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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前世(一)
    很久很久之前。



    齐然的父亲是齐家这一代的掌权人,他的母亲是温家嫡系的主事人,但是和大部分上流社会里各取所需的联姻不同,温澜与齐弘山是青梅竹马,自由恋爱。



    虽然圈子里总有许多人不看好他们的婚姻,也有不少男女试图上位,但在齐然的记忆里,他的妈妈和爸爸始终非常相爱,只有彼此。



    婚后第五年时,齐然出生。



    温澜生产的时候情况很凶险,两人都决定不再要孩子,于是齐然作为齐温两家的唯一结晶,生来就注定会成为两家的继承人。



    他们给他取了一个小名



    骄骄。



    但是从齐骄骄记事起,他就有一个哥哥。



    他叫齐琛。



    齐琛原本不姓齐,他的亲生父母在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双双牺牲,齐弘山与温澜商量过后,便主动把老友的遗孤收养了下来。



    但是才学会走路的骄崽分不清什么是收养,他只知道自己最喜欢最喜欢的亲亲妈妈被别人抢走了,所以特别讨厌这个哥哥。



    于是骄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偷偷摸摸地告黑状。



    干了坏事就找齐琛背锅,不小心打翻了东西也赖给齐琛,还奶声奶气地警告他不许告诉妈妈。



    齐琛哪里会舍得和一个奶团子计较,他第一眼看到咬着小拳头的团子就欢喜得不得了,捧在手里都怕化了。



    而温澜也不是看不出自家的崽心眼儿多坏,但那时候小大人似的齐琛总会主动地认错认罚,让她不要怪齐然。



    然后奶香味的骄崽看到他被罚,就会站在一旁咯咯的笑,连齐琛过来偷亲他也不生气。



    直到五岁那年。



    齐骄骄长大了,去了幼儿园念书。



    他长得精致漂亮,像个众星捧月的小王子,时常把玩具零食分给大家,是老师的同学都很喜欢的人,但有时候小孩子的恶意就是来得那么没有道理。



    在他又一次把温澜和齐弘山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分给班里玩伴的时候,有个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你爸爸妈妈感情真的很好吗那你为什么会有个哥哥那是你爸爸的私生子还是你妈妈的私生子呀”



    那是齐骄骄第一次拎起拳头揍人。



    他打赢了,却一直在掉眼泪。



    温澜怎么哄都不管用,他一个字也不肯说,直到回到家,齐琛听到消息担心地跑出来,却被他冲上去压在地上打了一顿。



    他一边打一边哭,闹着要把齐琛赶出去。



    齐琛就把他抱在怀里,肩膀被咬出血也没松手,后来他哭累了睡着了,第二天红着眼睛还想找温澜闹,却无意间听到书房里的对话。



    他的父亲难得的声色俱厉,“齐琛,你想好了,一旦成年后自动解除收养关系,齐家的产业你就半点也不能沾手了。”



    齐琛的声音很冷静,几乎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伯父,我知道的。但这些都是骄骄的东西,我不会碰,也不需要,我不想让他伤心。”



    尚算懵懂的齐骄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像被齐琛那种坚定的语气说服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不过骄崽的原则是绝不认错,只是晚上坐在客厅里的时候施舍似的看了齐琛一眼,然后很勉强地把自己的小零食分了两块出来。



    齐琛直接愣在了那里。



    齐骄骄看他那呆呆傻傻的样子,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不吃就还我。”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但齐琛这时候倒是反应很快,连忙用手护住了东西,“谢谢骄骄我很喜欢。”



    齐然看他一看,又哼了一声。



    “臭哥哥。”



    臭哥哥是天底下对他最好的人。



    当然,爸爸妈妈对他也很好,超级的好,但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哥哥对他好像没有底线,只要叫一声哥哥,撒两句娇,无论再麻烦的事,齐琛都会帮他解决。



    他的哥哥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在他还按部就班地上高中的时候,齐琛就已经提前一年半修完了大学学分,创立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没借半分齐家和温家的势,凭自己成为了业界新秀。



    本来,一切都很好。



    生活在鲜花与温室里的齐骄骄,被所有人宠爱着,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天忽然变了。



