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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谁是男朋友(3)
    “谁”

    灯的开关就在床头, 姜意眠下意识支起身体。却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攥住手腕,一把掀倒在床上。

    所幸比起遮光性,她更偏向对昼夜的感知。睡前没把窗帘拉得太严密, 微明的月光混着路灯, 将悬身上的那张脸照亮, 很快又暗下去。

    只那一瞬, 足以让她认出来人。

    “陆尧。”

    当然是他,只能是他。

    不然还能有谁半夜三更闯进私人住宅

    “大惊小怪。”

    陆尧骤然松了手, 语调沉冷,包含着分明的讽意“以前你反应没这么大过。”

    言下之意, 并非第一次玩突袭

    “你也说了以前。” 意眠轻微皱眉,揉了揉脑袋,撑着床坐起来“是有什么事吗一定要这个时候进来说。”

    她应该反锁过房间门才对。

    连姜妈都没有房门钥匙, 为什么陆尧会有他用的备用钥匙, 还是原身给了他一把可以随时随刻打开自己房间的钥匙, 这倒是个值得注意的谜团。

    “我以为就算是兄妹, 进门前也需要敲门。”

    她这样说, 意图提醒陆尧, 亲兄妹还得保持距离, 遑论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恶劣的成年男女。

    没想到他恰恰把关注点放在兄妹上。

    “兄妹不能,男女朋友能。”

    “”

    这话什么意思

    她反应了一会儿, 语气平静“你的意思是说, 表面上我们彼此嫌弃讨厌, 私底下却背着家人在谈恋爱。”

    “有证据么”

    陆尧“手机。”

    姜意眠心领神会地从枕头底下摸出相处不到一个下午的新手机,关闭飞行功能,主界面立刻跳出提示您有新的微信消息。

    半个小时前,陆尧发过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 书房灯光明亮,他坐在办公桌前,背景是一方黑漆漆的天地。

    噔噔。

    门板被敲响,慢步走进来一个披着长发、身穿红色睡裙的女性,懒洋洋抱着胳膊,倚靠在墙边。

    “再给点零花钱呗,哥”

    尽管侧对镜头,看不清脸,这声称谓已然宣明身份。

    陆尧头都不抬“我没有义务花钱养你。”

    “干嘛分这么清楚啊”

    姜小姐咯咯地笑,落步又轻又柔,像一只猫。昂贵的真丝布料贴着纤腰细腿,肩头雪白,嵌着两根细细的带子。

    裙摆在走动间摇曳生姿,宛若一朵鲜红的云朵,托着她往前飘去,直将身子倾上深色书桌。

    “你不是我哥吗”

    她支着下巴,做出小女孩的动作,掐嗓用小女孩一样甜甜的声音说话。撅起来的嘴巴偏涂得艳丽,散发出成人才有的风俗气息。

    陆尧无视她。

    他向来这样,像对待苍蝇、垃圾似的厌弃态度,死活不肯正眼瞧她一眼。

    但她偏不服输。

    她伏在桌上,又往前爬了点,想冷不丁亲他一口。

    “滚开。”

    他依旧冷漠,严肃,如同一座吝啬给予情绪的完美雕塑。一巴掌打歪了她支在桌上的手肘,力道好大,发出一声清脆巨响。甚至不经意间传递出一丝真切的杀意。

    真凶啊。

    姜小姐一怔,旋即笑得前仰后合,肢体乱颤。

    一直笑得没力气了,才立起一根白皙的手指头,抵住他的白衬衣说“不养便宜妹妹那你这个年纪也该交女朋友了吧兄妹一场给你最低价,普通亲一下十万,伸舌头五十万,包月女友最换算,五百万怎么样”

    得不到回应,她戳一下“够便宜了吧”

    又戳一下“多舌吻几次不就回本了”

    还戳“要不要这么小气,五百万都出不起”

    修剪成椭圆形的指甲,涂抹上红色,隔着衣服一下一下地往肉里戳。她在他身上制造出无数个月牙形的凹陷,乐此不疲地玩着,终于被狠狠地推了出去。

    失去支撑的身躯摇摇晃晃,以神奇的柔韧度站定没摔。她嬉笑“记得转零花钱啊,不然明晚我还来。”

    说罢,仿佛早就知道摄像头的所在位置,姜小姐仰起脸,精准朝镜头嫣然一笑。

    从她身上,姜意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这张脸,原来可以做出如此生动的表情,笑得这样妖娆多情。

    还特别嚣张。

    视频播放完毕,这下她总算信了白天傅斯行说过的勾引。同时发觉,不光姜小姐的哥哥的朋友是她的男朋友。

    大概率她哥哥也是

    嗯,相当混乱的伦理关系,容她抵赖一下。

    “这是什么时候的视频我不记得了。”

