他两人都觉得现在这一刻还是“不是”的好,但他们也都清楚, 哪有这么侥幸, 答案恐怕就是“是的, 荷妈知道了。”



    甘永好觉得很慌张,这一刻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害怕, 他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姜虞。



    姜虞很镇定地道,“哦, 我是和好哥说, 等着荷妈回来一起切蛋糕呢。”



    钟泛达道,“对哦, 还没切蛋糕呢,欸, 阿祖去个卫生间这么久的, 就差他一个啦。”



    钟笑荷笑笑,“不等他了, 我们自己切。”



    钟泛达惊讶了一下,“不等阿祖了”



    钟笑荷道, “是我过生日又不是他过, 我们自己切,给他留一块就是了。”她招手叫甘永家别和阿圆闹了,又拉来阿庆和中仔坐在身边。



    “阿月帮我点蜡烛啊, 阿好,一会儿你负责关灯。”



    除了姜虞和甘永好之外,几个孩子一听要吃蛋糕, 瞬间就欢叫起来。



    阿圆扑腾着小短腿道,“荷妈,我帮你插蜡烛啊。”



    甘永家推着放在移动架上的水果蛋糕过来,然后和甘永好一起把蛋糕挪到桌子上。蛋糕是一个超大号的三层水果蛋糕,白色的奶油打底,上面画着精致的波浪纹,最底层摆着蓝莓和巧克力片,往上一层摆着香橙,最上面点缀着草莓和猕猴桃,中央位置写着“祝荷妈生日快乐,青春永驻”



    阿圆和中仔两个人给蛋糕把蜡烛插好,然后姜虞同阿庆合作将蜡烛点起来。



    随着甘永好一声“我关灯了”,房间瞬间暗下来,但中央位置的却亮起暖色的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y birthday to you”



    钟笑荷被孩子们围在中间,她挨个摸着孩子的脸,眼泪就唰得从眼眶里掉下来。



    钟泛达忙给她拿纸巾,“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阿卡他们要笑话你了。”



    甘永家道,“荷妈快闭眼许愿啦。”



    钟笑荷闭上眼睛,方才听到的那些声音看到的那些画面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几个孩子的笑脸替换掉,她想,没事的,她还有阿卡,阿好,阿月,阿圆,阿庆,中仔,老豆,她不孤单的。天底下遇到这种事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不过是不幸婚姻的其中一个;天底下会干出这种事的男人也多了去了,甘泰祖从前说得再好听,但他也不过是拥有劣根性的其中一个,今天发生的事不过是叫她重新认识了他一遍,甘泰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钟笑荷从前是个美人,但岁月的侵袭下,让她的脸庞已经没有青春时的光彩了,她的眼角、鼻翼、唇边都藏着细细的纹路,但就在被烛火照耀的时刻,姜虞还是觉得她很美,那是一种不仅不会随着岁月侵蚀而流逝,反倒因为岁月侵蚀而越发坚韧的美丽。



    姜虞融于这个家的半年的时间里,越来越能感受到钟笑荷的美,她的美丽不在容貌而在品格、在心性,甘泰祖只看到她皮肉的衰老,却不曾理解皮肉之下她的幽默、开朗,对生活永远抱有积极的态度,对身边的人或事永远有颗温暖真诚的心。



    系统评价,甘泰祖真是瞎了眼了。姜虞不能更认同。



    钟笑荷睁开眼睛吹灭蜡烛,她的眼睛里还带着泪水的湿润。



    甘永好突然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不会原谅他。”



    甘泰祖一推开门就看到甘永家正把奶油往甘永圆同甘永中脸上抹,他皱了一下眉,“阿卡,还没点蜡烛怎么就玩起来了。”他视线一转,就看到桌上已经烧灼过的蜡烛,“怎么没等我”



    钟笑荷转过头看着他道,目光直视着甘泰祖的脸道,“本来是想等你一起的,不过怎么也没等到你,我们就先切了。”



    钟泛达看到甘泰祖进来,招呼他快过来,“是啊阿祖,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噶,你去哪了,我刚刚去洗手间都没看到你的。”



    甘泰祖瞬间新心跳加速,喉咙发紧,他拽拽领口的领带,若无其事地坐下,神思却着实慌张,扯了个谎话道,“我去抽了根烟,这里面不让抽嘛,我就去外面了。”他说完拿起筷子猛夹了两口菜吃了,但其实连自己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钟泛达诧异道,“你不都好久不抽烟了咩”



    抽烟久了身上都带着一股气味,这些气味就会沾到面团上,一些老师傅一闻就闻出来了,别觉得不可思议,有些老饕,舌头尝尝,都能尝出差别来。所以手工点心这行当,刚入门,师父就会告诫学徒不要抽烟,要是有抽烟的习惯就要马上戒。甘泰祖确实会抽烟,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而他身为做饼的大师傅,怎么会不知道“禁烟”的这条规矩呢。