    齐然十七岁生日的前夜,他的妈妈和爸爸特地从国外飞回来为他庆祝,却死在了一场雨夜的车祸里。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家亲戚跳出来与他们抢夺股份,齐然还没成年,齐琛已经解除了收养关系,温澜和齐弘山也没来得及立下遗嘱,一时间乱哄哄的,什么都糟糕透了。



    而紧接着,两家集团又纷纷爆出来丑闻,直指两位逝去的董事长生前挪用公款贿赂公职人员,齐然站在咄咄逼人的股东和所谓的亲人面前,满目惶然。



    是齐琛带走了他。



    他陪着齐然举办了葬礼,在他哭晕在墓前的时候,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可是原来无所不能的哥哥也不是万能的。



    事情越闹越大,公司四分五裂,人人争权夺利,温澜和齐弘山行贿的案子被有关部门介入调查,一时间,连他们从小到大生活的房子,都被查封了。



    齐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被赶出了家,看着被贴上封条的大门,想到再也看不见的妈妈和爸爸,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他神色苍白地站在雨里,“哥哥,我们该怎么办啊”



    “别怕,”齐琛心疼地抱着他,这半个月齐然瘦了许多,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人吹倒。



    他心里一痛,越发抱紧了怀里单薄的青年,“骄骄,哥哥会永远陪着你的。”



    齐然流着泪,暗淡的眼里却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抬起头看他,“真的吗”



    齐琛强压着悲痛,朝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真的,你相信哥哥,总有一天,哥哥会带你回到这里。”



    可是这些谈何容易



    温家与齐家树倒猢狲散,里面的水太深,涉及的人太多,齐琛的公司也受到了打压,举步维艰,又怎么有机会能给温澜和齐弘山翻案



    齐然总能看到,在他面前表现得很轻松的齐琛,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了半夜,然后,是满地的烟头烟灰。



    他已经十七岁,不小了,又经历了家变,不再是当年生活在象牙塔里,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子。即便齐琛费尽心思不想让他知道,让他继续单纯地学习念书,他也知道。



    爸爸妈妈的死没那么简单,温家和齐家的垮台也没那么简单。



    可是他们都没有办法。



    高高在上的人跌落尘泥,这样的戏码总是人们热衷的,也不乏有人想来踩一脚。



    可是齐然被齐琛保护的太好,那些折辱,磨难都由齐琛一个人承受。



    齐然曾经撞见过,原本在他母亲面前点头哈腰都不配的人故意卡了齐琛公司的手续,然后在酒桌上逼着他灌了三瓶烈酒。



    齐琛喝到人都站不直了,痛得脸色青白,还得在那赔着笑脸,一直把人送走,才在助理搀扶着送他去医院的时候,抖着手给齐然拨电话。



    “骄骄,哥哥今晚临时有点急事,不能回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是一墙之隔,齐然泣不成声。



    他红着眼睛,唇都咬出了血来,才勉力压抑住哭腔,“好,哥哥要注意身体。”



    但是齐琛还是听出来了他的声音不对。



    他脸色惨白,胃部一刻不停歇地烧灼着疼,语气却无比的轻柔,“怎么了骄骄,发生什么事了”



    齐然死死地掐着手心,强忍着眼泪,“没什么,哥哥快忙吧,我要看书了。”



    他胡乱地抹掉眼泪挂了电话,然后偷偷跟着齐琛的车去了医院,进医院的时候齐琛已经昏迷了,躺在担架上,脸色比墙还白,不时痉挛地呕出一口血。



    他被满目的鲜红刺痛了眼,仿佛回到了温澜和齐弘山出事的那天。



    他后悔了。



    他不该贪心的。



    他不要什么公平,也不想着回家,要报仇雪恨了,只要哥哥好好的,一直一直陪着他。



    齐琛虚弱地弯了下唇,摸了摸他的头,“傻瓜,哥哥不会离开你的。”



    但是人世间的奇妙就在于,变幻无常。



    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齐琛提前下了班,蒙着他的眼睛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他们的家。



    不是一栋房子,也不是落脚的地方,而是齐然从小到大生活着的,有着无数回忆的家。



    他与他说,“骄骄,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一点刀,会把所有事情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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