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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介于路采醉得一塌糊涂,萧远叙怕他立即原地展示学习成果,不由分说地捏起他细嫩的后颈,提溜小猫似的把他拖到了窗口旁边。



    四月的晚风带了点暖,空气中裹着街头的花香,吹在少年的脸颊上。



    路采压根不清醒,胃里晃荡的都是香槟,嘀嘀咕咕地就要给萧远叙脱一个看看。



    萧远叙无语了“要不要给你报个名,让你也去台上跳”



    “干嘛呀”路采含糊不清道,“我那个、只给你摸的,你还要不要摸”



    他说得语无伦次,萧远叙也听得一头雾水。



    萧远叙道“我摸什么了”



    路采不说话了,有些怨念地扫了萧远叙一眼,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萧远叙莫名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仿佛自己真犯了什么错。



    “是这里吗”他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头发顺滑地穿过指缝。



    路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被这么揉了一会,算是勉强满意了。



    他指挥“脖子也要,耳朵也要。”



    萧远叙没被人这么使唤过,一听有些发愣,接着暗自忍了忍,又如愿捏了捏他的后颈和耳垂。



    “你还想干什么”萧远叙神色不明地问。



    他想,不管路采又要求什么,自己都得回一句“是不是想要挨打”,然后把人塞进车子带走。



    但是路采支支吾吾,朝萧远叙勾了勾手指,等萧远叙俯身倾听时,再次语出惊人。



    “我要吐了。”他说。



    池承宣很快就发现路采不见了。



    即便这里环境不错,但毕竟是酒吧,而路采天真单纯,教人很难放下心来。



    他心里还因为路采那几局真心话而别扭,可安全问题不是小事,现在不是他能够任性发脾气的时候。



    于是他打了路采的手机,在第三次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时,愤恨地挂断了电话。



    “干什么去啊”有人问。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我去找路采。”



    一走到外面就安静了许多,他问了杵在楼道口的安保,对方表示眼前人来人往,没注意到他所说的漂亮少年。



    现在还不是很晚,被捡尸的可能性不大,但池承宣觉得就凭路采这张脸,要是醉醺醺躺在外面,下场肯定凶多吉少。



    他在酒吧里到处打转,又耐心地试着打了几次电话,在第五次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你喝多了能消停点么”池承宣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通话对面同样很安静,有淅沥沥的水声。



    池承宣立即往洗手间走“你看见什么了突然玩消失,知不知道别人有多着急啊”



    对面终于有了人声,却不是路采的声音。



    那耳熟的嗓音很沉静“他看见我了。”



    池承宣一刹那就记起了对方是谁。



    自己进了公司以后没见过几次面的大老板,少数的几次之一,还是因为和路采一起去了演唱会。



    他猛地停步,就看到萧远叙架着路采从洗手间出来。



    路采迷迷糊糊的,脸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发梢有点湿,沾了点水珠。



    往常他总是轻盈又灵巧,像天边捉不住的云朵。此刻却落下来,绵软无力地靠在男人肩膀上,一副很好摆弄的样子。



    池承宣担忧地看了看路采,转头面对萧远叙时有点难以开口,最后几乎是逼自己出声。



    “我送他回宿舍吧,明天他应该还要去公司。”



    萧远叙道“我送就行。”



    老板的态度不冷不热,但语气算得上温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池承宣觉得有种压迫感萦绕在四周。



    那来自于身居高位者的睥睨,令人心生退却,不能再迈进一步。



    他张了张嘴,萧远叙瞥了他一眼,并不把他的挣扎放在心上。



    三个人擦肩而过时,路采忽地动了动,再闷哼了几声。



    如果池承宣听得没错的话,路采在嘟囔“骗你的呀,干嘛拎开我啊”



    简直像撒娇。



    而萧远叙走得头也没回,手上更用力了点,稳稳托住路采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就是想吐没吐出来而已。”萧远叙揭穿道,“不要再蹭过来,万一我没扶好,摔跤了疼的是你自己。”



    酒吧位于本市最大的商业圈,今天是周末,几个路口都陷入拥堵,车位更是非常难找。



    萧远叙有私人车位,但自己那辆ndauet确实是好端端停在位子上了,前面却横了一辆房车,把他的车堵死在里面动弹不得。



    车里面没人,他打了交管电话,根据车牌的登记信息喊人挪车。



    之后有个女人快步过来,面面相觑还是个熟人。



    “萧总”她道,“这次真的很抱歉,我这就让人把车开走。”



    路采一听到车,马上抗议道“车我不要坐车。”



    萧远叙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



    女人低头去看路采,认出是组局玩过骰子的少年后,微微呆滞了下。



    她随即道“没事,年轻人嘛难免的。”



    助理过来把车开到酒吧门口,女人揉了揉太阳穴,等叶灯上车之后,拉上了所有的车窗窗帘。



    “周先生不跟你来”她问,“你今天特意来这里找他,最后还是没谈拢,那还不如和我们一起喝酒,卡座比楼上好玩多了。”



    叶灯摘了墨镜“经纪人还管情感纠纷我随便找找的,也没那么在意他。”



    她道“我哪管得了你只要别被狗仔拍到,随你和旧情人有什么纠葛。话说我刚才看到萧总了,身边有个男孩子。”