    撒一个谎就要十几个谎言来圆,这个道理甘泰祖现在总算体会到了,他借着吃菜含糊地道,“啊,就是碰巧看到有人在抽,就、就烟瘾就犯了,爸,我知道以后不会抽了。”



    他说完觑了眼钟笑荷,钟笑荷神色不变,侧着身子给玩闹得疯的厉害脸上满是奶油的阿圆擦脸。



    甘泰祖做了亏心事,正是心虚的厉害,这一晚上不管下面的孩子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满足,等到了晚间洗洗睡时,竟也觉得累得厉害。



    他从浴室里出来,诧异地发现钟笑荷已经关了她那边的床头灯,背对着他,居然已经早早地睡下了。他翻身上床,一边问道,“阿荷,今天很累啊,这么早睡了”



    钟笑荷那边毫无反应,甘泰祖只以为她睡着了,嘀咕了句,“睡得这么快的。”



    他缓缓躺在床上,僵硬的筋骨都发出咯吱声。回家的路上,他把甘永圆和甘永中轮流地架在脖子上“骑大马”,这一路走回来,可是把他累坏了。身体虽累,但精神上安稳许多,我这怎么都算是个好爸爸吧,甘泰祖是这么想的,然后满足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



    可他不知道另一边的钟笑荷根本没有睡,她睁着眼睛,满心满肺地凉。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不知所措的茫然夹杂在她的心里,她搞不清楚,为什么她这么相信的两个人会背着她搞在一起。



    钟笑荷是个做事很细致,同时对家庭十分关心的人,何况作为枕边人,她和甘泰祖共同生活十几年了,没道理发现不了他的异常。最开始发现端倪的时候,她根本不敢相信,只以为自己是忙昏了头,没头没脑地疑神疑鬼。可女人的头发,衣领上的香气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不是她多心,而是甘泰祖真的出轨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钟笑荷茫然地坐在家里一个下午,孩子们去上学了,自家爸去探望搬走的老街坊,店里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开工,打电话的人是甘泰祖,在失真的听筒里声音显得如此急躁又陌生,她似乎是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可挂了电话,她连自己到底有没有出声都记不清,只觉得满身心的浑浑噩噩,好似真的生了一场大病。



    可那些天的情绪都不如今天这样,像是一记重锤一下子擂在她心上,耳朵里面都是嗡嗡的声音。当殷红出现在包间里的时候她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好多痕迹一下子就找到了源头,都说爱情中的女人是警察,钟笑荷从今天的经历里马上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即使他们对视的时间短的不能再短,她还是从那对视里读出了她不敢相信的东西。



    她站在墙角,听着拐角那边的男女争执,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清楚不过了。



    柔柔的细细的开口道,“祖哥,对不起的”



    而甘泰祖的声音有些焦躁,“你怎么找到这边的,不对,你这会过来干嘛”



    “祖哥,我知道我不该来的,可我太爱你了,我嫉妒荷姐,我忍不住。”



    “唉,阿红啊,即便是这样但是,我们这样做本来就是错的你明不明啊”



    “我不明啊,我怎么就错了,我只是喜欢你,我都不想跟荷姐争的,我只是想今天见见你。”



    “阿红,要不我们分开吧,我们现在都可以回头,你呐去找个好人嫁了,我也回去和阿荷好好过日子。”



    “祖哥,我会改的,我”



    剩下的好多话,钟笑荷都没再听了,她捂着嘴忍着抽泣声,眼泪流了满面,她把眼镜拿下来,擦擦眼泪想继续带上,可眼泪越擦越多,她只好换了个楼层,去洗手间里洗把脸再回来。



    愤怒和不知所措之后,钟笑荷居然很快冷静下来了,她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平复了情绪。她觉得她是愿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愿意给甘泰祖一个机会的,那不是因为对甘泰祖抱有幻想,而是这个家里需要甘泰祖,“家好月圆”也需要甘泰祖。



    甘泰祖是店里的大师傅,手艺没的说,论体力,也还在壮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爸,一个体力上难以为继,一个也是到了受不得累的年纪,少一个人,数量就会降低。而且甘泰祖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学做饼的手艺,除了这个,他也不会干别的了,如果没有甘泰祖不在店里,他一定会另起炉灶,店里的人手他肯定想挖走。



    更重要的是,孩子们都小,如果她和甘泰祖分开,对孩子会有什么影响呢,如果甘泰祖要和她争抚养权怎么办,少了谁都是要剜她的肉啊。



    钟笑荷侧卧在床上,听着耳边甘泰祖安安稳稳地呼噜声,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居然一晚上都没有睡。



    在这打呼声里,钟笑荷蓦地想到,甘泰祖曾经大声地唾弃过于克强,认为他一定没有好结果,不知道现在换成是他,他又是怎么想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