    陆尧又发过来一张截图,是转账单。

    时间11月14日晚上6点。

    收款账户写得清清楚楚,金额伍百万元整。

    好吧,在男朋友1面前不奏效的失忆借口,对男朋友2照样不起效用。

    铁证如山摆在眼前,不容辩驳。更关键的是必须弄清楚,对方挑着半夜提起这件事,想干什么

    “今晚我睡这。”

    陆尧回答得直接了当。

    姜意眠同样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谁知道他的睡是不是单纯的睡觉

    “明天我想办法把钱退给你。”

    她提出解决办法,这次换他冷脸“摆着卖的商品才能退款。”

    “这句话还给你。”

    “买来的商品想用就用,但我们之间没有立过协议,没有详细条约,更没有亲笔签名、盖章摁印。换句话说,你没有凭证,能证明自己是某样商品,或某个人的拥有者。”

    陆尧不为所动“你收钱了。”

    每到这种紧要关头,这人往往固执得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机器,死板不肯变通。

    姜意眠组织言语,试着将意思表达得更清晰点儿“我说了,这五百万的转账性质无法判断。现在时间很晚了,你再不出去,我只能喊别人过来。”

    “一个怕被我赶出去的人,自身难保。”

    他指出冷冰冰的现实。

    看来陆尧清楚姜女士拼命讨好他的原因。

    “是。喊她过来,你正好可以告诉她,她的女儿出车祸前找你包养,车祸后却收钱翻脸不认人。然后让她做选择,到底要卖女儿求富贵,还是陪着女儿一起滚出这栋房子。”

    也许原主的性情残留。

    也许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讥诮言语令人心生不耐。加之大半夜睡眠不足的烦躁,使意眠反唇相讥,同样说出了相对刻薄的话语。

    古怪的静默降临,陆尧直直杵在暗处,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这人真正的天赋在于战斗,在指挥。他擅长冷血而残忍地直击心脏,从根源摧毁他的敌人。然而面对一个比他无情一百倍的情感诈骗犯,哪能真的占到什么口头便宜呢

    姜意眠不禁叹了口气。

    “我们需要冷静地谈一谈。”

    她看得出来,比起姜小姐,陆尧对她的冷言冷语几乎称得上克制。

    他分明知道,姜小姐是姜小姐,姜意眠是姜意眠,车祸作为一个节点,这具身体前后有着不同的主人。

    但他刻意装不知情,一边恶语相对,一边观察在意。这么矛盾的态度,说到底,无非是隐秘而别扭的发泄,对她先前的所作所为心存怨念罢了。

    “抱歉,上次又骗了你。”

    又这个字就很过分,连姜意眠本人说完,良心都不由得发出微妙的疼痛。

    “做过的事情不能否认。要阐述骗你的理由,只能说在这个游戏里,你的想法经常跟我的任务相违背。在这个前提下,无论你是谁,无论通过什么方式,我都将以自己的目标为先,毫不犹豫的除掉所有阻碍。”

    “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如果这么说可以让你舒服一点的话,其实我的确不止骗过你一个人。”

    她说得挺真心实意的,开诚布公,逻辑清晰。

    然而不知哪句踩中陆尧的雷点,他站在床边,突然用手推了她一把。旋即好像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猎豹,整个人化作动物,肌肉绷紧,动作迅猛,眨眼间将她完全地压制在身下,逃无可逃。

    没有言语,没有铺垫,神情甚至晦暗不清。

    陆尧单手扼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了过来。

    他的吻横冲直撞,充满硝烟与掠夺的气息,大约裹挟太多的负面情绪,因而显得凶狠。

    姜意眠一度认为这也是一种忍无可忍的宣泄,形同裴一默争宠失败后的啃啃咬咬,戚余臣湿漉漉的舔舐跟眼泪。

    她渐渐察觉到,所有陷进感情里的男性角色都会变成原始动物,沦为坏了牙齿的狮子,佯凶的纸老虎,要不就是爱撒娇的小狗。

    而普通人遇到这种动物应该怎么办呢

    摸摸头,亲一亲,抱一抱,花点时间哄一哄,而后就可以轻易地翻过页去。

    亲吻不过是他们不安的表现,同时是她的鞭子,糖果,她用以安抚小狗的简单手段。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稍微仰起一点脖颈,弯出惊人漂亮的弧度;

    怜悯地搭把手,勾住他的肩膀,碰一碰他的舌头。

    她以为这就能够扑灭他的火气,殊不知眼角余光里流淌出来的媚意,唇齿间氤氲的、犹如红果熟透了的气息,恰恰暴露一个真相这个没心没肺的主人有的是狗狗,早就如法炮制地哄过好多条狗狗,因而深谙于此。