    “哦。”叶灯没什么兴趣,“萧远叙身边有人不是正常,多少人想和他睡”



    “那个人挺有灵气的,我记得好像是姓路。”女人随口一提。



    叶灯道“姓路”



    “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来周鸣庚之前也姓路。”叶灯道,“叫路澄来着。”



    他扯出项链看了眼红色的挂件,这是周鸣庚送的,当时说是祝他本命年快乐。



    “还说不在意,记得倒是挺牢。”女人笑道,“背台词有那么用心就好了。”



    叶灯撩开窗帘回头看了眼,见到周鸣庚比自己慢了几分钟走出酒吧,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是一个人,旁边的只是司机。



    正要放下帘子的时候,叶灯的余光扫过非机动车道,萧远叙确实和一个少年在一起。



    车子快速驶过,他只是仓促看到了一眼,正好助理打了一圈方向盘开到另一条岔路,自己就望不见那两个人了。



    路采缩成团不肯挪动,一会说“头晕想吐”,一会说“要环保不要排放车尾气”,总之死活不肯上车。



    现在是酒吧最热闹的时间段,这样子很快会引来围观。



    路过的姑娘再三回望,虽然这边光线昏暗,看不清面目,但萧远叙不论是挺拔的身形,还是出众的气质,都能感觉得出比路采年长好几岁。



    少年和青年的搭配让人觉得古怪,喝酒蹦迪该是同龄人结伴才对。



    姑娘怕萧远叙是“捡尸”的,忧心忡忡地徘徊了一会,再看到路采亲昵地把身体歪过去,朝萧远叙甜美地露出笑意。



    这下她能确定他们彼此认识,慢慢地离开了。



    萧远叙知道自己被误认为了什么人,局促地撇开头,然后盯着醉倒的路采沉思。



    路采揪住他的裤脚管,如此还嫌不够,上下扯了又扯。



    萧远叙心说,今天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穿了一条系皮带的裤子。



    “那你要在这里过夜是么”萧远叙问,“为什么不坐车,想坐池承宣的”



    路采愣了片刻,迟钝地摇摇头。



    和醉鬼掰扯不清楚,萧远叙干脆半蹲下来,和他视线齐平。



    路采嘀咕“小路真的没有油钱,我要、我要”



    结巴了一会,他吸吸鼻子“我要存钱买浴缸,不要再挤在浴桶里了。”



    萧远叙“”



    委屈的小路拒绝搭载全球仅限二十辆的豪车,萧远叙没有办法,觉得他又好气又好笑,就耐心问他想坐什么。



    路采望向街边的轮椅租借服务站,萧远叙道“想都别想了,我推着你回去吗”



    十分钟后。



    萧远叙忍辱负重地打开手机,扫码付款后,服务站的工作人员推出一辆双人电动轮椅。



    因为这大多租给老弱病残,难得会有年轻人使用,工作人员不由地多瞧了几眼顾客。



    虽然这两位顾客提前戴上了两张口罩,让他看不清具体面目,但从眉眼能感觉得出来长相有多出众。



    “谢谢。”萧远叙麻木道,“明天会让秘书还回来的不,我还是自己过来还比较好。”



    此时路采小声地打了个酒嗝,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晃来晃去了一会,他成功把自己晃晕了,又捂着额头哼哼唧唧地难受。



    轮椅是前后设计,前面是轮椅,后面的更像半截电动车。



    萧远叙把路采塞在前面,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沉思片刻后鼓足勇气打开了电源,把操纵杆一推,轮椅就往前滑去。



    这商圈车流量极大,萧远叙只开出去一小段路,想换个星球居住的心思都有了。



    虽然他开在人行道上,尽量地降低存在感,但架不住这场面荒唐。



    回头率不敢说有百分之一百,反正回头的百分百以为他俩至少有一个被诊断过精神问题。



    萧远叙没勇气往地段更热闹的公司跑,忍气吞声地回到了家,还要装作看不到保安被震撼的表情。



    酒精作用之下,路采已经不能自己站起来了,昏昏沉沉坐在换鞋凳上,完全不清楚自己正面对什么样的状况。



    紧接着他被萧远叙横抱起来,一只拖鞋掉落在地上,没人捡起来。



    “浴缸借你用一下。”萧远叙道,“洗完澡好好睡觉,知道了没有”



    路采趴在浴缸前,喃喃“知道了。”



    萧远叙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本来想帮忙脱掉路采的衣服,可在手指碰上纽扣的瞬间,又想起了那天早上自己的生理性反应。



    少年的体温就在指尖,他蓦然收回手,道“你自己慢慢弄吧。”



    萧远叙逃似的离开了浴室,抬手关门后靠在上面,万一路采待会有了什么事,自己听到响动也好及时照应。



    不断催眠自己要忘记这一路的窘迫,他心烦意乱地拿出手机,试图看一会新闻转移注意力。



    打开软件,冒出来的第一条是



    论酒后热水泡澡的危险性,又有一男子醉倒溺死浴缸



    萧远叙一怔,然后确认浴室里久久没有动静,挣扎之后还是敲了敲门。



    “那个,你自己行不行啊”他问。



    路采的声音很近,早就从浴缸艰难地挪到了门缝处,可怜兮兮地说“呜,扣子,我解不开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