    于是一切没能朝预料的方向走去,反而愈发滑向失控,仿若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她就像条窒息的鱼,没有水,在燥热而汹涌的空气里一点点蒸发。

    在濒临断气的时刻,陆尧放过了她的嘴唇,指掌则往下移,松松地拢住咽喉。

    “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意眠刚要回答。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贴在一起的身体泛着滚烫,声线却是低低的,沙哑的。嘴里吐出来的话语,近似审判“你没兴趣知道。”

    “所以我也没兴趣听你继续撒谎。”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越相信你,你就有越有满口的谎话在等我。”

    有一刹那,陆尧不小心露出脆弱无力的一面。

    他沉默几秒,收紧手指。又恢复成没有表情的脸,像她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一字一句道“我爱你,但不是随便让你玩弄的傻瓜。再有下一次,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被掐住脖子的脸庞涨红,姜意眠毫不怀疑他的决心。

    她艰难地呼吸着,谨慎发问“如果我说记住了,然后呢,今晚就能到此为止”

    陆尧回答,他今晚要睡在这里。

    “”

    怎么还给绕回去了

    姜意眠猛地踢向床头柜,脚背一阵疼痛,放在那里的装饰花瓶砰然摔地。

    仗着对方被这意外的声响分神,她眼疾手快地挣脱了束缚,想往门外跑。

    遗憾这一下起身过快,头重脚轻。转头只见清冷的月光下,床上站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形,分成虚浮的好几道影,同时往这边扑。

    活像惊悚片必备的生死追击战似的。

    脑海里划过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她侧身躲开,改跑向卫生间,哗啦一声扯上推门。

    可惜没来得及上锁,一只手从缝隙里挤出来,皮肉被夹得通红犹不肯抽出。

    “这是玻璃做的。”

    陆尧站在外面,影子膨胀庞大,语调反而异常的平淡。

    但他正在生气。

    非常生气。

    但他再生气也没打破眼前不堪一击的玻璃门,否则下午刚出医院,今晚非得有人再进去。

    姜意眠背靠着门,想了想,决定开门谈判。

    “谈恋爱需要循序渐进,家暴和强女干都是低劣的违法行为。”

    “你认同这两点吗”

    陆尧不说话,眼角收束的线条锐利如刀。

    “好。就当你默认了。”

    “如你所愿。我们可以不提以前的事,可以继续进行为期一月的五百万交易。前提是你必须控制情绪,不要使用强迫手段,不要半夜吓人。”

    “另外,不要想做一些超过现阶段的亲密行为,除非我们的关系有所进展。你有其他意见吗”

    与其一见面就你死我活做仇家,不如放下以往重新来过。

    这道理聪明人心知肚明。

    过了良久,陆尧说“你得给点甜头。”

    协议达成。

    至少今晚的危机解除。

    意眠松了口气,踮脚亲他一下“够吗”

    “不够。”

    话落,视野一阵旋转,待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彻底悬空。

    新一轮索取又降临了。

    她好像没有骨头的软物,被摁着脑袋,全部挂在他身上。唯独光裸的足腕,连着一截细白小腿悬在空中,随着舔咬而轻微晃动。

    不知什么时候,谁不小心触到花洒开关。冰凉的水哗哗落下,冻得人发抖。

    水汽从周遭一路蔓延到眼睛里,可能姿势不对。可能皮肤内外的冷与热起了冲突,总之脚背忽然抽了筋,表皮突出一根细骨,疼得厉害。

    小骗子掉下生理性的眼泪。

    陆尧低眼,视线从她湿淋淋的脸上一扫而过。

    “这招对我没用。”

    他说得相当冷酷。

    腾出来的右手却将它捉住,用炙热的掌心包起来,堪称轻柔地按摩起来。

    嘴硬心软。

    陆尧这人怕是被骗一万次都吃不了教训。

    站在客观角度,姜意眠如是评价。

    不过能用脖子以上解决的麻烦都不算大麻烦。

    她一边想着,有点犯困,趴在对方的肩上抹了把脸。侧头就能看到浴室里的镜子,姜小姐全身绵软潮红,被情欲染上一层诱人的光泽,骨子里却有股散漫不当回事儿的恶人劲儿。

    陆尧被浇得湿透,身体轮廓清晰可见。

    两人连体婴儿似的黏糊在一起,狼狈又涩情。

    只是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

    先前的花瓶砸碎声,乍然响在夜里,必不可免地惊醒了某些人。哒哒哒的脚步声隐没于水声之下,旋即传来焦急的敲门声“宝贝,你睡了吗刚才是什么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到吧,这是个半个狗血恶女副本。

    陆尧 x 恶女  高岭之花 x 贪财贪色但不负责的小妖精

    陆尧 x 眠眠  嘴硬心软的被骗tsd x 业务熟练诈骗犯

    精彩程度竟不分高低。